飛機降落在西北某軍民合用機場,當地文物局和考古基金會的人早已等候多時。短暫的對接和物資補充後,調查隊換乘經過改裝、適應沙漠地形的越野車,向著羅布泊邊緣的“風蝕谷”進發。
車窗外,景色從稀疏的草甸逐漸過渡到一望無際的黃沙與戈壁。天地遼闊,卻帶著一種亙古的荒涼與肅殺。熱浪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扭曲翻騰。
嚮導老吳是個皮膚黝黑、話不多的中年漢子,祖輩就在這一帶生活,對沙漠的脾氣瞭如指掌。他一邊開車,一邊用帶有濃重口音的普通話介紹著:“風蝕谷那地方,邪性。老一輩人叫它‘鬼打牆的窩’,說是古代的風神發怒,把一整座城都埋在了下面,怨氣不散。指南針到了那附近,經常亂轉。白天還好,太陽一落山,最好別進去。”
馬面坐在副駕,認真地聽著,不時低頭在自己的專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他已經換上了基金會統一的沙漠迷彩服,戴著墨鏡和遮陽帽,但那過於嚴肅的坐姿和略顯蒼白的膚色(雖然做了偽裝),在粗獷的沙漠環境中依然有些格格不入。
巖剛和後勤人員則抓緊時間檢查裝備,尤其是通訊設備和定位儀器。
蘇九靠著車窗,感受著窗外乾燥炙熱的空氣,同時將一絲信力擴散開來,感知著環境中能量的流動。不同於黑沼澤的陰溼怨念,也不同於海濱的溼冷潮汐,這裏的能量場乾燥、灼熱、卻又隱隱帶著一種古老的、彷彿被時間風化殆盡的厚重感。
距離“風蝕谷”還有十幾公里時,車載GPS的信號開始出現不穩定的跳動。老吳見怪不怪:“開始了。這一片地下有特殊礦脈還是啥,電子設備經常抽風。得靠這個。”他拍了拍車上老式的機械羅盤。
又前行了幾公里,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由風蝕作用形成的雅丹地貌區域。一座座土黃色的風蝕殘丘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沙海之中,形態詭譎,通道曲折,彷彿天然的迷宮。這裏就是“風蝕谷”的外圍。
“就在前面了,當年考古隊最後的營地就在3號殘丘下面。”老吳將車停在一個相對背風的沙丘後,“從這裏開始,車進不去了,得步行。”
眾人下車,炙熱的空氣瞬間包裹而來。即便做了防護,依然能感到皮膚的灼痛和呼吸的乾澀。大家迅速穿戴好全套防護,揹負起必要的裝備和物資。
蘇九開啟【陰陽眼】,眼前的景象讓她眉頭微蹙。在這片看似只有風與沙的世界裏,靈視下卻能看到一些極淡的、土黃色的能量流,如同脈絡般在風蝕殘丘之間流淌、盤繞。這些能量流並非陰氣,也非陽氣,更像是一種……沉積的、遲緩的“地脈餘韻”,帶著古老歲月的滄桑感。而在風蝕谷深處方向,這種土黃色能量的濃度明顯增高,並且……似乎在有節奏地、極其緩慢地“脈動”著,如同大地深處的心跳。
“感覺到了嗎?”她低聲對身邊的馬面說,“能量的律動。”
馬面點點頭,他的感知方式與蘇九不同,但同樣捕捉到了異常:“很微弱,週期約爲……陽間時間七十六分鐘一次。與已知的任何自然地質活動週期都不符。更像是……某種龐大‘結構’或‘場域’的殘餘呼吸。”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地方,果然不簡單。
在老吳的帶領下,隊伍小心地進入風蝕迷宮。腳下是鬆軟的沙土和堅硬的鹽鹼殼,四周是千奇百怪的風蝕岩柱,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影子扭曲拉長,更添詭異。
很快,他們找到了當年考古隊的廢棄營地。幾頂早已風化成碎布的帳篷殘骸,一些鏽蝕的鐵鍬、水壺等工具半埋在沙裏,還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簡陋竈臺。時光在這裏彷彿停滯了二十年。
蘇九和馬面立刻開始仔細勘察。巖剛則帶人警戒四周。
馬面用他的儀器掃描著地面和殘丘,試圖捕捉當年可能殘留的能量痕跡或空間擾動的餘波。蘇九則蹲下身,將手按在滾燙的沙地上,將信力滲透進去,嘗試與那地下深處的“脈搏”建立更清晰的聯繫。
就在她的信力觸及到某個深度時,異變突生!
地面毫無徵兆地輕微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極深處……翻了個身?
與此同時,蘇九腦海中“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細碎混亂的聲音碎片炸開!不是語言,更像是無數人同時低聲嘆息、驚呼、哀嚎、祈禱混合成的嘈雜背景音!
她悶哼一聲,收回手,臉色微白。
“蘇顧問!”巖剛立刻上前。
“我沒事。”蘇九擺擺手,眼中卻充滿了震驚,“下面……有東西!不是活物,也不是簡單的怨靈,像是……無數混雜的意念和記憶,被封存在了地底深處,隨著那個‘脈搏’偶爾泄露出來!”
馬面也停下了掃描,他的儀器螢幕上,代表空間穩定度的曲線出現了一個劇烈的尖峰脈衝!“空間褶皺活躍度激增!剛纔那一瞬間,局部空間結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漣漪’!”
老吳臉色發白,喃喃道:“來了……又來了……地龍翻身,鬼說話……”
還沒等他們消化這個驚人的發現,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所有人身上攜帶的電子設備,包括GPS、對講機、甚至手錶,屏幕全部瘋狂閃爍,然後齊齊黑屏!只有馬面那臺疑似地府科技的平板和蘇九那部經過特殊改裝的手機(內建了地府通訊模組)還保持著基本功能。
緊接著,隊伍中一名後勤人員腰間掛著的、老吳特意準備的機械指北針,開始瘋狂地原地旋轉,根本停不下來!
磁場紊亂!電子設備失效!
“是那個‘脈搏’!它影響了這裏的磁場和基礎能量場!”蘇九立刻判斷道,“大家別慌!保持鎮定,記住來時的路標!”
然而,禍不單行。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攏起了大片的、泛著詭異土黃色的雲層,天色迅速暗了下來。狂風毫無預兆地颳起,捲起漫天黃沙,能見度瞬間降至不足十米!
沙暴!而且是在這磁場紊亂、電子設備失效的風蝕迷宮中心!
“找掩體!快!”老吳嘶聲大喊,經驗豐富地指向不遠處一個風蝕形成的、底部有凹陷的殘丘。
眾人頂著狂風,艱難地向那裏移動。沙粒如同子彈般擊打在防護服和麪罩上,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就在這時,蘇九的【陰陽眼】透過飛沙,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沙地上,隱隱浮現出幾行腳印!腳印很新,而且不止一個人的!但它們出現得極其突兀,並非從某個方向延伸過來,而是彷彿……憑空出現在那裏,然後向著風蝕谷更深處延伸!
是幻覺?還是……
蘇九來不及細想,沙暴已經將他們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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