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Cause 迷航之靈 - 第五回自轉、公轉——起

　　午夜，是大多學生聚集於食堂的時間，可對某人來說，並不是如此——指針直直指向十二點，起床的完美時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NlxZ9a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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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裡的琴蠕動了兩下，像隻剛睡醒的貓，慢悠悠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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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不需要去食堂人擠人，上課什麼的，似乎也與他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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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桌上，一個還散發著微溫的便當盒靜靜躺著，底下壓著一張便條紙，字跡工整有力：「在天台練習，靈智學幫你點完名了，記得偶爾去聽聽課——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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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呼，有天使室友真是太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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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瞇著眼，帶著一臉幸福伸手去抓那個暖烘烘的便當。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ClYTdm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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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指尖一滑，便當蓋「啪」地一聲被掀翻，裡頭的內容物呈現拋物線，華麗地撒滿了整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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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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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凝固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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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棕色的午餐肉醬汁順著床單紋理緩緩暈開，像極了某種兇殺案現場。琴呆呆地看著這副慘況，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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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騰後，被抹布糊過的飯顯然是不能吃了，床單也被扒下來扔進了洗衣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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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看了看自己床上那攤紅棕色的醬汁，又回頭看了看對面那張鋪的平整、乾淨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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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今晚就跟里昂擠一張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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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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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非常擅長在課間時刻四處遊蕩，尋覓合適的地方睡午覺，或是四處找找任何有趣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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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課開始之後，正是琴的活動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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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才剛踏出宿舍不久，他就嗅到了「麻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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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學生不去上課，圍著教學樓角落的一面牆指指點點。琴拉了拉兜帽，將那頭過於顯眼的桃粉色頭髮塞進外套裡，躲在中庭的石柱後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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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看，又出現了。」一位學生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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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躲在中庭的某根柱子後面偷看，他們正圍著牆壁上刻畫著的幾串文字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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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文字的型態有些奇妙，空氣中一些流動的、零碎的黑色煙霧在牆面上映出了影子，這些影子正好能組合出一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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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國終將因『理性』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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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意思？月國最引以為傲的不正是理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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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有在別處看過類似的東西，似乎都在反對盧娜的建城理念……你們說，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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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學生們議論紛紛時，一道嚴厲的喝斥聲從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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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聽到上課鐘響嗎？在那邊圍什麼圍！趕緊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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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如鳥獸散，中庭瞬間回歸了死寂。確認教官離開後，琴才悄悄湊近那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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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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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黑煙以一種令人不適的規律緩慢旋轉，像是被人遠端操控的傀儡。琴剛想湊近觀察，那些煙霧便像是完成了任務般，「噗」地一聲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類似燒焦羽毛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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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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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皺了皺鼻子，索性不再多想，繼續踏上了他神聖的覓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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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斯格比歐領預備學院的陰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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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身著漆黑軍裝大衣的男子正漫步於校園中。幾名教官從他身邊經過，卻彷彿視而不見，就像他完全融於背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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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烏黑的頭髮中參雜了些許白絲，臉上有一道可怖的、貫穿左眼的巨大刀疤，胡亂的縫線緊繃著，下一秒就要崩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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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人看得見這副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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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燃燒出的並非灰白煙霧，而是混濁的黑，與牆上的怪異煙霧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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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個疑問，『瑟羅斯』大人。這種像是小孩塗鴉一樣的暗示，真的能撼動這座理性的堡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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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對著虛空自言自語，片刻後，他像是接收到了某種頻率，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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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原來如此。要驅使人們行動，除了顯而易見的動機，更需要埋藏於潛意識的恐懼暗示——我當然不敢質疑您的實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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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您所預料的，執筆者已經出現，嶄新的智慧將會向我們敞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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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遠處的天台。那裡，一位名為里昂的少年正對著空氣揮舞手臂，詠唱著不來自這個時代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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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為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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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拿下雪茄，吐出一口濃稠的黑煙。煙霧在空中翻騰，將他的身形包裹，隨後一同消融在午後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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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既往，灰濛濛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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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跳著輕快的步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享受著這無人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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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身服裝，還真是與這裡格格不入啊？對吧，琴同學？」一個男聲從琴的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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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緩緩轉過身，那是格里，他與琴並不熟識，琴在學校中並沒有太多可以說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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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怎麼了？你不會也要像你爸那樣訓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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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歪著頭，那笑容燦爛得有些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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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我一向尊重同儕友誼。」格里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優越感，「我只是想給你一點……良心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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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里昂放棄神學院名額了吧？你難道忘記他忙碌的時候，是如何忽視身邊一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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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逼近一步，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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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邁著所有人都趕不上的步伐，狠狠甩下所有人，他就是這樣子的人，他與我們所走的永遠不是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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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那雙原本總是瞇著笑笑的眼睛，此刻只透出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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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如果你只是來說這種事情的話，你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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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不理解嗎？若他繼續這樣下去，你就沒辦法跟著他一輩子，他終究會離開你！」格里似乎被激怒了，聲音拔高，「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絕對有辦法說服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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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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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的問句中斷了格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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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是害怕里昂搶走你的魔法學院名額，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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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的表情一僵、皺起了眉頭，琴微微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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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害怕再也見不到里昂，但這不是我想要硬把他留下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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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那個傢伙才不會明白你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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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在里昂身邊，是希望當他停下腳步時，還有人可以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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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你便吧！」格里在他身後大喊，「只要你敢開口，他就有可能會留下！他沒有家族背景，這種人爬不高的，最終只會像歐非悠克斯那樣，落得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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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讓里昂留下，只需要你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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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帶著急促的呼吸聲離開了，走廊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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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角的陰影處，琴停下腳步，靠在牆上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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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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