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慈因錯過下午的課,便帶著持境一行人回家。她領著持境與莫家兄妹等人來到城東家宅,只見朱門兩旁須彌座空蕩,圍牆上方屋簷筒瓦些許毀損,由牆角邊步行,卻也依然需要走上數分鐘才至大門。
轉動門環,三間寬的大門敞開,冷慈牽著莫逸雪進門。當大門關上時,清風徐來,吹拂著兩位少年的臉。
持境饒富興致地摸著須彌座,確定清潔後一屁股直接坐下。
老莫看他滿眼笑意,因問他:「這是石獅子坐的地方,這樣實在不禮貌。還有幹嘛這樣笑?」
「笑你們的距離啊?如果她喜歡你的話,現在就會帶我們進她家了。」
「我倒覺得應該是你的關係吧。為什麼殿下你會來私塾,你根本不是來考監吧。」
「還能是甚麼?你難道不是用腦過度,才長這顆頭嗎?小光頭?」持境輕敲了下老莫的光頭。
老莫面露不悅道:「動腦這種事,就不要問我。太麻煩了。你是老大,你來動腦。」
「你倒是說對了句,愚者勞力,智者勞心,所以戰鬥就靠你了,除了要保護好我,也要像老虎一樣撕扯獵物。你問為何來私塾?像我這麼英明的主,當然是在物色爪牙,認識妳前,我早在這京城所有的私塾逛一圈了,胡氏私塾是最後一間了。總算有收穫,像那朱敏就不錯。對了,還有一個也不錯。」
老莫吞了口水,不發一語。
隨即,持境問道:「你覺得冷慈怎麼樣阿。」
這話令老莫征住,心中不免遐想,突覺又喜又苦。如果跟冷慈服侍一主,就有更多的時間相處在一起是多美好的事,但同時又怕持境看上冷慈,到時看著這兩人在一起會有多苦。
持境見老莫僵住,也猜出他的心思,因說道:「你放心吧,她是你的。」,說著,摸著老莫的光頭,又說:「而你才是我爭取來的寶藏。」摸完,右手向下滑,摸到老莫的臉頰再說道:「你既然喜歡,就要去爭取阿。是我的話就會這樣做。」
此時街道上多是剛從私塾下課的千金女子,見到那持境坐在墩座上,被陽光曬得通體發汗,那老莫也熱得通紅,兩個人挨得很近,持境撫著老莫的腮幫子,蹙著眉,似愁非愁,似笑非笑。
五個ㄚ鬟伴著五個千金,朱敏也在其中,原還只是路過偶遇才想打聲招呼,今卻有同學拉著她,往一旁榆樹下貓著偷聽他們談話,眾人無不紅了臉,冒著腥汗,喘著香氣。
因不知持境究竟是在發甚麼瘋,或是在謀劃甚麼。老莫拍掉持境的手,轉身倚著須彌座,觀察周遭,只有一顆碩大的榆樹,殊不知榆樹另一側,貓著十個女學生。
「誰?你說誰?別瞎說了。」
「少來了,你很想舔那個,很圓,又很大的東西吧?」持境訕笑著,手掌開闔,又抓又握,還吐出長長的舌頭再捲曲起來。
老莫否認後,持境又說:「還是這個?修長的腿?」說著,持境綰起褲管至大腿,露出古銅色光潔的肌膚,沒有任何雜毛或是傷痕,纖細卻線條分明。
「對,我很喜歡。可以嗎?」老莫只想快點結束話題,便脫口而出。
「那你喜歡哪個部分?」持境露出狡獪的微笑,看著老莫身後。
「只要我喜歡那個人,我就會喜歡她的全部。」甫一說出口,老莫頓感一絲不妙,遂而轉過身去。
冷慈牽著莫逸雪站在大門前,笑道:「久等了,莫同學、持境王子殿下。家裡有點亂,實在不太方便讓外人瞧。我檢查小雪的身體,沒有問題。後來想說都脫衣服了,就順便幫她擦澡了。」
聽冷慈一說,老莫才注意到,只見她的衣角、裙擺濕潤。一縷青絲被隨意束著,髮梢末端帶微捲毛邊,不論是因被水打溼,或是髮質生來如此,都給人一種既爽利又嫵媚的形象。
老莫還來不及打量更多,腹部就受到一陣猛烈撞擊,定睛一瞧原來是莫逸雪。但老莫卻差點認不出,因為與平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她身著一身典雅華服,冷綠色上衣紋繡紅梅黑枝圖案,中挽著蝴蝶結薰衣草色長帶,下則是全素桃色百褶襖裙。
莫逸雪的長髮扎成兩條長辮,經過粉嫩腮紅,垂在如刀削的肩上,看似增添了幾分成熟的文藝氣息,但觀之卻稚嫩可愛。
「阿兄,我漂亮嗎?漂亮吧?這樣漂不漂亮?」
莫逸雪開心的語氣,令老莫詫異,他一直認為莫逸雪不理妝容俗事,所以他總是隨便給妹妹套件舊衣,亂綁頭髮,敷衍了事。
「很漂亮呀。」老莫先搔了搔妹妹的頭,後再向冷慈道謝:「冷姑娘,我會洗好衣服還回來的。」
「沒事,那只是我兒時的衣服。就送小雪吧。你啊,好歹幫小雪好好打扮一下吧,她長得這麼可愛,都被你荼毒成甚麼樣子了。」冷慈短嘆,接著問:「所以那個幸運兒是誰啊?」
「冷姑娘說的是哪位?」
「『只要是我喜歡的那個人,我就會喜歡他的全部』,你是這麼說的吧?」冷慈覆誦了一遍老莫方才的話,不禁輕笑著,同時覺得不端莊才摀住了朱唇。
老莫瞬間脹紅著臉大叫了一聲:「啊!我想起來等下還有事,先走了,下周見,冷姑娘!」隨即,老莫一把將莫逸雪抱在懷中,飛也似地逃走了。
持境緩緩從須彌座上起身,也不著急,畢竟他已跟老莫約好,在他的官邸再見,接著拍了拍灰塵說道:「既然他走我也走,再見,冷姐兒。」
「所以到底是誰?我們班上的嗎?」雖然同齡,但冷慈把老莫看作自己弟弟一樣可親,不免好奇心大作向持敬打聽。
「無聊。你覺得我們才見面幾次?你不是跟老莫認識快一年了?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呢?」持境語氣與態度自然而然,令冷慈看不出來他在扯謊。
冷慈思忖:「那天茶攤打雜,怕被莫同學認出,並未聽二人對話,事後才想到這兩人是同時從衙門出來的。到底一個異國的王子跟平民,是如何扯上關係?」
於是她問:「你們倆到底是甚麼關係?」
持境正眼對著冷慈雙目,眼神充滿驕傲,然後說道:「老莫曾對我說:『直到生命的最後,心臟都會為我鼓動。』,所以你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呢?」
冷慈沉吟一會,並無回答。持境不等她答,自行離去,耳邊傳來叮嚀:「明天還是要上課喔!記得跟莫同學說。」
然而貓在一旁聽的朱敏與其他人,卻有自己的解讀。從此以後私塾誕生了兩則傳言,一是:持境與老莫都好男色,互相傾慕,依戀,是一對伴侶。二是:冷府已然家道中落,只剩下一座空架子的祖宅。
「你練習完『不瞬』了嗎?」
這夜,霽月高懸,孫旦華來訪冷府,她優雅從容地下馬,將黑色座騎交給冷烈機,隨即走入正門,穿過影壁,只見內院中燒著一個火盆,向外釋放濃煙,冷慈就靜靜佇立在這濃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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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孫旦華再次出現了,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