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珖婚禮後一個禮拜，一早天空清朗，老莫與持境穿過茂綠的竹林，欲前往胡氏私塾。
同行的還有莫逸雪，老莫揹著哭鬧的她，兩人都餓昏昏的，皆怪持境清晨來到竹林小屋催促，兄妹早點都還來不及吃，只好帶著跟上持境，一路進城。
西城門外，一路熱鬧異常，臨時的地攤排成一列縱隊連綿不絕，不需怎麼叫賣，來進城的群眾便會自動詢問，只因排隊時間實在是太久，許多人都餓了。
進城的人們穿著、顏色、款式、膚色各異，跟京城的百姓有顯而易見的差異，差異大到本地人一眼便知大部分人來自外地。
有的人杖劍，有的雙持刀，還有許許多多老莫看過聽過，卻叫不出名字的武器，那是其中一類人。另一類人身邊則跟著各色動物，並非只有馬匹，而是些珍奇異獸，有些像犬類、有些像冷血動物、有些則像齧齒類、也有些鳥類等，然而所有動物都不像是這個世上有的。
西城甕城裡，門衛們將這些外鄉人與本地人分成兩列，嚴格檢查，從古樸的包袱到腥臭的靴底都看個遍。在一眾高大健碩門衛中獨有一人，他走鐘的身材尤為突出，他披著玄黑的外掛，穿戴墨青色朝服朝帽，朝服中央紋繡著三隻白玉老虎，其中兩頭做出張牙舞爪的態勢，最後那頭儀態深沉。
作為半年前才拿到京城戶口的莫家兄妹，與早來自此遊學三年的持境，自然皆排在本地人的隊列裡等待檢查。
其時，持境已經先過城門，老莫則被人橫插隊進來，因此多等一人次。隨和如他倒不計較，反而是持境嗆罵幾句，而莫逸雪只是一直在哭，哭餓。
許多門衛認識莫家兄妹，見莫逸雪哭得厲害，令他們心都快碎了。不管是她人偶般精緻的臉蛋，亦或是那樹麻雀般嗓音，即使帶哭腔還是那麼悅耳。令門衛中已經做父親的、或已婚的、成年的都曾希望把她帶回去當女兒愛護供養。於是他們打算快速放行莫家兄妹。
然而，胖官員秉性公正，公私分明，加上並未見過二人，攔下道：「我乃欽天監——眾馗科馮二，字仲平，號重霜眼。我命你站住。」
馮二讓老莫攤開隨身的包袱擺到桌上，解釋道：「因為感覺到你們帶著違禁品，才特地過來檢查。」旋即，他從懷中取眼鏡戴上。
「先不跟你客氣了。」話罷，馮二朝老莫瞪了一眼。
定身。
老莫全身動彈不得，就像突然被關在棺材裡一般。
原本周遭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不少，只剩下莫逸雪的哭聲跟門衛宣導排隊吆喝聲，他還聽得出來。
馮二脫下眼鏡，才檢查攤在桌上的手鏡與其他道具，突然抬起頭。
他那張肥嫩的臉蛋，因快速的動作而彈了彈。他把視線聚焦在莫逸雪身上，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那孩子居然還在哭。
馮二此刻明白了，她就是一直稱病不朝的同事，傳聞中的那個孩子，擁有數之不盡能力，史上最年經的零術師。
欽天監引導科的冥霧。
馮二遂向門衛們打聽莫家兄妹，姓名，來自何方。一聽完匯報，便馬上釋放了老莫，向他道歉，並說了句讓老莫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的話。
「再度跟您抱歉，莫兄。你也是來參加監試的吧。不愧是冥霧的親兄長，竟然連我也看不穿你的實力。實在慚愧。我該重新修行了。祝您考試順利，我很期待在最後一關見到您。」
老莫總算進城，與持境會合後就往胡氏私塾趕，即時在胡先生抵達以前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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