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死亡條件 - 第二十二章：挑釁（葉舟視角）

葉舟瞥見沈希恩無預警地用開信刀割破手指時，他原本已經跳得極慢的心臟，感覺都要停頓了。

鮮血湧出來的刹那，之前在「設施」目睹的集體自殺慘狀浮現眼前……他不想再因為自己一個無心的念頭，令任何人作出傷害自己的行為，更何況是她。

顧不得握著玻璃瓶，焦慮之下手一鬆，瓶身落地而碎，瓶中的血濺了一地。

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她身前，著急地抓起她的手查看傷勢。

誰料那倔強的丫頭忍著眼淚，還惡人先告狀地控訴都是他害的，氣得他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他忽然想起羅伯特的「教誨」，作為紳士，面對生氣的女性，總之先道歉就對了。

他雖不認為自己有錯，但在不構成任何具體損失之下，姑且可以試試……

「是是是，是我不好……」

嗯？好像反效果，她怎麼看上去好像更生氣呢？

看著她吹鬚瞪眼、血氣上湧的模樣，指頭傷口的血好像流得更多更快，快要流向手心了。

葉舟從未試過替人止血，霎時之間只想到小時候跌倒，爸爸會溫柔地替他吹吹傷口和上藥。

他把她嫩蔥般的手指拉近唇邊，輕柔地吹氣。

咦？她臉紅了，眼淚都快滴出來，一定很痛……這笨蛋！

葉舟看著她那雙噙著淚花、黑白分明的大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撞了一下。

因為她的指尖在距離鼻子很近的位置，一股似蜜的濃香湧入葉舟的鼻腔，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平時補給用的血可以用「難聞」來形容，唯獨只有她的，那股馥郁的香氣令他有點「上頭」。

可惜葉舟不沾煙酒，否則他會知道這種感覺可以用個「醉」字來形容。

不好！聞著聞著，他忽然覺得——好餓！

看著鮮紅如鴿血石般的飽滿血珠，葉舟心底湧起一股強烈想舔上去的衝動。

為了阻止自己付諸實行，他拼命嘗試在腦中默想一些風牛馬不相及的事，譬如原子彈爆炸的原理、長頸鹿身上的斑紋是什麼形狀等等。

在他雲遊太虛的當下，隱約聽到沈希恩說了些什麼。

他的注意力被逼抽回，只見那臭屁又囂張的小嘴試探性地對自己說：「要嘗嘗看嗎？……可以喔！」

這丫頭，總是在玩花式自殺！！

那一瞬間，葉舟腦子裡的原子彈真的爆炸了。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沈希恩那句「可以喔」面前，碎裂得比剛才掉在地上的玻璃瓶還要徹底。

這頑劣的野丫頭，妳激怒我了——

葉舟賭氣地拽過她的手，凌厲的目光狠狠鎖緊她，帶點懲罰意味地一邊舔舐她的柔嫩指尖，一邊靜靜地觀察她的反應。

他期望看到的，是她受到教訓以後，便乖乖聽話、夾著尾巴做人的樣子。

可是他失算了，她香氣四溢的血，一入喉便自知難以回頭。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怎麼偏偏在這時刻出賣他？

該死！停不下來了……誰……誰來阻止我？？

葉舟知道自己在貪婪地舔舐吸啜沈希恩的纖細手指，也感覺到一股暖流由腹腔升起，令他罕有地燥熱難奈。

他一直注視她的任何微細表情，見到她有一瞬失神，雙腿發軟；眼看她差不多要倒下，便手疾眼快地用長臂把人給撈起，緊緊按在自己懷裏，以免她跌倒受傷。

沈希恩身體抖得厲害，急得掄起綿花般的拳頭捶他胸口，快要哭著求饒。

看吧！現在終於知道害怕了，都嚇得抖成這個樣子，可憐的小傻瓜！

幸好她及時知錯求饒。

咳咳！差點失控了，好險……

葉舟扶正掛在鼻樑上的眼鏡，裝腔作勢地說：「就算再腦殘也不許再挑釁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證妳能完好地踏出這個門口。」

可是他還是擔心她手指的傷勢，急忙舉起察看，怎料仔細一看，原本裂開的皮肉已經重新收合，僅剩下一道稍微凹陷的淡粉色的痕跡。

「你看……」沈希恩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顫抖，她反手緊緊抓住了葉舟的手掌，「教授的推論果然是正確的！你的唾液對我的傷口產生了明顯的正向反應，這不只是單向的補給，這是共生……葉舟，這是共生啊！」

信息量太大，葉舟需要點時間消化。

他以為他的血是詛咒，只會給人帶來傷害，想不到居然有治癒能力——對他來說，這真是一個衝擊的事實。

「葉舟，你……願意跟我一起變老嗎？」沈希恩仰著頭，眼中溢滿耀眼的星辰。

看！又來了。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嘴又在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可是，我很想告訴她，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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