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沉默良久,葉舟虛弱又艱難地吐出這一句。
沈希恩明瞭他一定是對自己的過去無法釋懷,故此必須要開導他,引領他踏出自己親手築起的牢籠:「葉舟,我想見你,現在能過來找你嗎?」
沈希恩很快便來到葉舟的家,她就這樣站在大門邊,與讓她進來後把門徐徐關上的葉舟對視。
他今天也是戴著幼金屬框眼鏡,淺金色將他白皙的皮膚映襯得乾淨漂亮,零毛孔的細緻肌膚比許多女孩子還要好看。深邃的眼睛,筆直高挺的鼻樑,配上大理石般的肌膚,沈希恩覺得他就像從藝術館偷偷跑出來的雕像。
她有滿肚子的話要跟他訴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然後,她的理科腦竟然想到用基本的實驗步驟來說服他。「葉舟,呃……假設我遺傳了太祖母的血,基因裡有跟你相類似,但又不完全一樣的建構,混合之後極有可能作出互補,甚至優化……」
她試著解釋:「而且我們也不只一次測試過,似乎我的...…體液,能更有效地取代他人的血液來補充你身體細胞的需求。目前只差實際的數據分析,我和教授可以大膽地總結,我的基因,極大可能是把你從永恆時間解放出來的鑰匙。」
葉舟還是不願意,或者說不敢相信這個假設,他已經再承受不起希望幻滅的打擊。
以行動代替回答,他沒有理會沈希恩的提議,只沉默地轉身步向小冰箱,伸手探出他的「補給品」。
沈希恩被他又縮回殼內的態度刺激到了,情急之下瞥見小冰箱前的中島上有把閃著寒光的開信刀。
她快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拿起它狠狠劃破左手的食指。
葉舟手中的玻璃小瓶應聲落地碎裂,裡面深紅的內容物在木質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彼岸之花。
「妳這個神經病!」
他咬牙低吼,如風一般「閃」到她跟前,這下她總算親眼見識到他驚人的速度。
温軟的手掌一涼,已經被他冰冷的雙手握住。
沈希恩強忍著從指頭傳來的火辣辣刺痛,黑白分明的大眼噙著疼痛的淚水,有點懊惱地抱怨:「誰叫你不相信我,事實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憨態可掬的抱怨,看在葉舟的眼裡分明就是撒嬌。
他徹底投降了,好看的眉目寫滿歉意與擔憂:「是是是,是我不好,可是妳也不能跟自己過不去,果然腦內裝的都是漿糊……」
現在,沈希恩更氣了,這可惡的毒舌男。
不知是不是因為生氣,傷口血流得更多了。葉舟憐惜地向傷口吹氣,冰涼舒服的氣息令沈希恩指頭的灼熱痛感得到緩和。
葉舟的眸色漸漸變深,他性感的喉結因著吞嚥口水而上下滑動。
沈希恩的血,似乎對他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她也察覺得到他的「渴」,這其實正是她想要的結果——以身試驗。
「想嘗嘗看嗎?」她凝視他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眸:「可以喔……」
她不知曉自己用稚嫩純潔的嗓音說出的話,在葉舟的耳中早已變了調,徹底打開了一個危險的開關。
他那條喚作「理智」的線,「啪」一聲地斷得乾脆。
葉舟鐵箝般的手把沈希恩的手拽到稜角分明的唇邊,沈希恩有種自己被兇猛的獵食性動物盯上的錯覺,她知道,已經再沒有剎停的餘地。
葉舟微微低下頭,呼吸明顯較平時粗重。
他伸出濕滑的舌尖舔舐沈希恩冒著血的指尖,長舌一挑,嫣紅的血滴被捲進他的薄唇,在粉色的唇上留下了一抹妖艷的紅痕。
葉舟向來的底線不容許自己從「活體」吸血,可是那股奇異的「甘甜」滋味,實在讓葉舟欲罷不能,貪婪地渴求更多——他張嘴銜住了沈希恩因害羞而發燙的指尖,一面抬起深深的雙眼皮,用透明得像琉璃的眼瞳鎖緊她通紅的臉。
又冰又麻的感覺從指尖直衝沈希恩的顱頂,「轟」的一聲,脊椎末端傳出一陣戰慄感,配合視覺上的刺激,讓她不禁打了一個激靈。
她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她指腹的傷口處反覆摩挲,發出惹人遐想的水聲,他原本冰涼的口腔似乎因為吸食了她的血液而逐漸升溫。
交錯的五感強烈到讓她幾乎站不穩腳跟,兩腿一軟,嬌柔身軀便被葉舟空出來的長臂一箍,牢牢壓向他結實的胸腹,幽深的炙熱視線將她徹底吞噬。
這當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希恩也怕了。再這樣下去,她與葉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用沒有受傷的手捶打葉舟的胸膛,小女子的動作對他來說就如搔癢。
她因為發窘而語帶哭腔:「嗚……夠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對不起嘛!」
瞥見她眼角快要滴下來的眼淚,葉舟只好喘息著將圈住她的手臂鬆開。
他伸手扶正高挺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冷冷睨著她紅得像熟透蘋果的小臉說:「就算再腦殘也不許再挑釁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證妳能完好地踏出這個門口。」
雖然毒舌,但他的大手還緊密地跟她受傷的纖手交握在一起,絲毫沒有放開,更溫柔地舉高她破皮的指尖察看——
他們二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原本還在隱隱作痛、直徑長於一公分的傷口,竟然奇蹟地「幾乎」癒合了!
只見原本裂開的皮肉已經重新收合,僅剩下一道凹陷的淡粉色痕跡。
「你看……」沈希恩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顫抖,她反手緊緊抓住了葉舟的手掌,「教授的推論果然是正確的!你的唾液對我的傷口產生了明顯的正向反應,這不只是單向的補給,這是共生……葉舟,這是共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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