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腦海中微笑 - 第十七章仍然是我

有一段時間，我刻意不去回顧。

不是逃避，而是因為回顧本身，已經不再具有必要性，那些曾經需要被反覆確認的界線，如今只是背景的一部分，像城市裡熟悉到不再被注意的聲音。

我開始用「我」這個詞，變得毫不猶豫。

以前，那個字總帶著點檢查得感覺——是不是我？還是不是原本的那個？現在，它只是一個稱謂，沒有附加條件。

某天在會議中，有人問我：「妳怎麼看？」

我停了一秒，然後回答，沒有在心裡先掃描她，沒有等待任何輔助判斷，那個答案不是最好，但是真實。

會議結束後，我才想到，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回答完後，立刻回頭檢視自己。

那個習慣消失了。

下班時，天色很暗，我站在斑馬線前，等紅燈變綠，身旁的人低頭看著手機，耳機裡漏出模糊的節拍生，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種平靜的感覺，這個畫面，不需要任何解釋。

我不再是例外，也不再是樣本，我只是其中的一個人。

回家時，我翻出了一本很久沒讀的書，書頁邊角有點捲，字體也不太適合現在的閱讀習慣，但我還是慢慢看了幾頁。

彭熹恩沒有出現，但我在一行字停下來時，突然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放鬆，那不是她的聲音，而是她留下來的方式，像是一種被內化的節奏。

我沒有試圖把這個感覺抓住，也沒有為它命名，我只是繼續讀下去，直到眼睛有點酸。

睡前，我關了燈，躺在黑暗裡，沒有任何需要交接的狀態，也沒有任何需要確認的存在。

那一刻我很清楚，如果明天醒來，世界依然要求我表現、選擇、承擔，我可以。

不是因為我覺得更強，而是因為我不再把自己分割成可用與不可用的部分。

我沒有成為更好的版本，我只是，仍然是我。

而這一次，這個答案，不需要再被評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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