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腦海中微笑 - 第十六章慢慢消散的界線

接下來的日子裡，沒有任何可以被標記的轉折點。

彭熹恩還沒回來，也沒有正式告別，她像是一條逐漸融進背景的線，顏色變得很淡，卻沒有斷裂，我偶爾仍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存在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提前被緩衝過的情緒起伏。

例如，在人群裡被點名發言時，我會短暫地停頓一下，那個停頓不再是空白，而是一個被拉開地空間。

我知道，以前她會在這裡出現，替我穩住，現在，那個動作變成了我自己完成。

我只是把那個檔案一道和之前同一層，沒有刪除，也沒再同步。

那是一種我以前做不到的處理方式，承認存在，但不再反覆存取。

彭熹恩沒有對這個動作出任何反應，我忽然想到，所謂界線的消散，並不是誰跨越了誰，已經不再需要被畫出來。

有天晚上，我在夢裡聽見了彭熹恩的聲音，不是對話，只是一句很短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樣就好。』

我醒來時，心跳平穩，沒有失落，也沒有急著確認，那句話沒有留下回聲，但它完成了該完成的事。

白天的世界依舊很忙碌，依舊要求率與回應，我依然會疲倦，依然會猶豫，依然偶爾想要逃避。

不同的是，我不再把這些狀態視為需要被轉交的問題。

它們是我。

某個晚上，我帶著那盆植物回到窗邊，葉子依靠不均，有些邊緣甚至乾枯了，但中間冒出了一點新的綠色，很小卻很確定。

我伸手碰了一下，沒有拍照，也沒有紀錄。

那一刻我想通了，成長不一定會變得更好看，但會變得更屬於自己。

夜色慢慢降下來。

我沒有呼喚任何名字，也沒有等待回應，但在那片安靜裡，我清楚地知道，那些曾經被分割、被代理、被承接的部分，正在我體內，重新學會一起生活。

而這一次，沒有替代，只有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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