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通常會在這裡結束。
在我終於成為我自己之後，在不再需要被評估之後，這是敘事最喜歡停下來的地方，因為再往前，就沒有清楚的張力了，但生活不會，它只是繼續。
隔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刷牙時牙膏擠得太多，襯衫有一顆釦子扣錯了位置，咖啡煮的有點苦，我沒有回頭修正，只是帶著這些小小的不完美出門。
公司門口的刷卡機顯示【歡迎回來。】
我停了一下，然後走進去，這一次，我記得自己昨天也在這裡，也記得今天的我，會和昨天不太一樣，那沒有關係。
工作、對話、等待、決定，它們重新變成單純的行為，而不是證據。偶爾，我仍然會感到疲倦，仍然會在某些夜晚醒來，心裡有一塊模糊的空白。
我不再急著填補它，因為我知道，那個不是缺口，那裡只是沒有被語言佔據的地方，有時候，我會想起彭熹恩。
不是以名字，不是以聲音，而是一種曾經有人替我承受過的感覺，那份記憶沒有重疊，也沒有指令，只是一種溫和的事實，它不要求回報。
如果有一天，評估中心真的完全停止追蹤；如果有一天，系統又換了一套新的語言；如果有一天，世界再次試圖把人壓縮可比較的單位，我想，我還是會感到不適，還是會遲疑，還是會慢一點。
但那不再意味著我需要被修正，因為我已經知道一件事，存在不是靠穩定換來的，也不是告效率證明的。
存在，是你在這裡，世界沒有把你抹掉，而你，也沒有把自己交出去。
夜深的時候，我關掉最後一盞燈，黑暗裡沒有聲音，也沒有回應，但我站得住。
如果這是一個結尾，那它沒有總結；如果這是一個開始，那它沒有方向，
它只是，一個仍然在呼吸的人，繼續走在沒有標題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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