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在軍官、士兵喧嚷與來回流動的走道上,老爹進入了會議室、聽取台上簡報和常規訓練流程、結束離開,歲月就在這千篇一律的流程中,悄然流逝……
交疊的雙月依循軌道各奔東西,洶湧的海域漸趨安寧、洪華沙外港口隨著潮水的退去重新露面。
晨光從東邊的海平面冉冉而升,港務所的勞工們齊力推轉沉重的絞盤,蓄滿海水的閘門應聲而啟;一艘艘漁船與軍艦,順著傾瀉而出的積流滑至了外港。
出港來到外海的漁民們,紛紛撒下漁網;其中獨自遠離捕撈海域的漁夫,行駛到了純淨的海域中準備著捕撈作業。
正當他直起身子準備作業,刺眼的陽光在天際線跳動,其中一簇突兀的黑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按捺不住好奇的漁夫,抓起一旁的望遠鏡,將其拉開、湊近一看;眼前數艘從未見過、中等沒有旗幟的船隻,正以編隊的方式朝著家園航行。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漁夫連忙收起漁網,倉促地朝著洪華沙航行……
船隻順著海浪晃動,幽暗的船艙內,眾數士兵嚴陣以待;而坐鎮深處、身穿巴俋王朝制式軍服的指揮官,正端坐在海圖桌前。
在一旁閃爍的魔法水晶照明下,忽明忽暗的航海圖上,兩條航線分別指向洪華沙公國的南部軍港與西南部的白色海灣。
擱置桌角的旨意狀與作戰指令上,分別書寫著:
「鑒於王朝北征聖耀廷之役,屢因洪華沙之干涉而受挫;經聖帝敕令:即刻遠征洪華沙並將其納入巴俋疆域,以利往後形成合圍之勢。」
「致巴俋指揮官:面對海上強權洪華沙,本司令同意閣下『暫避鋒芒、破其虛處』之獻計,本座將率領艦隊封鎖敵國艦隊,以便阻礙敵艦支援城防軍。
望巴俋指揮官奪取敵國港口勢如破竹,旗開得勝。」
伴隨海浪拍打著船身,漁夫倉惶地爬上碼頭,他左顧右盼、焦慮地尋到最近的港務所人員,語無倫次地報告他的發現。
隨著消息迅速擴散,指揮部內,軍官與士兵匆忙地在走道上步行著,穿過人群的老爹叼著菸斗、凝聽著一旁下屬匯報漁夫的消息與敵艦的資訊。
他神情凝重地來到會議室前,推開大門;房內的指揮官們正圍繞沙盤為佈防、兵推爭論不休。
老爹默默來到沙盤桌前、從各指揮官們的口中捕捉其它訊息,經過結合下屬給的消息,他彙整了資訊。
老爹在沙盤桌上掃視一遍,接著大拍桌邊喊道:「給我一票艦弩與騎兵,我便可讓敵人滾回家。」
突如其來的狂言,會議室的指揮官們頓時噤聲,直到其中一名指揮官不滿罵道:「你誰!平時悶不吭聲!現在是關乎國家存亡,你旁邊安靜待著!」
「我認為目前應當設立防禦圈阻礙敵軍!待艦隊衝出封鎖,聯合剿滅敵人!」
「不!誘敵深入,直接一網打盡……」
望著指揮官們重新投入佈署、獻策,老爹輕哼了一聲,便奪門而出,走道上他隨機拉了士兵令道:「你、停下手邊工作,立刻到工坊把完成的艦弩安到車上,說是我的命令,動作快!」
士兵望著老爹披掛的指揮官軍外套,沒有二話,行了軍禮後,立刻執行老爹的吩咐飛奔離去。
老爹接著看向迎面而來的軍官喝道:「還有你,停下!立刻去騎兵部叫人!說是頭子要兩隊人,一批去工坊拉車!全給我到白色海灣坡上集合!我會在那等著!」
語畢,老爹環視了一番,直到目光落在身穿海軍服的士兵命令:「你!過來、找幾名艦弩手給我用跑的到白色海灣坡上。」
當老爹下令完畢、取下菸斗,即刻動身前往白色海灣……
踏著沉重的腳步,巴俋士兵們井然有序地從停靠在沙灘上的運輸船上,卸下補給與工具。
巴俋指揮官向著士兵們催促:「行動快一點!趕緊把東西卸下來!一刻都不能拖!」
說完,巴俋指揮官按著軍帽,在海風的吹拂下,朝優先搭好的臨時帳篷走去。
他掀開帳篷,裡頭擺著簡便的桌子,上面鋪著島嶼地形以及城鎮地圖。
──得趁敵人從混亂中反應過來前,先往內陸鞏固防線,再讓另一批突擊隊長驅直入往港口衝去……
巴俋指揮官若有所思的看著地圖,推演敵軍可能佈署防禦的位置,斥侯闖進帳篷:「報!敵方單股騎兵正往我軍陣地襲來!」
聽聞,巴俋指揮官冷哼一聲,隨即下令:「讓矛兵前往壓制、阻擊,先建立簡便防線,其餘人加快搬運速度。」
──洪華沙陸上指揮果然沒一個像樣⋯⋯派騎兵來擾亂、拖延我軍壓境?別以為……
──我會上當……
──他會上當……
騎著長足鳥,立於白色海灣坡上的老爹,抓著菸斗輕輕吸了一口,他望著騎乘長足鳥的騎兵們大剌剌地朝著敵軍前行;敵陣矛兵在短時間集結完畢、以方陣隊形前來阻擊。
老爹滿意地向一旁的海軍士兵,朝敵陣方向撇頭示意;得到指示的士兵拿著短旗、轉向後方揮動著旗子。
大後方就位的艦弩手隨著旗號,調整角度,上弦的鋒利箭頭朝著海灘方向指著。
騎兵將高舉的長矛與長足鳥身貼平、猛踢鳥腹、開始衝鋒;矛兵沉氣穩陣,將長矛架在插入地面的方盾上。
就在雙方準備相撞之際,騎兵猛然拉起韁繩、鳥頭一轉,瞬間轉向、繞過方陣,毫不停歇地朝敵方陣地奔襲。
長矛兵還來不及反應,轉瞬之間,數道筆直的黑影劃破空氣,越過坡地、順著弧度朝著舉盾立矛的方陣襲來。
粗大的榫翼重弩矢狠狠擊碎方盾、貫穿持盾者,連同身後的長矛手也一併釘穿;其餘落空的弩矢則帶著餘威,硬生生地斜插進地面。
陣陣淒厲的驚叫,猛然從營帳外傳開,巴俋指揮官放下手邊工作,皺緊眉頭、掀開營帳布簾:「在幹什麼!?現在是戰爭,你們……」
眼前混亂的場面,令巴俋指揮官將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敵國騎兵正在他面前大肆掃蕩、衝殺著慌亂的士兵,有的矛兵想集結對抗騎兵,卻遭到衝散,設法拉弓的弓箭手遭到獨行的騎兵撞飛,以致其餘弓箭手只能到處逃竄。
當即回神的巴俋指揮官連忙吹起號角,大喝命令:「長矛手左方集結!重振旗鼓!所有弓箭手、盾手立刻到右方集結!快呀!」
隨著巴俋指揮官放下號角、抽出軍刀;剩餘的士兵開始紛紛按照命令朝指定方位奔去。
此時敵國騎兵撤出了陣地,還沒弄明白敵人的用意,遠方潰散的長矛兵丟盔卸甲地朝陣地撤逃。
空中數道呼嘯而來的弩矢接連狠狠地砸入了陣地內,將運氣不好的士兵們硬生生地串成了肉串;四濺的血霧與這幕令人作嘔的殘酷畫面,讓好不容易重振的士氣瞬間崩斷,整片營地再度陷入瘋狂的混亂。
望著陣地發生的一切,跨坐長足鳥的老爹,叼著菸斗,淡淡地吐出了一口輕煙。
陣陣有序的步伐聲接著從他身後傳來,老爹順著聲響回首望去,眼前一排排城防步兵正按著指揮部的命令前來設防。
──意料外的禮物啊,正好直接結束這場鬧劇。
看著他們茫然的神情,同感意外的老爹,此時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向著一旁的海軍士兵令道:「停止射擊。」
隨著獲命的海軍士兵繞開了大部隊,朝著大後方的劍弩兵們揮舞旗幟,老爹接著向步兵們令道:「所有士兵聽令!向前以我為標竿集結就位!」
深陷混亂的陣地,在存活的士兵們與巴俋指揮官意識到敵國停止了射擊,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集結步兵的高地。
巴俋指揮官先是左右環視了慘不忍睹的陣地,再望向敵國集結的軍隊,腦中閃過方才所有的戰鬥細節,他才恍然大悟,這場戰役根本不是敵國毫不知情,而是敵國早已知情,等著人來送死……
巴俋指揮官失神落魄地朝著高地的方向走出陣地,他竭盡全力地大喊:「投降!」
得到了預期的回應,老爹神情滿意地命令城防步兵緊隨其後,並將俘虜綁好,接著他駕著長足鳥、帶領步兵朝著敵人陣地進發。
隨著士兵們一一將敵軍反綁,老爹翻下了坐騎、抓著嘴上的菸斗,慢悠悠地來到巴俋指揮官旁坐了下來。
老爹抓起菸斗,朝著軍靴敲了敲並用貿易語流利說道:「久仰大名啊,巴俋指揮官。」
巴俋指揮官冷眼望著這名素未謀面的軍官,用貿易語回道:「如果你是來羞辱我……」
「我沒這個義務和嗜好,巴俋指揮官,我只想談心罷了。」老爹挪了挪屁股,將掛在臀部的菸草包倒入菸斗中。
「由你親自指揮,這是場精彩的偷襲。」老爹接著抽出了魔法水晶、插入菸斗後,吸了數口,直到菸斗冒起了煙,他才接著淡淡吐道:「就可惜了,這些都是我早玩過的……」
「聽著,這方面的專長我可是Daddy啊……」老爹叼著菸斗,望向正在收拾殘局的士兵們,他接著抬手指著他們說:「你看,這些步兵們,他們的出現也讓我感到意外,不過正好一次擊垮你們的士氣。」
隨著巴俋指揮官緊握拳頭發出氣穴聲,老爹接著勾起嘴角說道:「實際上你面對的敵人只有騎兵跟大後方的艦弩手。」
望著始終沉默的巴俋指揮官,老爹接著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後,朝著經過的士兵令道:「喂、你,叫騎兵們拖一座艦弩過來,順便牽一頭長足鳥。」
經過了半天,士兵們分工合作將遺體與俘虜們送上了運輸船,並將艦弩和長足鳥送入船艙中。
老爹來到準備上船的巴俋指揮官面前,撐開雙眼冷冷說道:「回去吧,把這座艦弩跟長足鳥帶回去,告訴你上頭的人,老爹我……只用這兩個東西就擊垮你們,來日還想侵門踏戶,請再三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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