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回憶就此封存 - 拋開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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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笑得有點害羞又無奈。

而逸朗…像被這些話一點一點撬開胸口。

原來她的靠近，不是偶然。不是巧合。不是禮貌。

而是——她真正地、用心地看過他。

那一刻，天台上的風都變得溫柔。

夕陽逐寸收斂光芒，天台被染成一片橘紅。

風從高處掠過，吹動兩人的校服衣角。

梓晴說了那麼多，眼眶微紅，卻仍然帶著一貫克制的微笑。

逸朗沉默許久。

他盯著遠方的天際——像在與自己拉扯，也像在尋找一條能走出去的路。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把所有壓在胸口的話，一次吐出。

「梓晴——」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意外地清晰。

「我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他側過頭，眼神終於落在她身上。

「可能是第一次在圖書館看到妳專注看書的樣子。」

「可能是運動會那天，我們兩個像世界被隔開那樣坐在一起的時候。」

「也可能是更早……只是我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像在壓抑心跳。

「但我每次看到妳……就會覺得——」

他頓了一下。

「很安心。也……很開心。」

梓晴怔住。

她沒有退後，但也沒有立刻回答。

逸朗接著說：「我知道我很笨，我不會特別體貼，也不會察言觀色……但我會很在意妳的一舉一動。」

風從天台下方的高樓縫隙吹上來，吹得兩人的劉海微微飄動。

逸朗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他少有的、真正的勇氣。

「梓晴……我……是喜歡妳的。」

梓晴沉默了很久。

風彷彿停止了流動。

她終於抬起眼睛，那是逸朗第一次看清——

她明明柔弱，卻意外堅定。

「逸朗……」

她的聲音輕到像怕被風帶走。

「我們……沒有機會在一起。」

她沒有說原因。也無法說。

逸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勒住，卻只是低聲問：「因為妳要離開？」

梓晴咬住唇，沒有回答。

但沉默便是答案。

她明白他遲早會知道，所以她沒有逃避。

「對不起。」

她小小地說。

逸朗吸了一口氣。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澀卻很真誠。

「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吧。」

他看向她——眼裡沒有埋怨，只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坦然。

「至少……至少在妳離開之前，我們還能一起做很多事。」

「一起走路，一起聊天……一起把一些美好的回憶留住。」

梓晴的睫毛忽然顫動。

眼睛在夕陽下亮得像要溢出光。

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求什麼結果。我只想把妳放在心上…放到妳離開的最後一天都還是。」

她終於忍不住吸了口氣，

那是被觸到最深處的瞬間。

「逸朗……」

她聲音微顫。

「你真的很傻啊！」

她說不下去。

她不敢給承諾，卻也無法拒絕他的真心。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到他的袖口——

像是世界上最克制、最溫柔的回應。

「那……」她低聲說，像下定了一個小小卻重得驚人的決心。

「那我們……就好好珍惜之後的每一天。」

不是戀人。

不是承諾。

不是未來。

只是——兩個都知道快要分開的人，默默握緊了短暫得珍貴的現在。

風從天台吹過。

那風裡，有未說出口的喜歡，也有將來必須面對的痛。

下一刻，鐘聲從遠處傳來，在這一刻拉下一道尚未落定的幕。

在天台的鐵門後，遮掩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該成事了吧？」子偉問及芝雅。

芝雅看到眼前的情景，雙目泛出淚水。她搞不懂，這是開心，還是傷心的眼淚。

「嗯，這樣的結局，很好。」

「真的是很好嗎？」

「不好嗎…嗦，你的兄弟找到真正愛的人了啊。」芝雅別過頭，看著子偉說。

「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子偉問。

「不然可以怎樣？」

面對芝雅的質問，子偉也一時語塞。

對啊，可以怎樣？

鄭子偉，你也不是在委屈自己，看著喜歡的人，為了別人在流淚著？

沉默在風中拉得很長。

四人在各自站著的空間，都沒有再說話，只聽見欄杆外那陣渺遠的城市喧鬧，像被玻璃罩壓過去的雜音。

那天之後，一切好像變得如常。

逸朗和梓晴，變回那雙熟悉對方的朋友，他們沒有公開，也沒有說破什麼身份。

只是默契地……靠得更近了。

放學後，梓晴會在樓梯間等他；

午飯時，她會偷偷把多一份水果放在他的飯盒旁；

音樂室裡，兩人坐在同一張鋼琴椅上，梓晴彈主旋律，逸朗補充和弦。

一切都沒有超越界線，卻讓每一刻都變得甜得發酸。

旁觀的人，都感覺到一些什麼。

芝雅看着逸朗笑得比以前更多，心裡酸得像被針刺——她不怪梓晴，只怪自己的遲來。

子偉一如既往地沉默，偶然會拍拍逸朗的肩膀，像是在默默提醒他「珍惜吧」。

家俊則站在更遠的地方，看得清楚，也看得無奈。他的目光裡有保護、有擔心，也有壓抑的妒意——但他從未插手。

他們之間的距離，此刻是最接近的。

然而越近，也越讓人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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