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熊寶寶【本篇】

看了看手機，時間快到中午。

既然真木夫婦還未來到破曉，那就趁這段時間，再練習手沖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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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她們還在香港旅行的時候，2810和金毛獅過來，協助我一同營運咖啡店。

雖說現在我沖的咖啡，品質已經得到2810頜首；但他還是給予我很多有用的建議，好比注水的高度和速度，還有咖啡粉的粗幼會影響香味的提取……我都專心記在手帳上，有空的時候再不斷練習，希望能沖出最好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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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最好的咖啡」也不算貼切，應該是……「能讓人喝完後安心」的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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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回想2810的教導，邊把水壺放上爐子；還沒打開火，那邊大門卻「砰！」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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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他，還真的滿肚子怒火呢。

為什麼？因為就我所知，破曉裡就只有一位成員，每次被管理組惹到後，都會用這種像跟門有深仇的方式開門……我也不得不驚嘆，這大門還真耐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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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混蛋每次都這樣！每次都是突然通知，真把我當作全天候待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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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邊碎碎念邊走進來。抬頭看，只見他臉上流露出介乎於煩躁和殺意之間的眼神……嘛，大慨又是管理局那邊出了什麼狀況了吧。我連忙向他打聲招呼，然後發現他右手還抱著一個紙盒，跟鞋盒差不多款式的那種；至於箱子本身，也沒有用膠帶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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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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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問。他沒回應，就徑直走到最近的桌子，旁把紙盒放下，然後掀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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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今天破曉會有位訪客。」

「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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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著頭想會是誰，然而這次並不等我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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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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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溫柔的女性聲音從盒子裡傳出來，盒子抖了幾下後，從邊緣處探出了顆小小的、毛茸茸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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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熊公仔！

看上去，比躺在圍裙袋子裡的小小熊大了一圈，但應該還能放到口袋裡。雖然看上去有點殘舊，但整體還算乾淨，也沒有塵沾在短毛上面。熊公仔正用前掌撐著紙盒邊緣，四處打量整間店，再連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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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現在的咖啡廳……都那麼廣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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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它轉過頭來看向我，眨下黑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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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時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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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毛公仔在打招呼，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卻不小心撞到椅腳，於是整個人都跌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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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在動！它還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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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破曉本身，就是帶點奇幻色彩和超自然的店；各種各樣的靈魂，甚至連會說人話的動物都見過……但眼前的可是毛公仔啊？這真的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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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真木，快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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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熊公仔沒等到我的回應，它便自行從盒子裡跳了出來。先站穩在桌子上，然後朝我的方向走了幾步……再跳到我身上。我又怕它摔倒，便連忙伸出臂彎接住它。那熊安穩地落在懷抱後，抬起頭，歪住腦袋看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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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這麼可怕嗎？」它垂下眼，用有點失望的語氣問。

「不，不是啦！只是……突然出現會說話的毛公仔，還是有點……意外啦，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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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巴地解釋，這時2810走到面前，先捏住它的後頸，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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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嚇孩子了。」

「我才沒有嚇她！」被提起的熊公仔，一直揮著四肢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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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把我扶起後，再把那公仔重新放到我手上，然後摸出煙盒。我這次把它輕輕攏到懷裡，感覺比普通的布偶有點暖……是因為有靈魂在裡面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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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說，這個靈魂踏上轉生之路；所以出發之前，它說想來破曉看看，感受這裡的氣氛。」他邊點火邊唸。

「這樣啊……」我看了下懷裡的公仔，然後輕輕摸它的頭。「熊熊，要不要試試看，當一天的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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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邀請後，熊公仔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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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可以嗎？」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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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著回答，然後把它抱起來仔細端詳。此刻我才留意到，在它的右腳上，連著一小片布牌，上面還用寶藍色的線繡了兩個字母「N.M.」；另外那隻腳的縫線斷了一部份，還露出一點填充的棉花。想了下，還是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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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這隻熊公仔……今天任務結束之後，要還給管理局嗎？」

「他們只要求把靈魂帶回去；至於公仔本身嘛……要是你喜歡，可以把它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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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回答後，我和小熊面面相覷。

然後我笑了，讓它坐在我的肩上；它抓住我的衣領，好不容易才能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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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決定吧！今天我要帶這孩子一起工作囉！」

「隨便你。」2810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煙後，又開始低聲唸。「煩死了，管理局只會搞些有的沒的……」

「那位大叔到現在也是這麼兇嗎？」熊公仔探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小聲問。

「嘛，只是對管理局兇啦。」我搖頭，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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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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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我坐在店外的長椅上，享受五月尾難得的涼風。真木正在坐我右邊，她旁邊自然有知惠子挨著還一頓蹭。至於2810則站在旁邊的小圓桌，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則夾住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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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四人竟然同時呼出一口煙。

四縷白霧慢慢往上飄，最後消散於猛烈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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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的同步率，也太高了吧？」我忍不住說。

「的確呢，不過……」知惠子看著我，然後苦笑。「我說啊，爸。前陣子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沒想到你還真讓時葉抽起煙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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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聽到知惠子的話，眉心又皺了幾分，再吐出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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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沒法子的事啊……」他已經放棄了辯解，只作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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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打算幫他講幾句話的時候，肩上的熊卻先是雙手抱胸……雖然那雙小短手的可愛度大於說服力啦，然後它理直氣壯地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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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大叔怎麼會讓這位可愛的女生抽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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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止，熊公仔還伸出前掌輕輕捏住我的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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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會痛啦。」我把它從肩上拿下來，捧到胸前，讓它面對我；而它用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著我。「熊熊，聽我說：我是想念家人才開始抽啦！而且跟2810約定好，一定要他在場的時候才可以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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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的黑眼珠盯著我看了幾秒，之後又「哼」一聲，不滿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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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可以抽太多哦，你也是，大叔也是。」

「這頭熊的廢話還真多……」2810低聲嘀咕。

「嗯，活得久了，還真什麼奇幻的事都能遇上。」真木翻了個白眼，再把煙灰彈到桌邊的煙灰缸裡，用那種看破紅塵的語氣，接著說。「就好比今天，居於能看到有只隻玩具熊，邊蹦蹦跳邊說『我是來參觀咖啡店哦』……這算是『靈魂的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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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笑了，湊過來摸了幾下我懷裡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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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這不也挺好嗎？踏上新旅程之前，還能回來現世參觀一下！」然後她露出萬物皆可好奇的本性，笑問。「說回來，這隻熊裡面的靈魂……又會是誰呢？畢竟我們總不能一直叫『熊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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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聽到這個問題後，搖搖頭，身子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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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答應了管理局，不可以跟大家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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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和真木夫婦三人，一同望向2810；他可是管理局職員，肯定知道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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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我也不能說。」他別過頭，再用力吸了口煙。

「爸爸真冷淡……」知惠子嘟著嘴，不滿地唸。

「不能總是叫『熊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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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言自語，然後看著懷裡的小熊，想起剛剛的事 —— 午飯時間，它可是盯住我好好吃完，然後還誇我吃完飯是好孩子；剛剛抽煙的時候，它又捏著我耳朵，叫我和2810別抽太多……那種感覺，怎麼說好呢？就像母親會做的事情：會對孩子碎碎念，說算你解釋了，她明白了，都還忍不住再唸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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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叫做『熊媽媽』，可以嗎？」我輕輕逗住它的小手，說。「你還真像個媽媽嘛，會擔心我們有沒有吃好飯，又會教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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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愣住了，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知惠子也跟著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1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FkKkld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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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倒是挺可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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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公仔低著頭，兩隻前掌正捏住右腳，看了下那個布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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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它輕聲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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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們三人加一隻熊，再次看向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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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啊！你們喜歡就好。」他按熄香煙，然後輪流拍了下我們三人的肩，說。「好了啊，快把煙抽完，就要準備開店的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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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趕緊抽完最後一口煙，再從椅上站起來。懷裡的熊媽媽跟住我們的動作，重新爬到我的肩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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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熊媽媽！」我拍拍它的頭。「今天既然是體驗日，那我們可要讓你見識破曉的工作哦。」

「嗯！」熊媽媽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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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下午，破曉比平常來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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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既然來到破曉，替真木準備吧檯那邊的用具；每次看他準備的動作都是那麼俐落，迅速，總覺得他好像已經做了這份工作幾百年……啊，說不定還真的差不多？真木則打開電腦，在吧檯前工作；她說月尾了，也該準備這個月的營運報告，兩手則在鍵盤裡飛舞。我和知惠子則負責在廚房那邊，準備明天的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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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熊媽媽……它像顆小毛球一樣，在兩人的肩膀之間跳來跳去；這邊看看，那邊又瞧瞧。今天知惠子打算做草莓奶油蛋糕，於是她攪拌奶油的時候，熊媽媽便趴在她肩上探頭往碗裡看，輕輕「哇」一聲；再等她把糖粉篩進去之後，它歪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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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打發得差不多，可以試試加少量牛奶，那奶油整體口感會更滑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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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笑著點頭，然後熊媽媽看著正沖洗草莓的我，便爬到我手臂上，前掌指著不遠處的鹽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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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裝飾用的草莓，你可以洗好之後，用鹽水先泡一會再瀝乾哦。這樣顏色比較好看，放久了也不容易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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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我和知惠子也不禁「哇」一聲。我倆按它的指示來做，而知惠子則笑著問她是不是生前開過餐廳。熊媽媽搖頭，笑說自己只是一介主婦，只是生前喜歡做點甜品而已。我們也沒追問，只是帶有敬意地點頭；熊媽媽突然來了興致，在知惠子肩上坐直身子，拍拍熊掌，像是有什麼靈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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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生前我愛做簡單但好吃的雜果奶凍，你們要不要試試看？」

「哦！那我們可要好好學習囉！」知惠子轉身看向熊媽媽，眼神一閃一亮。

「嗯，我也拿手帳好好抄下。」我從圍裙裡的口袋拿出手帳，然後準備記住它的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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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興致勃勃的我們，熊媽媽也細心解釋食譜：要準備什麼食材，在魚膠片和魚膠粉之間的選擇，還有奶液的溫度又要如何控制好，避免破壞風味和口感，還有時令水果的配搭……它仔細地講，知惠子偶爾會提出問題，而我則負責記住食譜。熊媽媽看到我提筆，還特地放慢說話的速度，等我寫好再說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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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抄了滿滿兩頁的筆記；而熊媽媽則笑著說，要是有機會能再見的話，她會回來破曉再嚐嚐我們做出來的成品。知惠子答應要是成功做出來的話，她一定會把熊媽媽的心意，分享給迷路的靈魂；至於我嘛……負責為「新商品」命名做「熊媽媽奶凍」，知惠子和熊媽媽，一人一熊撲過來，笑著說這個名字很可愛，就這樣決定吧！害我都不好意思啦，還抱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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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也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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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大家繼續各忙各的，而當廚房裡的準備工作也差不多完成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 五時五十分了。而知惠子也注意到，於是她放下手裡的抹布，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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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開店囉，大家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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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把電腦關上，然後走過來；2810放下手上的杯子，繞過吧檯；而我也擦乾雙手，讓熊媽媽坐好，一同來到大廳，四個人便圍成小圈。知惠子最先伸出手掌，接著是真木和2810，我也把手掌伸出，疊在最上面。只見肩上的熊媽媽左顧右望，困惑地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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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啊？」

「這是破曉開店前的儀式哦。」我笑著解釋。「每晚開店之前，我們都會一同擊掌，然後喊口號 —— 提醒我們要用怎麼的心態，去完成工作。」

「那，那我也可以加入嗎？」熊媽媽的眼神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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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其他三人，大家都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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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破曉的一員，哪怕只是一天的成員，都可以一起參加。」真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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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提起肩上的熊媽媽，再捧到大家的手掌前面；它便伸出短小的熊掌，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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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三，二，一……」2810負責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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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迷路的靈魂，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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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破曉，四人加一熊成員，開始營業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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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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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破曉嘛，跟平常也差不多：光臨的客人不算多，有幾個熟面孔進來點杯咖啡或餐點，然後隨意地翻書或是發呆。正因為不太忙碌，所以熊媽媽能坐在我的肩上，晃著雙腿，看我們如何跟客人打招呼，穿梭大廳和後台間準備或送上餐點，偶爾和客人聊上兩句，聽他們的分享或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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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一日店員」，倒不如說它更像吉祥物 —— 安靜地看著我們忙碌。

不過，它也有真正「工作」的時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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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這時走進來的是位留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看上去應該有六或七歲左右吧。眼眶紅透了，可就只肯站在門口，不敢往裡面走……那是迷路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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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最先注意到，然後朝我使了個眼色；我也過去吧檯那邊，把情況告訴給真木和2810。真木點頭，便溫好一杯小孩子能放心喝的牛奶，讓我端過去。來到小女孩面前，我先放下杯子，再蹲下來看著她 —— 她垂下頭，兩手用力揪著自己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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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熊媽媽動起來。它直接從我的肩上跳了下去，然後「噗」的一聲，正好落在女孩的懷裡。開始時女孩還嚇了一跳，熊媽媽也沒作聲，只是展開雙臂，溫柔抱住女孩；女孩也猶豫了好一會，便抱緊熊媽媽，把臉埋進去，然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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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輕輕撫過女孩的頭，安慰她說這裡很安全；也讓她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喝完牛奶，再與她聊天。後來女孩也安定下來，然後知惠子帶她推過店門，準備送她去渡川市，熊媽媽也隨之一蹦一跳地回到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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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我對熊媽媽說。

「謝謝時葉，這種事也不算辛苦啦。」它搖頭，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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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破曉也開始沒有什麼客人，而安靜下來。熊媽媽也滑到我圍裙的口袋裡。低頭看，它正窩在口袋的角落，跟小小熊面對面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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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破曉工作也不簡單：又要招呼客人，又要照顧亡者……你的主人，可是每天都在做這些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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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感慨地對小小熊說，然而小小熊是普通的毛公仔，沒有回應熊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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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來到深夜。

我本打算到門口翻過牌子，這時門鈴又響起了。推門而進的，是那副熟悉不過的笑容，還有一襲金色的頭髮 —— 是金毛獅，還提著兩大袋膠袋進來，邊走邊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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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哦！聽管理組說師傅和破曉的各位今天可忙了，所以帶了宵夜過來……其實我也想吃麥當勞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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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兩個袋子往大桌上一放，真木便過去幫忙拿出餐點：新推出的辣味雞塊、雞排米堡、還有定番的薯條、蘋果派、可樂之類。金毛獅道謝後，整個人直接撲在2810身上，又摟又蹭，看上去像極了看到主人的忠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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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跟平時一樣，溫柔地摟他入懷；只是今晚的表情……有點複雜？

因為有股不得了的氣息從我的肩上傳出；沒錯，是熊媽媽。她一動不動，認真地盯著金毛獅和2810，還多了幾分不知從哪出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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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那個是金毛獅啦！他偶爾會過來破曉哦！」我連忙跟它解釋。「跟2810一樣，都是在渡川市工作，也是他的……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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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歪頭看向我，看上去沒完全理解我的話；這時知惠子見狀，與真木走過來，溫柔地補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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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和秋一樣哦，都是同性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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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說罷，真木也輕輕提起知惠子的手，以行動說明。

熊媽媽看看真木夫婦，又轉頭再看一眼2810，和掛在他身上的金毛獅，沉默了一會後，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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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位大叔，和那個小伙子……過得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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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好呢，總覺得熊媽媽的問法有點奇怪……要說的話，感覺熊媽媽是認識2810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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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幸福啦。只是辛苦了那家伙，要陪我一起留在『永遠』。」2810掙脫了金毛獅的一頓抱抱，對熊媽媽苦笑。

「小事啦！」金毛獅則笑嘻嘻地摟住2810的肩膀。「能跟師傅在一起，我一點也不辛苦哦！而且嘛……有他在的地方，對現在的我來說，那裡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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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聽完金毛獅的話後，雙掌交疊放在膝上，不作聲。良久後，才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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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就要拜託你，幫忙照顧好那大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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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勢瞄住金毛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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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位是不是要準備放閃光彈了？我可要召喚真木夫婦來對抗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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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獅大笑，2810則尷尬地為大家分發餐點。就這樣，一夥人圍在大桌邊坐了下來，享受宵夜。金毛獅看2810只拿起蘋果派，便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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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怎麼每次都吃那麼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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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紅著臉，滿臉不耐煩；為了把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他直接轉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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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別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對了，時葉你別笑，每天早上就啃那兩個鹽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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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麼突然對我使出人身攻擊呢？

顧不上反駁，旁邊的熊媽媽又流露出奇怪的氣場；我甚至不用轉頭都感受到：它應該正抱胸，盯住、然後用那種「你不乖哦」的表情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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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因為……真木和知惠子太閃啦！早上吃太多，中午胃袋哪有位置吃她們的閃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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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真木放下手裡的辣雞塊，狐疑地看著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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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現在是玩連鎖遊戲嗎？金毛獅唸你，你唸時葉，然後時葉把鍋甩給我倆小口？」

「秋秋，我們將錯就錯，現在就閃得他們不要不要吧！」知惠子作勢抱住真木，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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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打鬧一番，熊媽媽也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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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了，孩子們都要健康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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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笑得更開朗，連繃緊一整天的2810，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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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繼續邊吃邊聊 —— 真夫婦跟熊媽媽聊起經營破曉的理念：關於兩個人過往的故事，還有在日常裡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趣事。我分享了最近學會做的幾道菜，還有正在試的新飲品配方（雖然味道還差點啦）。金毛獅則講起他跟2810在渡川市的家裡，養了隻叫「孩子」的小貓，最近還把2810的手當成磨爪柱；他幾乎想把金毛獅埋進地洞裡，熊媽媽卻讓金毛獅多點說說大叔的糗事，教他快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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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不斷，桌上的宵夜也開始見底。

2810望著真木幫知惠子擦嘴，看金毛獅跟真木爭最後一件辣雞塊，又見我和肩上的熊媽媽聊得入神……於是他微笑，低下頭，對熊媽媽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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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也能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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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應該是說給熊媽媽聽吧？因為熊媽媽聽到後，輕輕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可我又感到奇怪：放心？熊媽媽要對誰放心？只是嚼完最後一根薯條，想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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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2810總愛說這些，讓我摸不著頭腦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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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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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大家合力把桌椅歸位，拖好地板、擦乾淨吧檯之後，真木先是為知惠子披上外套，然後一同來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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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辛苦了。」真木把我整個人攬了進去，用力拍了拍我的背。「明天再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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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然後換知惠子抱住我，還摸了幾下我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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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回去前，就交給你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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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熊媽媽都點點頭，然後目送兩人牽手踏出門口，再緩緩消失在轉角裡。

接著到2810，他抱過我以後，便摟住金毛獅的腰，準備踏出店門。熊媽媽的視線，又再次牢牢鎖在搭住金毛獅腰間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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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也先回渡川市囉！」金毛獅回頭朝我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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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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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2810！你不是要把熊媽媽的靈魂帶回渡川市嗎？」

「稍後會有職員另行接走，不用擔心。」他隨意地說。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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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2810都這樣說，那我就不好再問什麼，便與熊媽媽一同為兩人送行。直到兩人的身影融入夜色後，我便關上店門，關好所有燈，再抱起熊媽媽往閣樓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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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閣樓坐坐吧，上面還有小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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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熊媽媽來到閣樓後，我打開房燈，然後來到沙發旁邊，把小小熊和熊媽媽都放到小熊身旁。這時三只熊並排坐著，大小不一，遠看倒像是熊的全家福……有點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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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澡，待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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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乖乖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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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看到熊媽媽抱住小小熊，還靠在小熊的圓肚上，甚是寫意。

我不禁笑了，然後在衣櫃裡翻了翻，找出針線組；再回到沙發上，讓熊媽媽躺在我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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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我看看你的右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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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整天的活動，右腳上的那個小破洞被扯得更大，更多棉花從縫線的間隙冒出來；至於旁邊的名牌也有點鬆動，但還算是能修的程度。所以我穿好線，拿起針，再一針一針小心地縫合。熊媽媽看著我的動作，過了一會後便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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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待會就不在了，還需要補嗎？」

「當然要啊！熊媽媽也好，熊公仔也好……照顧好每一位成員，是破曉的精神嘛。」我把線拉緊，確認針腳平整後，再繼續說。「平常真木夫婦會疼我，2810和金毛獅也會照顧我；而你，還有這熊公仔也是破曉的一員，所以……讓我照顧你，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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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點頭，讓我繼續修補布牌，然後隨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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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時葉在破曉打工，開心嗎？」

「嗯，很開心。大家早就把我當作家人那樣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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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家人」這兩個字，手也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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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破曉，也有大家……很開心。」

「那不錯嘛。」

「嗯……來，修補好囉，那也該準備被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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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放在角落的布團，整理好後便抱起沙發上的一家三口，再一口氣鑽在被窩裡。

確認手機正在充電，也把燈關上之後，睡意也開始湧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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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我，卻不想那麼快就睡著。

想跟熊媽媽……再聊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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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

「嗯？」

「為什麼你會想來『破曉』參觀呢？」我把它擱在胸口，看著天花板。「明明……能參觀的地方，也有很多嘛。」

「這個嘛……」熊媽媽想了想，說。「管理局的人對我說，這裡有家溫暖的咖啡店，裡面的人待人如親。所以我就想……要是在上路之前，能感受這裡的氣氛的話，也應該不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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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視線也開始模糊；聲音也變得含糊起來，但我還是拼命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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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要上路了，會緊張嗎？」

「今天過來之前……其實有一點。畢竟本來的我，還有件放不下的事。」

「放不下的……事？」

「嗯，不過今晚之後，就放下了。」熊媽媽換了姿勢，趴在我身上。「想知道的事也有答案，所以現在不緊張了哦。」

「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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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晴早就閉上了，可我還沒完全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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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媽媽，我想家了。」我不自覺抱緊它，說。「可是……幾個月了，我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熊媽媽，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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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陣溫熱從眼角滑下來，流過太陽穴，再滲進枕頭裡。

下一秒，有陣毛茸茸的觸感，從我的眼角慢慢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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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睜開眼，看見熊媽媽正跪坐在我的胸口上，伸出掌心，輕輕地，笨拙地擦走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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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啊……真是乖巧的熊寶寶呢。而熊寶寶正在森林裡迷路，抬頭看，星星都被烏雲擋住了……所以她怎麼走，怎麼找，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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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忍不住，輕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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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熊寶寶很厲害哦！她找到了那所燈火通明的小屋，裡面住著幾隻溫柔的小動物。他們先是抱住迷路的熊寶寶，還會陪她一起找路。所以啊……現在還看不到星星，也沒有關係；因為總有一天，你會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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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點頭，可再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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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也累了，來，好好休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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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哼出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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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い出遠くあせても
さみしくて恋しくて
君への想い
涙そうそ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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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憶已遠離褪色
如此孤單如此眷戀
對你的思念讓我淚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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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很久很久以前……誰在床邊的時候，也是對我哼著同樣的旋律。

是誰呢？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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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關係。

至少現在……媽媽……在為我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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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川りみ —— 〈涙そうそ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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