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熊爸爸【序】

踏出門外，身後那便利店的門自動闔上，順便把店員那句「謝謝惠顧」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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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剛買的那包煙，我來到店門口的那張長椅上坐下；反正有休息時間，那就乾脆治煙癮，待會再回去繼續工作。看著手上米黃色的包裝，上面印住葉綠色的圖樣，還寫著「若葉」兩字；撕開封膜，趕緊甩出一根，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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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咔」地一響，煙頭處染上一點紅。

吸一口苦澀，憋在胸裡半拍，再把愁霧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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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頭，看著那片不變的白天，開始發呆。

說來還真諷刺：我應該是這世上，最不願讓那孩子碰到煙的人。

從她來到破曉的那晚起，我可千叮萬囑真木夫婦：絕不能讓時葉碰到這玩意。可偏偏在上星期，在破曉後門的那台階上，親手把煙遞到面前，還為她點火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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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做惡夢了。

我知道，她想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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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屬於某個人的房間，那片始終朦朧的父親臉孔，還有那盤不怎麼美味的餐點；

她說，夢裡的那個父親也會抽煙；所以想試試看，能不能點起根煙，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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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畫面，又教我如何忍心拒絕呢？

但說到底，我跟那孩子也沒什麼兩樣 —— 在同一縷煙裡，伸出手，盲目去摸各自弄丟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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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想只令我愈心煩……算了，別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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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褲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心裡沉了一下 —— 該不會是金毛獅又在哪裡闖禍了吧？畢竟那孩子一向不讓人有省心的空間；可掏出電話一看，發現是管理組那邊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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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按下接聽鍵，準備接聽；可不管怎麼按，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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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始終卡在接聽畫面，紅綠兩顆鍵亮著，就是死活按不下去。

又來了！這台老電話就跟管理局一樣：需要時總是靠不住。老早就向他們請示過：這台陪了差不多八年的老古董，真要換了；可每次得到的答覆，只是說「還能用，所以沒有更換的必要」……我真謝謝你們如此貼心的回覆啊，那群該死的，總是拿著最新型號手機的混蛋管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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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按關機，重啟，好不容易進入桌面，又出現管理組的來電。

別再催了啊，我又不是不願聽！幸好，這次按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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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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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頭，職員只交待管理組有事，還請我盡快過去。

我也懶得追問，反正不是開會，就是又有哪份文件要我幫忙更新；所以我隨便應了一聲後，便掛線，再把剩下的半根煙狠狠吸到底，按熄。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2RyBYE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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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連休息時間也不放過。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9DF7TpNO
站起身後，我抬起手，低聲唸了句指令。眼前出現一道白光，待那光散去後，一扇白色的木門便佇立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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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推門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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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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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門消失在身後，而映入眼簾的，則是管理組所在的房間 —— 白得悶，靜得荒；那些在上面的決策人，永遠都不會主動現身。可該行的禮儀還是應有，我便按規矩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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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追隨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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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字，即使我愧於面對，但管理局也堅持歸還；說什麼成為白夜的執行者，名字可是保留意志的最後底線；可惜的是，就只能在這般場合，才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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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幾道身影逐漸現形。

管理組的人，齊整地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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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禮。」其中一名決策人走到我面前，抬手，說。

「那所以這次又怎麼了？」我也懶得繞圈子，問。「我可比你們忙多了 —— 本來抽完那根煙，還要過去破曉那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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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策人也沒答話，只笑了笑，再朝身後使了個眼色。這時另一名捧著紙箱的決策人，便走上前來；先開口那位則輕輕抬手，然後我的手上便多了份由光點匯集成的檔案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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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然後隨手翻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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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最近清楚不過 —— 臨近盂蘭盆節，白夜向我等傳令，盡量放寬轉生的名額。」決策人開口。

「哦，所以呢？」我頭也不抬，冷淡道。「還沒說你們多大方，或者說不知你們又鬧什麼即興：網外開恩，讓那些靈魂們回現世晃一圈，直接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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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策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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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為它的『左右手』啊，████；白夜說，這份檔案必需交給你。」

「所以那箱子又怎麼回事？」我朝那紙箱抬了抬下巴，不耐煩地問。

「嗯……你也知道，並不是所有靈魂，都方便讓其他人知道身分。所以這位靈魂，只得暫時被請進這小熊毛公仔裡頭。至於它的心願嘛，也簡單不過 —— 只想到『破曉』走一趟，跟店內的諸位，一同感受咖啡店的氣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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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嘖」了一聲，繼續翻著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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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成了『執行者』，工資卻沒有給我漲過；麻煩的活呢，就一樁接一樁往我身上堆。」我邊翻邊不忘數落。「照顧時葉、真木和知惠子，那是我自願的，沒話說；可你們呢？之前那個聖誕夜，塞了個金毛獅給我；這會還來了一頭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熊……我倒想問啊，你們管理組，是跟我有多大的仇？」

「不用擔心，████；要是你嫌麻煩，我們絕不勉強。不過嘛……你要是願意接下來，管理局可以為你安排補貼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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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我的目光，剛好掃過檔案最上頭的姓名欄。

看見那個名字，我整個人都幾乎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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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是故意的吧？」

「那可看你如何理解白夜的想法囉。」

「這差事，我就接了；現在我就過來破曉那邊。」

「你真是善解人意呢，果然白夜在挑人方面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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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策人又笑了，這回可笑得意味深長；而我接過紙箱，然後先轉身點好煙，吸了口後，便把手上的檔案夾隨手往身後拋。檔案夾隨即化成光點，消失在這白色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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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剛剛說的補貼，到時可要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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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門再次出現在面前，而我扭開門把，大步跨進去。

在白門關上前，背面傳來決策人慢條斯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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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管理局最講求『承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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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多田ヒカル —— 〈ぼくはくま〉（我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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