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花真是不留情,出手好狠戾,差點打掉我一條狐命⋯⋯」
我心下無奈,扯住刺棘收緊,確保不會鬆脫,三尾青狐委屈巴巴的將霽月小狐攬在懷裡,不肯放開,實在沒辦法,只好連同霽月一起縛住。
「你莫要胡說,這是縛厄索,最多抑制纏於你身的濁氣,以免你躁動,傷人傷己,根本沒有你說的那般殺傷力。」
淺山君不斷掙扎亂嚶,胡亂扯動荊棘,身上又割出了幾道血痕,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之:「實不相瞞,我不太耐疼,小蓮花你縛輕一點⋯⋯」
「你莫要亂動啦⋯⋯既不耐疼,為何還要跳出來擋?」我雙掌沾水,運起靈力,貼在大狐狸後心驅散濁氣。
一刻鐘前,劈啪巨響炸耳,我來不及收索,大聲驚呼,同時聞見一聲痛喊,縷縷雲煙呼嘯,撞入眼簾,實在太快了,我未能看清,待過二息,迷霧散去,但見一抹碧影將小狐緊緊護在懷中,而赤棘抽中的,正是三尾青狐的後心。
「不管如何,還是多謝你的阻擋,否則要遭。」我心下感激,嘆了一口氣,倘若縛厄索真打在小狐身上,小小身板受這鞭一抽,也不知會被拍飛到何處。只是我有些詫異,淺山君受濁氣侵染,神思混亂之際,居然還記得要護住他的小國主。
「那還用說?自是因為,我是老狐狸的國相。」淺山君嚶嚶哭泣,委屈至極,也不知是真哭還是佯哭。
我頷了頷首,頗有欽佩之意,興許淺山君這一套動作,已自成了身體記憶,是以即便受濁氣侵擾神思,也能反應自如。
「多謝國相大人相護,大人此番費心了。」小白狐抬起鼻尖輕碰淺山君面龐,似是撫慰。
「國主這是在做什麼?你那麼壞,居然和小蓮花有小祕密不讓我知道,不許你偷親!」淺山君陡然操著不如何凶狠的溫柔嗓音嚇阻道,圈起小狐嘴巴,不讓近身。
霽月似未預料此景,登時傻住,呆愣了片刻,這才抽回狐嘴,連忙道:「⋯⋯國相大人誤會了,月某絕沒有要偷佔大人便宜的意思,也並非要親。」
哪知淺山君聞言,便就臉上變色:「呵,你果真一如既往的誠實⋯⋯偶爾假親一口,換別人開心一會兒,沒什麼的⋯⋯我們之間是何等關係,可是我這國相做得太久,讓國主都忘了嗎?」
「不是你不讓人家親的嗎⋯⋯?」我頗為無奈道,吟唱起淨化咒,將靈力一點一點注入淺山君體內,須臾,又問:「倒是奇了,兩位除了是君臣,可還有其他關係嗎?」
「噓⋯⋯!這是我與老狐狸的小秘密,可不能讓小蓮花知道,不與你講。」碧衣手指抵唇,故作神秘。
「我看起來很稀罕嗎?⋯⋯是滿稀罕的,到底怎生回事?」
我還想再問,那方淺山君自顧自地說,話到半頭,似乎越講越氣,甚至罵了起來:「壞狐狸!我棄掉一身自由與你同行,你卻拐我做國相,可也從未問過我甘不甘願。」
「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霽月語露驚詫,停頓了半晌,似已想到說辭,又溫聲道:「這國相之位,月某並非勉強國相大人任之,只是為了兌現我們之間的諾言,許一個大人想要的地位,一個能親近國主的位置。」
淺山君冷笑道:「小狐狸啊小狐狸,你是信守諾言,說到做到。你是從無半句虛言,絕不說謊。可卻也擅設語言陷阱,不可盡信。一個能親近國主的位置,有許多種,偏偏擇了這一樣,你說這一切,難道沒在你的籌謀之中嗎?難道不是為了逃避,而擇了這一樣嗎?十九年了,我等了十九年,從未從你口中得過一個正面答覆,在你眼中,我也不過是任你擺弄的棋子嗎?」
霽月默不作聲,此間陷入詭譎的沉默。
「怎麼好像怪怪的,突然衝突起來⋯⋯」我喃喃道,與倆狐相處多日,日漸了解其脾性,霽月從不說謊,一旦被講中了心事,他不願多談,便就會這般沉默不語,更甚之,轉移話題。
我滿頭疑惑,還有什麼是親近國主的地位,貼身侍衛嗎?可作為國相,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行走辦事,不是更為便利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能?總不會是想做后妃吧?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耳畔傳來霽月的喃喃之聲:「月某自詡擅識人心,卻不知國相大人心裡如此為難,是我思慮欠周了⋯⋯」
「月某從不強人所難,你既不願做這青丘國相,我亦不勉強,你也不必再為這些繁忙庶務日日奔波,或受我的臣子們為難。還有,先前做的『朔月約定』,也一併解除吧?你既非國相,便就不需要再擔負這樣的任務了。」
「朔月之事出於我心甘,又與我是不是國相有何干係?」淺山君俊俏的面龐陡然浮現青氣,眉峰微擰,隱隱透著薄怒。
「我已經沒有什麼能給你的了⋯⋯」白狐霽月別開臉,氣若游絲。
安居之所、有能的部屬、打通關節的銀錢、青丘擁有的情報,至國相的權力⋯⋯給得起的都給了,餘下辦不到的,既還不起,便就不能對他有更多奢求了,霽月輕輕嘆氣:「⋯⋯不必勞煩淺山大人,月某不過一隻盲狐,心思又黑,並不值得你這般費心。」
「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失意?」我驚道。
且先不論聽不聽得明白,朔月約定所指何物,神采飛揚的霽月國主何曾這般失意落寞過?我心道不好,只怕是淺山君把小狐攬得太緊,濁氣不知何時也侵染到霽月身上。
加諸兩狐神思混亂,越陷越深,濁氣登時大增,便連我自帶繁盛清氣,也快撐持不住,騰騰黑霧壓得我胸臆喘不過氣,不住咳了起來,只得加緊催動靈力淨化,卻發覺體內空蕩蕩的,使不太上力,我暗暗叫苦,許是方纔與淺山君搏鬥消耗過度,待靈力要恢復,也不知還要多久。
濁氣鋪天蓋地淹過來,心口煩悶,難不成我們叁都要搭在這兒了?猝然,身上靈珠吊墬泛出光彩,湧出大量清氣,為我抵禦,我心中大喜,又感奇怪,此物何時有這般功效了?
「淺山君,就別開這種玩笑了,照你意思,乾脆就真別做這大富大貴的國相了,當個閒雲野鶴,什麼都不管,終日泛舟釣魚飲酒,這樣活得可夠瀟灑恣意了吧?」我輕鬆笑了笑,故意說道,意在緩解氣氛。
淺山君再如何不喜這國相之位,說來道去,還是有權勢,行走江湖更方便些,他有要務在身,我倒不信他真願意拋下這些責任,終日玩樂。
哪知淺山君竟咂咂嘴讚道:「不錯呀,小蓮花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老狐狸也學學小蓮花,對人家多用心一點。」
驟然,霽月止水般的嗓音淡淡傳來:「不錯,國相大人所言甚是,即日起,淺山君卸國相之職,回歸庶民。」
「怎麼就貶職成庶民了!?」我失聲道。
霽月從不失約於人,他說貶職就是真的貶職了!這下害得淺山君不輕,我驚嚇不已,人家一句金玉良言值千金,我一句話貶人權位,哪止萬金?我到底多嘴什麼呢?當即朝左頰打了一下。
「不必擔心,你仍可保留城外的府邸,那本來就是要贈你的。至於退休俸,月某會準備足夠金銀玉石,讓大人滿意。至於,我們之間的交易⋯⋯大可放心,月某從不背信諾言,仍舊算數。」
「還設想的挺周到?」我無語以對,趕忙道:「一句玩笑話,怎能當真?」
「我自由了?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嗎?」青狐輕輕一笑。
「自然,淺山大人既已非青丘國相,此間再也沒有什麼能束縛住你了,從此以往,回去做你自由自在的淺山公子,亦無人阻攔。」
「如此,甚好!」淺山君心滿意足,頷了頷首,連著狐耳也軟軟彈動,欣愉搖晃。
「不好!淺山君,這青丘國相有何等權勢地位,你便就瀟灑拋下不要了?你之前與我說過,有些責任是無法輕易放下的,難道都是假話嗎?先冷靜下來,當真有想清楚嗎?」情況從糟糕變成難以理解,但我覺得還能挽救一下!
「小蓮花,如今我不必再受身份束縛,全憑心意為之,有何不好?」
我啞口無言,不知回什麼話好。這倆狐厄念放大,只怕有些想法早早深植於心,已非互相賭氣,當即勸道:「兩位稍安勿躁,且聽我一言,依我看,此乃厄念導致心神受擾,是以如此,方纔說的話恐怕不能完全算數,雙方都先冷靜下來,待我將你倆身上濁氣驅散,一切再重新談。」
「雲陽君費心了,可既然淺山大人甘願,又月某承諾在先,此事就這樣定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QpSfMrlxx
驟然小狐腰腹一扭,從淺山君懷中掙脫,銀星飛掠,雪白背上似有一道細長淺痕,我微微一僵,當時縛厄索確實並無打在小狐身上半分,那這道鞭痕又是從何而來?
那方淺山君也不配合,竟化回原形,撐開縛厄索,追逐起小白狐,厚厚腳掌踩入水潭,激起大水花,濺了我滿身!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AP9xQMpP1
寒泉冷冽,凍得令人打顫,我胡亂抹了抹臉,連打噴嚏,橫禍無故飛來,實在氣惱:「我謝謝你,你怎麼知道我需要水作為引子才能淨化呢?」兩狐理都不理,自顧自地玩耍起來,沒辦法,只好先清除濁氣再說。
一道淺青,一抹月白,大狐追小狐,化作白青交錯的狐圈,而我就在圈的中央,運靈力淨化潭中濁氣。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Q0W7GysL9
彼時,大小水花飛濺,啪噠踩水聲不絕於耳,擾人心神,我實在忍無可忍,沒想到這濁氣竟爾讓明事理的狐狸君臣,成了這般不管不顧、頑皮貪玩的模樣,簡直「狐鬧」,我不禁罵道:「⋯⋯你們!不要鬧啦!」
「隨他們去吧。」其時,腦中響起一道秀逸聲響,清露化做的項墬登時散出暖金色朝暉,盈滿周身,我當即認出那道嗓音,萬分驚喜道:「神靈樹!」
靈珠吊墬乃神靈樹贈我之物,浸泡水中,便可與之互傳心語,大抵是泉水飛濺身上的緣故,神靈樹頭一次主動與我聯繫上。
「他們畢竟是狐狸,想玩耍也是應當。」
我依稀能聽見微風擦過他滿身花枝,發出沙沙聲響,拌著清逸的嗓音傳到心底,鼻端似迎來淡淡花香,令人不由得舒緩心緒,那日在雲夢與他相逢,繁英繽紛、螢光輝映的景象,彷若重現在眼前。
「只是不想他化做此身,適應得如此自在,很久沒見他這般恣意了,如此,倒也不是件壞事。」那方神樹語氣淡然,卻透露微微懷念之意,令我有些吃驚。
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我曾在青丘雨田澤的一座清池與神靈樹通話,得知他過去曾與淺山君是舊相識,卻未曾問過他們是如何開始這段緣分。
「他是你帶回雲夢的,你應當比我更熟悉他。」
此話一出,我頗為詫異,又搖了搖頭,甚感遺憾道:「你說的種種舊事,我一分都想不起來⋯⋯淺山君也未與我細說過這些。」
「無須心急,若你希望想起,記憶總會重新找上你——」
「只不過,有些事或許不再想起,對你來說,才是好的⋯⋯」神靈樹喃喃道,說得極輕,神思似飄至遠處⋯⋯
神靈樹招來霧靄,驅散了意外闖入雲夢澤的人群,隱密的水澤重歸寧靜,但他慢了一步,倒臥眼前的青衣少年遍體麟傷,身上沒一塊完好,閉闔雙眸,掌中緊緊捏住一樣物什不肯鬆脫。
神靈樹幾次柔聲呼喚,這才取出少年搏命相護之物——
那是一片蓮瓣,赤紅如焰,光閃如麟,生命之火將熄,掙扎著透出淺淺熱溫。
「⋯⋯他就是你捨命也想挽回的生靈嗎?」神靈樹馭動藤蔓捲起少年,將之輕輕放入潭中治療。
「人心如此,發生那樣的事,並非你的責任,你又何苦如此⋯⋯?」
可惜這一句回答,他是等不到了。
神靈樹幽幽一嘆,語氣極淡,彷若這世間事千千萬萬,於盤古神樹的恒久韶光,也就這樣了:「既是你的心願,我會替你治好他的,當然⋯⋯你也是。」
話音未落,少年褪去化形,青蓮凋落,一瞬枯萎——
已是太遲了。
紫英如淚,撲簌簌落下,這令人心碎的一幕,他見過不下千百次,每一次都撕爛他的靈魂,那道聲音輕顫,再也壓抑不下:「我們約好要一起蕩平天下濁氣,守護幻景眾生,我留在雲夢為你供給清氣,而你走遍幻景蕩除濁穴⋯⋯」
「你是花,我是葉,葉會在後方支持著花,為花撐下風霜寒涼,而花隨心綻放,贈人馨香⋯⋯花葉同心,終有一日,世人能理解、能感受我們的一切努力,我們分明約好了⋯⋯可你為何總是早一步先我離開?」
深深嘆息迴盪在孤寂靜謐的水澤。
「你這一世還是走到了盡頭,沒有你的世界,我也失去繼續努力的意義了⋯⋯」
花葉同根,失去花的葉無法獨活,霜風凌厲,刮過枝幹,留下一道道無人可見的傷痕。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5cPspCtx
他心碎凝望眼前清荷逐漸凋零破敗,伸出花枝輕輕擁住那瓣馨香,與此同時,也隨那抹清荷零落成泥,凋敝枯朽,紛繁紫英再無色彩,盤古盎然的古樹再無生氣,雲夢澤神靈樹為中心滋長的清氣,從此不再湧現,滾滾濁氣吞沒大地,生機盡斷,幻景再度迎來了覆滅⋯⋯
「唉⋯⋯這個時空,也是這樣的結局嗎?」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秀逸的聲音再度響起,悠遠無盡的虛無,有一意識無能為力,遠遠觀著曾經護持的幻景坍縮,毀滅,化作絢爛白曜,而終復又讓黑暗吞噬,重新長成了闃寂新星。
「我們還剩餘多少時空?」
該是所剩不多了⋯⋯即便如此,他仍不願放棄,一絲嘆息散入廣袤無垠的寰宇,他闔上眼眸,永遠沉睡了,其意識回歸母體,記憶被留存,重新沉澱,由其餘時空的意識接收與提取——
「「「你的遺憾,我們已接收到了,我們不會再重蹈覆轍,一定會找出破局的辦法⋯⋯」」」
無數個時空,複數道聲音同時響起。
又過了許久,初生的星辰第一道曙光乍現,萬物甦醒,嫩芽破土、林鳥鳴叫、幼獸輕嚎,一片欣欣向榮,雲夢澤長年輕霧縈繞,與世隔絕,鮮有訪客,而今卻傳來了陣陣陌生狐嚶,從此孤獨的神靈樹,身畔多了一隻青狐相伴。
在我與神靈樹傳心語同時,三尾青狐已追上小狐,遞出腳爪輕輕逗弄,白狐雖是回身閃躲,蓬鬆狐尾卻是輕柔擦過青狐腳掌。
「既然淺山已是自由之身,我能再貪心一點,有所奢望嗎?」
白狐微微一頓,輕聲問道:「⋯⋯淺山大人心許什麼?大人不辭勞苦多年,作為慰勞,月某或可幫你實現,以聊表謝意。」
「那⋯⋯待一切塵埃落定,萬民皆安,你願不願隨我走?」
小狐不解歪首,那方碧眸深刻凝望,倒映著一抹月白:「我知你心繫青丘,可你也為青丘付出這許多年華,做了這許多事,任性一次又何妨?不如我們也隨國民那般,找一塊地採桑種麻,午後偷閒,煮茶閒聊,不再過問世事,悠然自得度過一生。又若你想感受這世間溫暖,我帶你走遍天下,嘗遍各地美饌,看遍人間風月,待一切安泰,你回來做淺山的霽月公子,可好?」
「你⋯⋯真這樣想嗎?」白狐霽月抬起小臉,盼向面前狐影,目光似乎有些發怔,語氣也略有遲疑。
瞬息,怔怔紫眸微潤,晃碎了星辰,霽月揚起一絲自嘲的笑:「可你明知終有一日⋯⋯此番話是故意在尋月某開心嗎?」話語落下,尾音微顫。
「你不想嗎?」青狐凝注眸前的星辰大海,眼底溫柔,溢滿笑意,反問道:「這段日月韶光,不希望有淺山與你相隨相伴嗎?」
「⋯⋯月某,能相信淺山大人嗎?」
「你想相信我嗎?」
白狐霽月愣神片刻,雖沒有答話,可眸光流盼,神情溫軟,已代為說明了一切。他用著濕潤的鼻尖摸索到淺山君位置,朝著青狐大大的狐耳輕輕細細舔舐起來,那般愛憐、那般寵溺。
那方青狐輕輕嚶了一聲,撒嬌似的,瞇眸享受白狐的悉心照顧。
其時,樹影婆娑,陽光流溢如水,滴落葉隙,浮光淺金,疏疏落落蕩在倆狐柔亮毛皮上,煞是好看。谷水潺潺,滿山楓花飄揚,青狐白狐眼眸輕瞇,倆倆相偎,側首廝磨,輕咬耳朵,為彼此舔舐細軟的狐毛。
多麼美好的一刻!
任何人看見這一幕,再堅硬,鐵石般的心都會融化。
我望見此景,竟有些恍惚,心中淌開圈圈暖意,倘若世間不再有殺戮征伐,人與人之間互信互愛,如倆狐這般享受平凡而美好的時刻,那該有多好?嘴角不由得上揚。
陡然,耳邊傳來一陣急咳聲,回過神來,卻見淺山君不知何故猛咳起來,霎時,一陣雨點聲響起,鮮血自青狐口中沖出,血花點點,悉數濺在霽月小狐雪白的毛皮上。
事發突然,我與霽月均是一陣怔愣,陣陣血腥氣湧開,淹沒這片寧靜愜意的山谷溪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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