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三十四章冷笑話，還是懺悔書

　　來到酒樓，我安排春鶯、夏燕等人在大堂用餐，自己帶著馬文文進了包廂。

　　「少、劉小姐，奴婢這次來……」

　　「在我面前，春鶯和夏燕都是『你我』相稱，你也跟她們一樣吧。」

　　「多謝劉小姐。我這次來，其實是少爺的意思……」

　　「岑公子？」我按捺不住好奇，搶問道：「先前聽說他去了邊疆領軍屯田，如今已經辦完差事回雲州了？」

　　「還沒，少爺仍在邊關，所以他吩咐我過來看看您。」

　　「岑公子在邊關，怎麼沒帶著你？」

　　「半年前少爺走得匆忙，只跟老夫人交代了幾句話便出門了，沒提過要我作陪。後來，老夫人心疼少爺獨自在那苦寒之地，身邊沒個伺候的人，派我去過一次。但是少爺見了我，安排我在那裡小住半個月，便催我回來了……」

　　我一邊聽，一邊心往下沈，眉頭漸漸擰緊。

　　這劇情，簡直歪到姥姥家了！

　　「……他說，讓我空來故思縣看看您，並把這封信親手交給您。」說著，馬文文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我接過那封信，感覺有點燙手，迅速放在桌子上。

　　「文文，你在邊關那幾天，跟岑公子相處得如何？」

　　「少爺待我很好。邊關條件自然比不上府裡，但他也沒讓我凍著餓著。只是，我看少爺整日神情嚴肅，好像並不開心。」

　　「那你呢？你跟他在一塊兒，開心嗎？」

　　馬文文眯起眼睛，努力回想了一陣，淡淡吐出三個字：「還行吧。」

　　我幾欲吐血：什麼叫「還行吧」？你可是女主，他是你的官配男主，你倆負距離接觸那麼多次，結果你的評價就是「還行」？！

　　有一瞬間，我開始懷疑岑傑到底行還是不行。

　　不行啊，你倆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啊！萬一把小說世界搞崩了，其他人還能去李龔南那裡避難，但我可沒處去了啊！

　　見我苦惱地捏著眉心，馬文文擔憂地站了起來：「劉小姐，您感覺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只不過開了一下午的會，有點累。」

　　「劉小姐，其實少爺心裡記掛著您呢。有天晚上他喝多了，跟我說，他答應過您要為您找太醫的，但一直沒機會，他心裡愧疚……後來有一天，他從外面回來，很高興地說太醫之事有眉目了，隨後就寫了這封信，吩咐我交到您的手上。」

　　我低頭摸了摸那封信——這裡面，會藏著我苟活的希望嗎？

　　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我猛地抬頭問馬文文：「岑公子經常跟你提起我嗎？」

　　如果是，男主你可踩了大雷了！有哪個女人會喜歡聽男人整天把前妻掛嘴邊的？

　　馬文文又回想了一陣兒。

　　「沒有經常，就那晚喝醉提過一次，然後寫信這一次，總共兩次。」

　　「你這趟回來只是為了給我送信，之後還會回去陪著岑少爺的，對吧？」

　　「嗯，也不全是。年前我就回來了，少爺說了，讓我陪家人過個年，不著急回去。這不，過完年，我就給您送信來了……」

　　不著急？男主你怎麼能不著急？我都急了。

　　女主看起來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扯開了話題：「過來路上，我聽人說，故思縣的劉大小姐會修路，還會辦學校。所以我想問問，這邊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有。」我深吸一口氣，「文文你先在我這裡住兩日，待我給岑公子寫一封回信，然後麻煩你給他送去。」

　　然後就待在他身邊，好好走你倆的劇情，不懷孕就別回來！

　　馬文文面露失望：「大小姐不想讓我幫忙嗎？」

　　「想，非常想。你把回信給他送到了，就是幫了我的大忙。」我雙手搭住她的肩，無比真誠地說，「你看，我和岑公子這麼多年的……兄妹情誼。我哥掛念著我，我做妹妹的，也得關心一下大哥是不是？」

　　說到此處我停頓數秒，站在妹妹的角度重新組織語言：「邊關那種地方，我哥獨自一人守著冰天雪地，多可憐？你身為岑府姨娘，理應與我哥同甘共苦。算妹妹求你，給我哥帶封家書，然後留下，把我哥照顧好了，行不？」

　　馬文文咬著嘴唇沈默許久，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

　　入夜，我難得地沒有睏意，而是擁著被子坐在書桌旁發呆。

　　桌子子上並排放著兩封信。

　　一封來自李龔南，王小五從遊戲大本營帶回來的，厚厚一疊。小年那天匆匆一面，我隨口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他寫的信有幾頁，我就回信幾頁。結果他仗著有系統，硬抄了一百多條冷笑話給我……

　　但我也有對策。不就是寫上十幾頁回信麼，我又沒承諾多長時間寫完。每天一點流水帳日記，慢慢攢唄。

　　另外一封就有些棘手了。

　　岑傑給我，不，是給原版劉婷，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懺悔書。

　　「……昔年我自恃男子之責在外，便將內宅諸事視作理所當然。至此地風雪晝夜，孤燈獨坐，方知當年多有虧欠……」

　　「……猶記新婚夏日，你我湖上泛舟，忽遇暴雨傾盆。你撐傘替我遮雨，自己反倒淋濕半身，以致連病數日……」

　　「……你夜間淺眠，風聲稍重便易驚醒，醒後往往輾轉反側，偶爾將我碰醒，你便輕聲道歉。那時我覺得不耐，而今想來，唯有愧疚……」

　　我逐字閱讀那些原文裡沒有明寫、我也全無印象的「往日點滴」。與其說感動，不如說感到荒誕——能看懂的人已經不在了啊！

　　這位男主，你說他薄情寡義吧，他還能記得這些日常細節；你說他情深意重吧，他到現在都沒覺察到我已經不是他娶的那個劉婷了！

　　「……你曾多次言及身體不適，望延醫問藥。我卻以事務繁雜為由，屢屢擱置。每思及此，皆覺難辭其咎，追悔萬分……」

　　「……今年下半年或有機緣於雲州見得太醫。若你身子許可，盼於六月回府暫住。我自會設法周全，不令前塵舊事再擾你心。紙短言長，惟願你珍重自身。餘事，待面敘。」

　　面敘……我跟他，有什麼可敘的呢？

　　沒想到這大半年，他竟是跑到大西北靜思己過去了。估計他是憋了一肚子話想要跟劉婷傾訴。

　　或解釋，或道歉，或求續前緣？

　　然而該聆聽、該原諒、該做決定的那個人不是我啊！

　　我閉上眼睛，觀心冥想，試圖在腦海深處尋找一絲原主劉婷的聲音。

　　但是沒有，一點兒也沒有。她已經徹底離開。我，完完全全還是我。

　　我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岑傑的信上。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行字自動跳入眼簾。

　　「……下半年或有機緣於雲州見得太醫……」

　　既然是我，那麼這封信中我唯一關心的，只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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