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三十三章戀愛腦，還是事業女

　　我怔怔地消化著他的話，這時夏燕端著姜湯回來了。

　　李龔南起身走到外間，背對著我咕咚咕咚喝完，又戴好口罩，才回到床邊跟我說：「我該走了。」

　　「這就走？你不是剛剛才到嗎？」

　　「我就想看你一眼，確認你平安。我那邊的事早點辦完，就能早點回來陪你。」

　　「那你等我穿上外衣送送你。夏……」

　　他把我摁回床裡：「外面下著雪呢，別折騰了。我一回去就給你寫信，嗯？」

　　我仍想挽留，還沒開口就感到頭頂微微刺痛。

　　「哎？！你揪我頭髮幹嘛！」我護著頭驚呼。

　　「拿回去化驗。」口罩擋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啊？哦……那、一根夠嗎？要不要多拿幾根？」

　　李龔南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頭髮裝進小木盒。聽到我這麼問，他抬起頭望著我眨眨眼睛。

　　「你想好了？真的願意嗎？」

　　「願意啊。不就是幾根頭髮，有什麼可想的？」

　　那雙眼睛明顯地笑了：「你自願的，可不能反悔了喔！」

　　說著，他從我的梳妝台上取來梳子和剪刀。我則配合地把頭髮攏到一側，想著咔嚓一下就完事兒了。

　　可是他卻沒下剪子，而是開始給我梳頭。一邊手上動作，一邊嘴裡念念有詞：「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福又多壽……」

　　趁我還在懵逼的時候，他乾淨利落地挑起我的一縷髮絲剪下，又剪下自己的一縷，將兩股頭髮打了一個結，收在懷中。

　　我終於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麼，不禁面紅耳赤。「你……不是說要化驗！……不同的樣本都混合在一起了，還怎麼化驗！」

　　他摸摸胸口，眼睛又笑了：「這一份，交給時間來檢驗。」

　　那場雪不大，卻從小年開始斷斷續續飄到除夕。李龔南匆匆趕來又匆匆離開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彷彿從沒有人來過。

　　然而，我沒有一天停止思考他的話：這世界源於文字和想像，卻不知怎地「進化」成為另一種真實。

　　我，自帶人性的複雜，超出遊戲世界的處理能力。然而邏輯沒那麼嚴謹、仍有想像和解讀空間的小說世界，卻可以同時容納我和他。

　　甚至連原文角色都漸漸生出自己的想法……

　　那我也這個身子，「胎毒」、「病故」雖是白紙黑字，不可更改；但若發揮想像力，能否有另一種解讀方式？

　　我反反覆覆回憶著原文的情節：馬文文產子，劉婷想奪來自己養，岑傑不許。於是劉婷為了懷孕亂吃猛藥，把自己折騰到大出血，丟了半條命。劉婷被太醫拉回鬼門關，順便查出胎裡帶毒。至於胎毒的原因，李氏承認她懷劉婷的時候也曾亂吃藥。岑家不能繼續容忍一個傷了根本又瘋瘋癲癲的兒媳，遂同意和離。李氏心懷愧疚，帶著劉婷回鄉，不久劉婷病故……

　　可如今，馬文文還沒產子，我就和離了呀？難道說，時間順序並不重要？——就好像，一本書，先讀後面的，再去翻前面的，也行？

　　「不久」病故，到底是多久？幾天、幾個月、或是幾年？

　　常言道「人生百年，彈指一揮間」。如此說來，一百年也能算「不久」咯？

　　思路一打開，我好像又有精神頭，飯都多吃兩勺，讓夏燕激動得熱淚盈眶。

　　「小姐，您最喜歡今天的哪道菜？明天我還給您做！」

　　有我這個胃口挑剔的病人在，夏燕儼然成為半個營養學專家。開學後孩子們的三餐零食都由她來安排。

　　除此之外，她還在刻苦攻讀《兒童心理學》。起因是，我以為她婚後要備孕，於是建議她看看這本書，為日後帶娃做準備。但讀著讀著，她愈發上頭，竟迫不及待想要付諸實踐。

　　「小姐，我等不及自己生了。您先給我個機會，讓我跟學生們相處一陣子，實踐才出真知呀！」

　　我打趣道：「學校開張第一年，工作一定很忙。你要是來我這兒上班沒幾個月就請孕產假，那可讓我為難了。」

　　「小姐！誰說我這麼快就……」夏燕滿臉通紅，但十分認真地說：「大寶說了，今年修路的任務重，他會很忙。若我有孕，他大概顧不上仔細關照我們母子。所以我們商量好了，晚兩年再生。」

　　我盯著她，看到的不是一個設定為山村出身的戀愛腦丫鬟，而是一個努力平衡事業與家庭的工作女性。

　　春節期間，縣府前院的門檻快要被前來拜年的人踩破了。每一位來客都對城裡的柏油路讚不絕口，好幾位鄰縣的官員都想找我爹取經。劉縣令每次都故作深沈地捻著鬍鬚，只說「有高人相助」，卻把我捂得嚴嚴實實——因我曾千叮萬囑，不要透露是我主持修的路。

　　我只想躲在後院過個清靜年。養精蓄銳，為未來真正重要的事保留體力。

　　但也知道，這種事瞞不住的，畢竟項目之初我可是大張旗鼓招搖過市。只得央求老爹幫我周旋，能擋多少是多少。

　　初九那天，王小五和春鶯都回來了。

　　王小五照例帶回一大批瀝青，只等天氣回暖便可開始第二階段工程。春鶯則帶回整整一車的教材和教具，是她和遊戲 NPC 共同抄寫製作的。看她準備得如此充分，數學課和自然課我就全權交給她了。

　　其他各科老師也早已敲定：教語文的宋夫子，教體育的郭教頭，教音樂的曹先生，以及負責膳食營養和心理健康的夏燕。

　　萬事俱備，只待春風。

　　正月二十，春風還沒來得及綠了江南，我卻迎來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曾經綠了劉婷的原書女主，馬文文。

　　馬文文到的時候，我正在跟全體教職工開會，沒人注意到她。等散會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從房間角落冒出來，喊了我一聲。

　　我震驚地打量著她窈窕的腰身——女配離開岑府都快一年了，女主怎麼還沒懷上？

　　不對，不是懷沒懷的問題，這個時間點她出現在這裡就不對。岑傑不是去邊疆屯田了嗎，她怎麼沒跟著？她不跟在岑傑身邊朝夕相處，還怎麼培養跨越階級的愛情？

　　「少奶奶……」

　　馬文文剛開口，就被夏燕脆生生打斷了：「我們小姐雲英未嫁，這兒可沒有什麼少奶奶。馬姨娘別亂叫，讓人聽了徒生誤會。」

　　我伸手示意夏燕保持淡定，轉過頭來客客氣氣地對馬文文說：「路途遙遠，天氣又冷，馬姨娘遠道而來辛苦了。先隨我們一起用個飯，邊吃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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