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番外｜在他眼底亮起的橘黃色

那晚，月色很淡。

我站在陽台，風從街口吹來，

帶著初春尚未退盡的涼。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lKZFWj3o

對面的窗亮著。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溫柔的橘黃色，

像一盞被小心安放在黑夜裡的燈。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fMAh2zPF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站在那裡。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zyY9ypsC

在她搬進這條街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來了。

那不是偶然。

是身體先記住了她。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retsRPIs

搬家卡車停下時，我站在樓上，

隔著窗簾看見她下車。

她穿著淺色外套，抱著一個紙箱，

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皺著眉，像在跟陌生的世界較勁，又像在努力把緊張藏起來。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KeLaqblR

那一刻，我幾乎要笑出來。

不是因為開心，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震動，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vfL2yg0b

像某個早已寫好的句子，終於落在正確的位置。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cZuNpWiy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FwNG4yhf

那晚，我站在同樣的陽台，聽見她輕輕哼歌。

聲音很小、很柔，卻直接穿過我的胸口。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fUVjhMSA

我沒有出聲。

我只是站著。

因為我知道，她還沒準備好認出我。

而我也還沒準備好，讓她看見真正的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zuCFIOsZ

九年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長到足夠讓人長大，短到一句話就能把記憶全部拉回來。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Ym1YKWUm

我曾以為，我會在很遠的地方再看見她。

卻沒想到，她會就這樣搬進我對面。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WPs8k3Fc

像命運故意把距離縮到最殘忍：

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卻又遠到我不能靠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I29gXCZD

她不知道我是誰。

也好。

她的世界，好不容易重新開始。

而我，沒有那個資格。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NynSdkop

我轉身回房，輕輕關上門。

聲音很小，像我一直以來做的事：

不打擾，也不離開。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wx9k3aKW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被風輕輕吹動。

桌上放著幾張醫院的回診單與體檢報告。

整齊、理性、沒有溫度。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CssEcH9c

我的身體比小時候好多了。

好到可以上學，可以跑，可以笑，可以打球。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wLY2fgYo

可我心裡一直很清楚，

有些東西只是暫時穩住，不是永遠消失。

如果有一天它又變差了，我該用什麼身分留下她？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2ONkCG7I

九年前我就犯過一次錯。

我走得太突然，連告別都沒有。

那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icrO3lVR

我以為那樣就是保護，

我以為只要她忘了我，她就不會痛。

可她沒有忘。她竟然還在等。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5gv6um6a

想到這裡，我胸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不尖銳，卻綿長得讓人無處可躲。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YJQ2IHtK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VoKrV0Nh

我第一次見到她，其實是在醫院。

走廊又長又冷，空氣裡滿是消毒水味。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rIINwCGQ

那年我太小，只能透過窗，看見外面的影子。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fEbNVPgV

她坐在長椅上。

臉髒兮兮的，眼睛紅得像被世界遺忘。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Y3eScyTl

她握著一隻冰冷的手，旁邊的人在哭，她卻沒有。

她只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外婆，玥玥聽話……玥玥不哭……玥玥會一直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sgk1Dzp6

那個瞬間，我記住了她。

不是因為她可憐，是因為她太倔。

倔得像用笑，把整個崩壞的世界撐住。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omKhIFYm

後來，當我在社區再次遇見她，

是在她被欺負的時候。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bctmd1GM

她眼眶紅了，

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像把那句話刻在骨頭裡。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SO0l5ZQl

我很氣。

氣那些人，氣世界，也氣她為什麼要這樣忍。

更氣的是——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保護她。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S5bhbTO5

推開他們，把她護在身後，假裝自己很強。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tJNs9Xin

我把惡魔娃娃塞給她。

那不是禮物，那是我唯一能留下的東西。

是「我在」的證明。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UqJiWBtP

而她笑了。

那個笑，讓我覺得自己才是被救的人。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cmb6wfvZ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WMiC9ccc

九年後，她搬進對面的房子。

我知道我該過去敲門，

該叫她的名字，

只要一句話，她就會知道我是誰。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i0lgwo3c

可我沒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X4FhnCBY

因為我太清楚——

一旦相認，她會把九年的等待全部交給我。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xK52mwjf

那太重了，重到我不敢理直氣壯地接。

我怕我接了，卻有一天又不得不離開。

怕再次成為她人生裡「突然消失」的人。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FORR0sB6

她在學校暈倒那天，我其實沒有那麼冷靜，

我只是把慌亂藏得很好。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a1b0UoY8

我抱住她的時候，她輕得不像這個世界的重量。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jwXsmKbd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不只是在守一個承諾，我在守一個人。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Nsds0qse

今晚，她又站在對面唱歌。

燈亮著，影子輕晃。

我握著那個舊舊的天使娃娃。

它不再乾淨，卻比任何東西都真實。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s9xsJhq1

「玥。」

我沒有叫出口。

我只是把娃娃放在掌心，

讓夜風帶走我沒說的話。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ZEv4pcq6

沒關係的。

從今以後，只要她還在，

只要這盞燈還亮，

我就會一直留在這條街、這個位置，

像一個不動聲色的守護。

1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7CQlSTYp

直到她不再需要我，

或終於，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ns216.73.2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