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第 3 章｜那抹殘留的香皂味

開學那天，陽光有些刺眼，照得我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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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昨晚在陽台吹了風，

又或許是因為一整晚都在夢見那個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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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沒怎麼睡，早餐也吃不下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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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轉學手續走出辦公室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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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校長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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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知為何，聽到的瞬間，我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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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抬頭。

是那晚陽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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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光走過來，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慵懶。

直到他轉過頭，看見我的瞬間，那雙深邃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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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我屏住呼吸，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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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嘴角，帶著那種熟悉又讓人心慌的戲謔：

「夢紫玥小姐，這麼快就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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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來不及反駁，腦袋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空白，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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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

穩穩地橫過我的腰際，將我整個人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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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靠在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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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香皂味，混著一絲冷冽的氣息包圍著我，

那似是我守了九年的惡魔娃娃身上，殘留的味道，

明明已經過了這麼久，久到那氣息淡得只剩下記憶裡的輪廓。

可為什麼在這一刻，卻又真實得讓我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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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開我。」

我慌亂地想掙扎，身體卻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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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笨蛋。」他皺著眉，語氣很不耐煩，

手臂卻依然穩穩地托著我，

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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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終於把我放下時，我的腳尖剛碰到地就軟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溫暖的掌心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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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積壓了九年的委屈突然決堤。

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下來，怎麼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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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病痛，也不是因為摔倒，

而是因為——

這九年來，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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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練習了無數次的微笑，在這一刻全部碎掉了。

我太久、太久沒有被人這樣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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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罵我，

也沒有因為我的哭泣而露出嫌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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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我身邊，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替我擋住了路人好奇的目光，等我把那些苦澀全部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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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伸出手，笨拙地在我頭上亂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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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低聲說。

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送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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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容拒絕地拉起我的手肘，避開了走廊上喧鬧的人群，

一路將我帶到了校門口安靜的長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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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坐著，臉色白得跟鬼一樣。」

他把我按在長椅上，自己則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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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長椅上，大腦還有點昏沉，

但意識已經慢慢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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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路過的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而我卻只能看見眼前這個少年。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有些虛幻。

我低頭看著他被陽光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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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小男孩在夕陽下對我伸出小指。

眼前這個寬闊卻又顯得有些孤傲的背影，會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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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尖精準地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其實很輕，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傳來的微熱，

但我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完全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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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整晚沒睡？」

他盯著我，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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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睡得很早。」

我心虛地撇過頭去，想避開他那雙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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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紫玥，妳連騙人都沒天分。」

他發出一聲輕笑，冷冷地拆穿我，

「妳剛剛不是跌倒，是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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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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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來，我把自己偽裝得很好。

我習慣了對每個人笑，習慣了說「我沒事」，

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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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面前，

徹底露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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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傾過身，靠得很近。

那股清爽、微甜的香氣再次包圍了我，我甚至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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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別再倒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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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像是有一百隻蝴蝶在胸口瘋狂拍打翅膀，

撞得我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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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更讓我措手不及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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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慢慢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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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來攘往的校門口，在那些竊竊私語的注目中，

他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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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替我擦掉臉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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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那種安慰弱者的溫柔，

而是一種……

理所當然、好像守護我就是他天生職責般的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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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他說，眼神裡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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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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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玥，妳明明該討厭他的。

討厭他的沒禮貌，討厭他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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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待在他身邊，

我卻感到一種消失了九年的安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流了太久的船，終於看見了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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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送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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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我，語氣恢復了原本的拽樣，

但扣著我手腕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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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竟然慢慢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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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搬家來到這座城市，並不是為了道別。

而是為了，跟我的惡魔男孩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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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還不知道，這個重逢，

究竟是救贖的開始，

還是另一段心碎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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