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第 8 章｜有些距離，正在消失

雨停的那天早上，天空像被洗過一樣乾淨。

陽光落進教室時帶著柔軟的暖意，

貼在書桌面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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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書包，剛坐好，

就看見桌角多了一瓶溫熱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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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身上還冒著細小的水珠，貼著一張隨意撕下的字條，

字跡狂放卻乾淨：

「別再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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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跳莫名地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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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放的？眼睛亮成這樣。」

小雨湊過來，一臉八卦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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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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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正靠在門框旁，

單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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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在跟旁邊的人講話，

視線卻若有似無地往我這邊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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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低頭咬住吸管，故意轉開臉，

耳朵卻熱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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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響，我和小雨走出教室。

沒走幾步，

我就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節奏穩定、

不快不慢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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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下，身後的腳步也跟著停。

我猛然轉身，差點撞上一個寬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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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可以看見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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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香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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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我脫口而出，試圖掩飾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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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語氣漫不經心：

「這條走廊寫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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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噎住，正要反駁，

他卻微微傾身靠近我，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戲謔：

「還是……妳希望我走在妳旁邊，而不是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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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語塞，臉頰發燙地轉身就走，

卻聽見他在背後不輕不重地叮囑：

「奶茶喝完再丟，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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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後，

體育館外的風帶著一點草地與汗水的味道。

銀翊翔站在欄杆旁仰頭喝水，

白色制服被汗水浸出淡淡的輪廓，

透著一種凌厲的少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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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紫玥？」

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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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見一個男生靠牆站著。

他笑得很優雅，甚至可以說是有禮貌，

但眼神卻像是在審視一件感興趣的商品，

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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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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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所學校，被銀翊翔注意的人，

很難不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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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禾央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鍾禾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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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秒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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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放下水瓶，大步走到我身邊站定。

他沒有看鍾和央，

只是用那種近乎命令的冰冷語氣開口：

「你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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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學妹而已，學長不能嗎？」

鍾和央笑得挑釁，眼神越過翔的肩膀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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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毫無溫度，像是含著冰：

「少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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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鋒利，

像是一道劃破空氣的刃。

我站在他身後，突然覺得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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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和央笑得意味深長，

「你這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她。

有機會再聊，紫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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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手心竟微微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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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前的樓梯口，陽光被切割成橘色的方格。

銀翊翔看著窗外，像是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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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帶了嗎？」他突然問。

「幹嘛？」

「今天看起來又會下雨。」

他轉頭看我，眼神平靜卻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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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帶了，但我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

他像是看穿了我，卻沒有戳破，

只是重新把那把黑色的摺疊傘塞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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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

「那你呢？」

「我不會淋雨。」

他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轉身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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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夕陽染紅了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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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轉頭對我偷笑：

「妳昨天是不是跟翔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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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傻：「只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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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湊近我耳邊，輕聲說：

「順路的人，

不會讓妳把他的傘帶回家兩次，紫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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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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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銀翊翔站在街對面，低頭滑著手機。

他始終沒有離開，像是在確認我平安走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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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黑傘放在床邊。

對面屋子的燈已經亮起，

那盞橘黃色的光，像是在默默守護著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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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黑傘靠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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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屋子的燈亮著，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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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

從這一天開始，

我再也無法假裝，

我們之間還隔著原本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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