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番外｜我用一場冷雨，賭妳一次回頭

雨落下來的時候，

我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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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簷替我擋住了一半的世界，

另一半被雨模糊成一片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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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順著頭髮滑落，滴進衣領，冷得刺骨。

可我卻沒有去拿腳邊那把黑色的摺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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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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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發生的可能。

我像個賭徒，拿這場冷雨去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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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就該破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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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的光，比雨還刺眼。

木地板被球鞋摩擦出尖銳的聲音，

看台上鬧哄哄的，我卻只聽見一種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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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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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分心的。

自從回國後，醫生就交代過，

不要進行這種高強度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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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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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運球，視線都往看台邊緣飄。

她坐在那裡，書包抱在腿上，低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卻把我的節奏全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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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球，我原本可以傳給隊友，

但她剛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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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我腦子裡什麼戰術都沒了，

只想讓她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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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射性地起跳，落地，球進。

掌聲轟然炸開，

我的胸口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討厭的緊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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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留下來，轉身就走。

所有人以為我是懶得應付尖叫，

只有我知道，

我是怕她看見我瞬間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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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變大了。

水窪反射出橘色的光，像夕陽被打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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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牆，聽見腳步聲踩進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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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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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抬頭，

但光聽那種有些慌亂的節奏，

我就知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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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面傾過來時，我整個人僵住。

雨瞬間少了一半，世界卻變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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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自己也在淋雨，肩膀都濕了一片，

卻還是固執地把傘往我這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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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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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等她，卻又不敢承認我在等她。

我甚至自私地希望，這場雨永遠不要停，

好讓她能再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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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生病。」她說。

那句話不是命令，

是那種我九年來做夢都在渴望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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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她的手腕時，掌心傳來她的溫度。

力道不重，卻很穩，像在確認她真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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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發現我腳邊有傘時，

我找不出理由解釋這種幼稚的行為。

我總不能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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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用自己的健康，換她一次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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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誰？」她問。

我沒說話。除了妳，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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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巷口時，對面的燈亮了。

橘黃色，很溫柔，

很像九年前支撐我在冰冷的病房裡撐下去的唯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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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我站在黑暗的玄關，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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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我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她，

還是在罵這個自私又膽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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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胸口又傳來那股熟悉的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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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但存在感強烈，

提醒我：我不是普通的男生，

我也沒有資格隨心所欲地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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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看清我了——

看見我的病、我的不安、我的脆弱，

她還會這樣走向我嗎？

還是會後悔，曾經替我撐過這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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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我把惡魔留給她，是想守住她。

九年後，我卻發現——真正被守住的人，好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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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漸變小。

我把黑傘靠在牆邊，水滴慢慢滑落到地板。

它會提醒我一件事：今天，她沒有選擇忽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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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走進雨裡，走向我。

不是因為承諾，也不是因為過去。

只是因為我站在那裡。

這比任何一句「我喜歡你」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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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關掉燈。

房間陷入黑暗，只剩對面的窗還亮著。

那盞燈，像一個靜靜跳動的心臟。

提醒我，我還在這裡，她也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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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牆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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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心還在。她也還在。

至少今晚——

我沒有再錯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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