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第 9 章｜春末的風，微甜

校外教學那天，天氣好得不像真的。

不是盛夏那種灼眼的亮，

也不是梅雨季黏膩的濕，

而是春末獨有的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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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柔軟地落在地面，

風帶著淡淡的青草味，

天空藍得乾淨，像被誰輕輕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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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覽車緩緩駛進農場時，

窗外整片綠意在視野裡慢慢鋪展開來。

遠處的山巒線條溫柔，木質圍欄沿著坡地蜿蜒，

小羊散落在草地上，白得像被風吹下來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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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靠在我的肩上，小聲驚呼：「好漂亮……」

我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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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盤旋在心裡的混亂、動搖與憂慮，

彷彿被這陣風暫時帶走，輕輕沈進了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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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組名單貼出來時，我下意識先找自己的名字，

看見我和小雨一組，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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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視線還是忍不住往旁邊掃去，

隔壁組的名單上，寫著**「銀翊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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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隊伍最後，雙手插在口袋裡，

一副對這種團體活動提不起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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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發現，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我。

不是刻意盯著，而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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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區

白色小羊圍在木欄外，

毛蓬蓬的，看起來笨拙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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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抓起飼料塞進我手裡：

「快試試！牠們在等妳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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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探著伸出手，

溫熱的鼻息落在掌心，濕濕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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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發出細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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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小心被咬。」

熟悉的低沈嗓音從身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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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見銀翊翔靠在圍欄邊，

手裡也拿著一把飼料，漫不經心地丟給小羊。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餵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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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才不會咬我。」

我小聲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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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那是妳沒看過牠們發瘋的樣子。手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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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發現，我的指尖竟然在微微顫抖。

就在一隻小羊突然熱情地湊上來時，

我腳步一滑，整個人往後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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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地因為露水而鬆軟，

我幾乎確定自己要摔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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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手穩穩扣住了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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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卻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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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制服傳來，

真實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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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也不看路？」他低聲說。1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qQK8ASlQ

語氣帶著慣有的嫌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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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午餐：那瓶草莓牛奶

午間的風很輕，草香很淡。

我坐在樹影下，

原本正盯著手裡的便當發呆，

視線忍不住飄向不遠處的木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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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正仰頭喝水，陽光落在他的下顎線上，

喉結微微起伏，勾勒出一種極其凌厲的少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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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為他沒發現我在看他時，

他突然放下水瓶，轉過頭，

隔著幾公尺的草地對上我的眼。

我嚇得差點翻掉便當，趕緊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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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雙乾淨的白球鞋停在我的視線裡。

「喏。」

一瓶冰涼的草莓牛奶貼上了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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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了一下，驚訝地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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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羊餵到臉發白，妳是把魂都餵給牠們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我。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

竟然帶著一點點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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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

我接過牛奶，指尖碰觸到他的手，

那股冰涼與他體溫的微熱交織在一起，

讓人心跳漏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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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立刻走開，

而是順手拔了一根草在指尖把玩，

語氣懶洋洋的：

「這農場草很綠，很適合妳這種笨蛋放空。

多喝點，免得下午闖關又把自己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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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在旁邊誇張地咳嗽了一聲，

他才站起來，伸手隨意地揉了一下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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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羊了，看我吧。我比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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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下這句驚天動地的自戀發言，

轉身走回他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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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那瓶草莓牛奶，臉紅得快要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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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關草區

為了趕上闖關任務的時間，我跑得快了一點。

鞋底踩到一片爛泥，整個人失控地往前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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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摔了。

但我沒有碰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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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幾乎是反射性地衝過來將我拉回，

慣性作用下，我整個人狠狠撞進了他的胸口。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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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推開我，

反而雙手環過我的肩膀，

將我整個人穩穩地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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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貼在他的制服上，

聞到一股混雜著草地氣息與他專屬的，

淡淡的香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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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我聽見了他的心跳。

一聲、兩聲，重得像是要穿透胸腔，

而且頻率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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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是來校外教學，還是來製造麻煩的？」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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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地想站好，他卻沒有鬆手，

而是低頭看著我，語氣變得有些低啞：

「夢紫玥，妳再這樣摔下去，

我的心臟會先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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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遊覽車

車內是一片安靜的疲倦，

只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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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靠在我肩頭睡著了，

我轉頭看向走道對面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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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靠著椅背，雙眼微閉，

幾縷黑髮垂在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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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膽地盯著他看，

想看清他睫毛的長度，

想看清他嘴角那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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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車子一個顛簸。

他的頭順勢往我的方向歪了一下，

我嚇得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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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睜開眼，

卻在半夢半醒間低聲呢喃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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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

但我看見他的手，

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抓緊了書包帶子，

手背上青筋隱現，像是陷入了什麼不安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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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拂開他額前的碎髮，

指尖在觸碰到他的前一秒，

我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高得有些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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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回座位，

指尖還殘留著他制服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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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發現，

有些心動，

不是選擇，

而是在你不注意時，

已經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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