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可耐的我終於等到了天蒙光,魚肚白漸亮。景莫還在睡夢中,我拿起電話,輕輕下了床。
「潔央,急事,半小時後公司見!」我能感覺到那頭的潔央已連忙翻起了身,急切時刻,還是她最能讓我放心了。
「好的,孜奕姐。」潔央片刻便清醒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掛斷了電話,我連忙換了衣服,下樓隨意吃了幾口早餐,跟管家交代了一聲說公司有事,便急急忙忙出門去。或許因為女人天生的疑心病,又或者是因為那剛被毒害的寶寶,我變得猜忌。連身旁我最該依靠的景莫,都讓我看著如此地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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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個公司名字去找你表哥開一個手機號碼,立刻要。」我把寫著「JKMS」紙條遞了給潔央。
「聯手機一起開嗎?」隨意抓了一把馬尾,頭髮少許淩亂的潔央拿著筆記著小本子。
「嗯,一起開,怎麼快怎麼開,8點以前要搞定。」我得趕在景莫回到公司前把一切處理就緒。
一般來說,這麼早的清晨時間,電訊公司都還沒開門,一般人當然是無法在這個時間辦個手機卡了。此次我不能出面用家族身份出面去辦這事,所以也躊躇了大半夜。但虧得想起潔央的表哥正是天黎電訊的一個分店經理,私下早起辦一個卡號區區小事,怎也難為不了他。
「好的,我現在就去找表哥把卡給辦了。」潔央記錄好一切後就急忙飛奔了出去,留下我一人在公司坐立不安。過半響,我又給何探撥了通電話,約了下午會面的時間。
還不到八點,便聽到公司正門的開門聲,聽著一路急碎的腳步一路向我奔來。「孜奕姐,都辦好了。」潔央額角微微滲汗。看得出她一路上著急趕著跑回來,在大冬天的冷風下也硬是焗出一身汗。
潔央遞上新的手機跟SIM卡。「卡號我已經記下來了,你需要時問我要就行。」
「好。」我接過手機,擦入了SIM卡,趕不及連忙啟動開機。「辛苦了潔央,你先去吃好早餐,10點開會前回公司就好。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好的。」潔央松了口氣,抹了抹額角的汗,給我帶上了房門。
潔央一早抹黑爬起來給我辦事情,這欠下的工時畢竟該補還是得補給人家。
在給景莫發訊息之前,我得先試試,看看是不是會顯示「JKMS」的傳送者。我看了看時鐘,7:50am。時間緊迫,我著急地等待著開機畫面,一堆輸入設定的步驟此時冷生生地讓我怒火焚心。越心焦手指還越不聽話,屢屢按錯步驟還得重來。我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敲打著螢幕,原始設定完成!
我急忙打開簡訊,給自己發去一個「hello」訊息。「叮」一聲,我的手機果然亮起,顯示出「JKMS」傳送這發來的訊息。心中一喜,暗爽了一下自己的小聰明。我連忙打好昨晚在景莫手機抄下的訊息,輸入好景莫的電話號碼,手指保持在「發送」的上方,靜靜等待著景莫的出現。我看了看時間,7:55am。還有五分鐘,他就會從我房門路過,從玻璃窗前我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側臉。
自半夜就醒來,一路上緊張兮兮。不知是不是已經筋疲力盡,盯著螢幕上的發送,居然瞌睡了起來。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保持清醒。最近總是晚上睡不好、大白天犯困,開會走神、研討發呆,各式鬧騰讓我很困擾。失去寶寶和被下毒的雙重打擊下,我覺得我自己日漸流失精氣神,過得越來越迷糊。
又盯了眼時鐘,8:00am。我提起氣,屏息等待景莫的出現。果然,不久便聽到熟悉沉穩的腳步聲從正門口傳來,一步步向我的方向靠近。我準備好發送的訊息,算好時間,按下了發送訊息,等待著景莫在視窗前出現。
景莫很快便出現了在我窗前,我緊盯著玻璃,不敢眨眼。只見景莫拿著手機低頭查看,神色凝重。今天我出門早,景莫應該感到很意外,應該會進來問我一下才對。但此刻的他竟然因為一個中獎短訊,而沒有發現辦公室內、玻璃窗後的我正緊盯著他而直直路過進了自己辦公室。我越發覺得這簡訊不簡單,盯著手中緊握的手機,回想起安亦楠在家裡出現的影子,我心底隱隱升起強烈的不安感。
他一定出軌了!
我心中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景莫跟安亦楠相視而笑、借著工作的藉口開展房內單獨的「閉門會議」。此時我雙拳緊握,腦子裡似乎容不下其他想法,堅信著兩人出軌的想法。
我實在覺得難以置信,一直如此心疼我愛我的景莫竟然在我們失去了孩子、受到那麼大打擊的同時,背著我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
眼淚似乎就在缺堤的邊際,而我則仰起頭希望淚水不要滑落。陸陸續續開始上班的同事們會一個個經過我的視窗,我不希望自己失態於人前。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接受景莫出軌的事實。然而,事情的始末,我絕對會查得清清楚楚。他們什麼時候認識、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有進一步的關係、到底背著我都做了什麼、會不會我腹中的寶寶也是那心思狠毒的安亦楠謀害的…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要查個透徹!死得不明不白一向不是我做人的宗旨。更何況,如果真的是安亦楠下的毒,而景莫默許了她如此對待我的話,那景莫也太可怕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當我很雀躍地告訴景莫關於我懷孕的消息時,他當時的表情……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他那一臉的憂傷,不正正是寫著不高興、灑滿了無奈的氣息嗎?難道在那之前,他就打算跟我離婚,因為小寶寶的出現而擱置了他兩人的計畫?所以安亦楠才設計了那一場毒害?
我越想越傷心無力,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傷心之餘更多的是對景莫的失望於憤怒。我沒想過這麼相愛的我們,這個一直在我受傷害時、默默保護我的人,會是傷害者之一。
叩、叩、叩!
桌前傳來的敲木聲喚回了我的思緒,我雙眼無神地抬起頭。
「你怎麼了?」小鬼迅速地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站在桌前,趴下了身,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發紅的雙眼。
「小鬼…」可能是因為昨晚緊繃了一晚上,也可能是看見熟人的關係,眼淚竟然沒蹦得住,砸巴砸巴往下掉。「我委屈、我難受……」我拽著自己衣領,對著小鬼大哭了起來。
小鬼是聰明人,他迅速轉身放下了窗簾,關上了門,幫我擋住了門外的異樣目光。
「不哭不哭,怎麼了?」小鬼是第一次見我哭得那麼傷心,一時半會兒也不知怎麼安慰我。他那雙無處安放的手,停在半空自己胸口前,甚是尷尬。「你到底是怎麼了?別哭,你給我好好說話。」
小鬼估計是不習慣看到這樣的我,也不習慣自己無從入手的感覺,他的不耐煩正在隱隱待發。我擦了擦眼淚,把手機中的訊息翻開給他看。
「這是什麼?中獎啦你?所以喜極而泣?你有病吧?」小鬼認真地看了看訊息然後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不是,這是我淩晨從景莫手機裡找到的,大半夜哪有公司發什麼中獎短信?」我斷斷續續撫順著碎成小紙片兒的思緒。
「所以…你懷疑這短信不簡單?」拼湊完我的故事後,小鬼質疑道。
我點了點頭,眼淚又再一次忍不住。
「你先別著急哭。」小鬼不耐地騷了騷頭,「這短信就算可疑,那也不見得就是出軌安亦楠了呀。那安亦楠平常看著就跟忠僕似的,一臉「神之景莫不可侵犯」的樣,看著不像呀。」小鬼努力試圖回想看到兩人的時刻。「不可能…雖然我不喜歡你那景莫,但他看著倒不像是見異思遷、不忠不義的人。」
「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當局者迷,小鬼的話我聽不進去。
「那你想怎麼辦?問景莫去?」
我斜了他一眼,男人都只會直來直往的麼?平時看著那麼機靈一人。「閃一邊去!」哭完我舒服多了,感覺能量也一點一滴開始凝聚回來。
小鬼說得對,我不應該還沒理清楚事實,就判了他死罪。
「你不許亂說,我先查一下。」我認真對著鏡子,補好哭花的妝,又向小鬼斜去一眼。
「我才沒工夫管你那點兒閒事。」小鬼坐在轉椅裡晃來晃去,一臉的輕鬆不在意。
這才不是小事好嗎?!
我恨恨地合起了鏡子。「你今天到底來幹嘛的,一大清早在我眼前晃!」
「哦對了,正經事給忘了,明天爺生日,我約了之之他們一起晚上吃飯去。你也來吧!」小鬼咧起嘴一笑。
「你看我這像是會有心情去吃飯的樣子嗎?」小鬼前陣子去了南迦島學開水上飛機,這兩天剛回來,還不知道我孩子沒了的事情,以為我就是跟景莫鬧鬧脾氣。
我也不想說,畢竟不是什麼開心事,不想讓他擔心太多。
「你該不會是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吧?臉色怎麼看著那麼糟糕呢?」小鬼拉遠了距離,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這好端端地怎麼似瘦了一圈呢?臉上也沒半分血色的。」他眼眸裡略過的那一秒心疼很快就被頑劣的神色掩蓋過去。
「……」
「你該不會是前陣子吃撐了在學人減肥吧?」小鬼瞪大了眼睛直直盯著我。
「沒呢~」我揮了揮手,不想繼續這個惹一地傷心的話題。
「好吧,你不想說,那我不問就是了。」他似乎察覺到我的失魂蕩魄,收起了胡鬧。「你不要想太多了,你對你那寶貝老公、對自己、對這段感情就那麼沒有信心嗎??」小鬼態度嚴肅認真,倒是給我拉回了一絲那漸漸飄遠的信任。
「你陪我去見何探好不好?」我害怕自己一個人會過度地胡思亂想,有個清醒人陪著能中和一下。
「何探?你找何探查你家景莫?」
「嗯,有些事情總得搞清楚。」我對著小鬼喃喃自語。
「好吧,查一查也好讓你安心,我陪你。」
「潔央,我出去一下,有人問起就說我去見南迦銀行見藍經理談融資。」我拿起電話,交代著一門之隔的潔央。
都交代好後,我慎重地把我新開的含有「JKMS」抬頭的手機關了機,鎖在了保險櫃裡。然後,我便跟小鬼一前一後出了公司,往何探公司去。
「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執著地認為你那寶貝老公跟他秘書有染呢?」小鬼一邊開車,一邊有一句沒有句地跟我搭著。
「沒為啥,女人直覺。」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感覺一陣陣暈眩。
「就憑一短訊?女人也太可怕了,那連證據都算不上。」小鬼一陣失笑。
「你別笑,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准地可怕!」
「別的女人我或許相信,但你……」又一陣恥笑聲傳來。
要不是看在小鬼跟我相識多年,是說什麼都不能開撕的關係,我肯定把他那笑聲拿水泥給埋爛了!「我怎麼啦~我也是靠著直覺走天涯闖蕩天下的好嗎?」雖說最近的事情盡不如意,又似乎疑問重重,但跟小鬼這樣拌拌嘴,倒也讓我在此刻輕鬆不少。
小鬼對著我一聲嗤笑,「闖天下…虧你說得出口,你那小直覺慘澹地連爺的心思都摸不清還闖天下。」 那一聲嗤笑又像是對他自己的自嘲般,微微刺耳。
「你那小心思姐我沒興趣懂。」他天天不務正業地,也沒看過他哪天認真上過班,也不知到底是靠什麼養活的自己。
「你倒是直白。」小鬼聲音一暗淡,車廂內重回安靜。
我也不再說話,暈眩感越來越強烈,可能昨晚也沒睡好,我閉上了眼睛小寐了一下。
真奇怪,我坐小鬼車,怎麼老是莫名其妙地犯困呢……或許因為是熟人,所以我總是能安心地放下擔憂的一切、讓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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