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亦楠上班後,本就工作出色的景莫像是跟著打了雞血,著實安亦楠配合著景莫檔處理、工作安排、甚至開發專案也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很出色。隨著兩人相處越久,默契配合度越高,我將這近水樓臺看在眼底,心裡乾著急。
安亦楠倒很本份,近身隨侍卻毫無緋聞傳出。據科技部同事傳來的原話是:安亦楠跟任何同事都總是笑眯眯的、和顏悅色。在公司內部人緣極好、長相甜美、身段柔和、不乏追求者,卻唯獨是對景莫,永遠都恭恭敬敬、絲毫沒有顯露出半點愛慕之心,非必要的工作安排,從不多言在側,十分懂進退。有時看著就像是他的家奴的那種感覺。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能對安亦楠放下心來。要不是有什麼想法,為何對他那麼獨特?弄了半天搞不好是以退為進的老招?
景莫看著倒很尋常,對安亦楠的態度也跟普通員工無二,他總是冰冰冷冷的,配著那雕塑臉,總無法讓人如沐春風……除了我。
早餐那半小時,一如既往,無人打擾,公司裡的謠言傳著傳著員工無聊了也就不再傳了。
雖無人打擾,我們之間卻也沒能更進一步。景莫看起來總是氣定神閑,似乎在等待著也認定我會有一天忍不住點破這層朦朧微妙的關係。
關於我們的一切都發展得很慢,而當我們終於在一起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前期拖了太久,熱戀期中的腦門熱、心中悸動就並沒有發生過,直接踏入了細水長流的路數。但我並不在意,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渴望的人,心中唯一的人,跟我在一起了。
那是一個聖誕夜的前夕,如常的早餐聚會,因為一場偶然失控撞入人群的汽車而產生了化學反應。
一切發生得很快,在早餐後,漫步回公司的那個十字路口,那失控的汽車飛快得向我的方向撞來,當時我正在跟潔央通話中,看到對面的行人綠燈亮起,就自然地跨出了平日的步伐。景莫當時跟在我身後,看到迎面而來,即將撞上我的汽車,猛力將我拉進了他的懷抱,汽車最終撞上了燈柱。我驚魂未定、在他懷裡抬起了頭,索聞著這陣熟悉的、屬於景莫的淡淡香氣,我盡不自禁地墊上了腳、向他吻去。他有一絲錯愕、卻並沒有閃躲。我蜻蜓點水般抽離了自己,連忙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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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鵝~我所期待的這一切,卻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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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失控的汽車飛快得向我的方向撞來,我的確正在跟潔央通話中,看到對面的行人綠燈亮起,也真的自然地跨出了步伐。我的確被人猛地一拉,撞入誰的懷中,卻不是那熟悉的淡淡香氣…我一怔,微微抬頭。
「林孜奕,你不知道過馬路不能講電話嗎?」小鬼朝我吼道。
「怎麼是你?」我皺了皺眉,這小鬼盡壞我好事。我稍稍用力推開了他,掙脫了出來。我才不想讓在一旁的景莫誤會什麼。
當我看向景莫方向時,他雙手低垂、眼底似乎透出一絲不悅、緊盯著小鬼,四周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更寒涼了些。
我尷尬地笑了笑,指著小鬼說:「這是小鬼,我鄰居家的孩子。」
「我是她很要好的男~性朋友。」那故意加重的「男」惹得我一臉鄙視,瞪了眼樂滋滋的小鬼。他倒是一臉輕鬆,一把用力摟住我,毫不閃躲景莫的冷眼,向他伸出了手。
景莫沒回什麼,微微向他點了點頭,也沒接過那杵在空氣中的手,逕自轉向了我。「沒事吧?」語氣中的輕柔似自帶粉紅花瓣,一片片散落在我四周。
「沒事,我們上去吧。」我又掙脫了小鬼的手臂,往前一站,世界對我來說似乎只剩下景莫,而小鬼眼中的失落,我當時絲毫未曾發覺。
「誒,晚上等你。」小鬼朝著我的背影又吼來一句。
我轉過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知道了!滾!」
小鬼跟我認識超過十數年了,住在我家老宅隔壁。本名叫蕭葵,聽著像小鬼,喊著喊著就越來越順口了。除了我在國外讀書的那幾年外,他幾乎天天都在我眼前晃悠。他看著天天到處忽悠沒個譜,卻是個正兒八經的高材生,IQ高,記性強,夜夜笙歌但年年考第一,從不翻書。想想自己為考試無眠的那些刻苦日子,這就是宇宙間深刻的不公允呀!
「晚上約了他?」景莫突然從旁飄來一句,不帶絲毫感情,聽不出用意。
「嗯。」我們兩家是世交,年年都一起度過一些大的節日,耶誕節也不列外。「不是單獨,跟家人一起過節。」我嘗試著解釋了一句,卻好像沒好聽多少。景莫也沒再搭理我,逕自往大樓走去。
我實在摸不清他的心思,他感覺就像是一道推不倒的牆,讓你無法探視牆後的風景。我盯著他修長細緻的背影,默默跟在身後進了大樓。那天一直到了下班,我兩也沒再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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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平安夜 漫天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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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都播放著耶誕節的歌曲,路上能看見一些聖詩班祥和的歌唱,伴隨著點點燭光,倒影在雪地上,恍惚間能看見光的晃動。我不著邊際,慢慢晃悠在回家的路上。踩著雪片,「嘎茲嘎茲」地作響,享受著小徑上獨自的寧靜片刻。四周的雪景煞是好看,放眼望去,白皚皚的一片,伴隨著昏暗的街燈,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啊,對不起。」一心欣賞這無邊的景色,沒好好看路,害我撞上了人。
那人沒有移動,隨著我的歉意,換來的是溫柔卻低沉的回應:「你總是無法好好走路是麼?」
熟悉的嗓音,我抬起頭一看,心心念念的景莫突然融入了這片雪景,似乎成為了這天然藝術畫品的一部分!
「怎麼是你?」我懷著一絲詫異,懷抱著一絲期盼、錯愕、呆滯地問出了一句。
「對,是我。」景莫比我高出足足一個頭,站在近身距離不到10公分的程度,他低著頭向我徐徐道出一句。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這是我第一次在公司以及早餐餐廳以外的地方見到他。不知怎的,換了個場景,明明是天天見到、天天一起進餐的人,看著卻像是初遇般讓我小鹿亂撞。不,不是小鹿,那是十頭成年公鹿才對。我此時此刻的心跳聲大得他能在十公分外聽到呢,我下意識抬起雙手摁住了心臟的位置。
景莫沒有說話,一把抓住我在胸前的冰涼雙手,連帶著僵硬的身軀,一把朝他拉近,十公分的距離已沉淪,我能感到自己雙瞳放大,似乎每一個毛細孔都在瑟瑟發抖。這一刹那,隔在我兩中間的就只剩下我那雙無處安放的手,景莫雙手環抱,摟上了我僵直的腰,將我進一步朝他自己按壓。
在他雙眸裡,我只見到了自己。期待、害怕、難以置信、害羞、青澀……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我唯一後悔的是,下班前,沒好好去補個妝、梳梳頭,那麼近的距離,該連臉上的痘疤都被看到了。
在我心飄思行空之際,景莫毫無懸念地吻上了我,輕輕的,柔柔的、暖暖的、短暫的,在我還不知如何反應時,景莫將摟在腰際的雙手,轉移了到我後腦,稍稍用力,再一次深深地吻住了我。
顧不得那些多餘的心思,當下我只想好好享受在這雪地中屬於我們的溫柔浪漫時刻。鼓起勇氣的我,放鬆了擋在胸前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踮起了腳跟,向他回吻去,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不得不提的是,這是我的初吻,但這卻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面對他的吻,我毫無退卻,而是狠狠地回贈了我的衝動,畢竟這吻我已期待許久,理智已經抵擋不住久日以來對景莫的期許和饑渴感。感覺四周的空氣不再冰涼,取而代之是漸漸升溫的濕氣。夜闌人靜時,我幻想過很多次吻住他的畫面,但卻是沒料到這吻來的那麼突然、那麼直截了當、那麼主動,那麼的令人悸動、怦然心動……
不知是不是我用力過猛、過於慌亂,小白牙居然無所顧忌地撞上了景莫的唇,硬是磕出了一陣鹹鹹淡淡的血腥味。我兩並沒有因此而把吻打住,而是任由血液在彼此唇中流動,我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吞了。
當我們不知過了多久,分離彼此的唇時,只見景莫素日裡就比較血紅的雙唇,因為染上了血色而更為鮮明,對比著他雪地的白皚,尤為迷人。他捧著我的臉,伸出拇指輕輕將印在我唇邊的血絲抹去。我們那一晚,就這樣杵著盯了對方良久,直到雪又下了起來。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地上、落在我們的肩上、發梢、停駐在景莫的眼瞼睫毛上,後而慢慢滲透消失。景莫撣了撣我發梢的雪片,帶著一絲膩人的微笑,閃亮著的神色,對我說:「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我心底有無數的話想問他,比如:你今天是燒了哪根筋?是喜歡我的意思吧?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回公司我可以告訴你辦公室裡的花花草草正印的身份嗎……此處下刪百字。但是!我一句話都問不出口,因為我知道那些問題很愚蠢,非常不適合此時的氣氛。
雖然我不明白他那麼突然的舉動是哪生出來的idea。畢竟好幾個月的早餐時刻,除了非常明確的「不反對與林孜奕早餐」外,他都並沒有向我表示過什麼,可以說是毫無破綻。但是,儘管我不懂原因,我對於今晚他這種無解的行為表示熱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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