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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來的…
不知道景莫是不是已經回到本島?也不知潔央會是怎麼跟他說的我飛了南島的事。
我拿起了電話,又看了眼跟景莫的來往訊息,最後一條依舊是停在我那晚面見潛逃的何探前,給他發去的…謊稱有同學聚餐的那條。就在我前後翻動著的同時,突然看到景莫正在輸入訊息中……這是幾個禮拜以來,第一次見到他在給我發消息。
我唰一下坐直了身,期待著他傳來的消息。等了好幾分鐘,只見那正在輸入訊息中……消!失!了!
我瞪大了眼睛,隨著景莫訊息的消失,心中忍不住還是罵了條街。「懦夫!你這個懦夫!」那一秒忘了自己這幾禮拜以來同樣給的擦擦剪剪、同樣回收訊息的行為。
罷了,罷了……
我來南島本就是為了逃離這一切的……既然他也還沒想好,那我便也不往前邁。
電話突然的鈴響嚇了我一跳,我焦急地接了起來,以為是景莫。
「你怎麼突然一個人跑去南島了?身邊也不帶個人。」
「」阿~父親,嗯,我來分公司辦點事。」事態複雜、牽涉甚廣,密署的目的也還沒探清楚,還不好跟老爺子交代。
「辦事?我看你是跟阿莫鬧心了吧?他回來都跟我說了。」
景莫說了?說什麼了?
「額…嗯…沒的事,剛好出差。」也不知道景莫說了啥,沒對好口供,我也不敢隨便答話,便只能支支吾吾。
「他惹你生氣,你便回來罵罵他,咋還一個人跑了出去。」老爺子對於我的出走很是不放心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過幾天便回去。」父親越說我便越心煩,這豈是罵他幾句便能解決的事?
「那你自己在外注意安全,回來時讓紀伯去機場接你阿。」父親歎了聲氣,便掛了電話。
這倒是給了我一個很好的藉口,我總得問清楚他跟老爺子說道啥了是吧。趁著這股勇氣勁兒,我給景莫撥去了電話。
「……」
這該死的男人,居然接聽了電話但杵著不說話!活生生地等著我先開口。
「景先生,您幹嘛不說話?」我憋了良久,擠著嗓子眼,怪裡怪氣地憋出了一句。「哦不對,您可能不喜歡我這麼稱呼您?那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
「……」
這該死的悶葫蘆還是沒接話!
「我打來就是問問,剛到家跟‘我’父親說什麼了?我前腳到他便打來責問我!」其實父親也沒多責怪,就是討個藉口。我特意加重了‘我’字的語氣,故意讓他明白我的疏遠之意。
「對不起。」景莫沒搭理我的陰陽怪氣,也沒接我的話,自顧自輕聲柔語地說道。
…不知他這聲對不起指的是什麼,他的身份?他的欺瞞?
「景莫,你害我都不認識你了!」他的一句對不起讓我徹底破了防,按耐不住向他聲聲討伐。
「小奕對不起,你給我點時間,我會向你交代清楚的。」景莫一聲聲的道歉,柔聲低語般的像是想撫平我的逆毛、我的敵意。
「時間?給你時間?給你時間讓你再來騙我?」
「不是的……」
「景莫,你在本家五年,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性格,留你在便是最大的威脅…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你怎敢向我討時間?留你多一天我都嫌多!」口不對心…我多希望那一天一直都不來……
「小奕,我們好好說話。」景莫似意有所指。「你就當我是借住在林館的外人,可以嗎?在家中沒有你的允許,我絕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聽他這麼說,氣打自一處來。「那晚你便是這麼說,要我維持跟往日一樣!你到底什麼意思?!從頭到尾你的出現都不是命中註定的,你要我如何像往日一般?你逢場作戲可以,但我不行!」
我不敢在電話裡說太多問太多怕露餡,還得給景莫留餘地萬一被勾線了回去密署好解釋,這架吵得算是十分之不痛快!
「小奕……」景莫無力、煎熬的聲音……我快要軟弱下來了。「對不起……」
我告訴自己不要犯渾,我已經沒了寶寶、沒了母親,不能再搭上父親、甚至更多人的性命。
「我們離婚吧。」我冷著聲道。終究還是要面對的,早與晚都一樣,只不過是拖延治療罷了。
「不…現在不可以。」景莫向來高冷決斷,很少見他如此焦灼、如此低聲下氣的。「你記得嗎?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的,小奕你再等我一段時間可以嗎?」
對……他的確說過,在那晚我醉酒後告訴他知道了他的小秘密後,他在我耳邊反復呢喃的話……
「我還得感激你多年來對我的守護是嗎?那又如何?如今我對你失去了信任,我們不可能再走下去的……既然早晚都要分開,那為什麼不是現在?我留你在身邊,日日還不得安寧,生怕你哪天便滅了我門…們的感情,我何苦呢?」氣話、都是氣話!
「小奕我…」
「我不想說了,父親那我回去會自己跟他交代的!等我在南島忙完這幾日,我們便去辦手續吧。」我趁著自己還沒心軟下來,趕緊掛斷了電話。再聽他一聲聲那麼喊,我可能真的又不管不顧地陷進去了!然後等著我的怕便是泥潭深陷、至死方休了……
「你怎麼那麼不爭氣呢!」我沖著床側鏡子裡的自己怒駡了一番!「敵人!那是來謀害你家的敵人!」
掛完電話其實我沒想像中那麼難過,反倒是因為遲來的破冰而略有欣喜之感,起碼有點進展……還聽到了景莫的聲音……「林孜奕!那是敵人!」我再刷了一遍鏡子裡的自己來鞏固記憶!!
這人是真的不能戀愛,不然腦子都不正常了!
我軟趴趴地攤倒在了床上,仿似泄了氣。
景莫太優秀出眾,他的光環便是就算他站在那一動不動,自身散發的氣質便已可迷倒眾生。更何況,這樣一個優質男…還一直以來都對我百般般柔情蜜意,試問我這麼一個凡夫俗女,除了朝他飛奔而去,又有什麼可能可以逃出他的五指山?
我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昨夜為了準備出遊的行李,也是忙乎了一晚上。今早匆匆忙忙的行程,我也著實是累趴下了。
夢中的我似乎還不忘初心練了整套八卦掌,再起之時腰肌還有些酸痛。
一望四周,霞紅的天色似乎已將近暗沉,最後幾分微弱的夕陽正在以秒速往下降沉。就在這昏暗之瞬,遠處那數十株筆直高聳的枯樹豎立在微弱的夕陽暗淡橙光前,別有一份景色。雖是有幾分淒涼孤清之感,倒也像是鎮守著淺川的邊關將軍。這便是著名的淺川枯楠木,在十數年前的那場動亂中,突有一天被群雷劈擊,從此便枯毀了。人們說那是上天對南島的懲罰,因為部族之間的紛爭,破壞了這片土地上原有的安寧。淺川本是藍氏與百墨兩族之間的地域,人們在這通商、交際、甚至是相親通婚。動亂中,淺川也首當其衝,傷亡人數一直在第一線。、
淺川這片枯楠木代表著「苦難」,當地人會在節日裡祭拜這片樹林,教導後代要牢記歷史的訓斥。
我還在床側看著景色發呆,耳邊便傳來了門口處微弱的敲門聲。
「林小姐,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了,我看您一直沒給我打電話,便過來看看。」藍欣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睡了一覺,可能今天太累了,剛醒。」我給藍欣蕊開了門,轉身伸了個懶腰。
「那您餓嗎?要不要我出去給您買些吃食?」
「啊~的確也是有點餓了。」午餐是在下飛機前吃的,分量小也不扛餓。
「那您想吃啥?」藍欣蕊很是熱切,見她也跟潔央一樣拿起了小本本。
「你認識潔央?」我被她與潔央如出一撤的操作逗笑了。
「是,潔央姐的辦事能力可是在南島分公司很出名的,我們藍氏的女子都以她為榜樣。」藍欣蕊頓了頓。「還有林小姐您!」
「沒事沒事,潔央是我訓練出來的人,她高超的辦事能力我自然是清楚的。」潔央經常被派駐南島監察授業,看來在外工作時,也很是有板有眼!我忽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感……
「是的呢,每次潔央姐一來,公司裡的女同事們都不請假了,天天圍著她請教。」藍欣蕊說起潔央那是一臉崇拜。
「可惜這次潔央沒來,我回去一定告訴她,她在這有你這麼個頭號粉絲,她下次來時,讓她找你作陪可好?」
藍欣蕊一聽臉紅了,像是將會見到偶像般興奮。「那自然是好啊。」
我摸了摸咕嚕嚕響的肚皮道:「欣蕊,不用出去給我買吃的了,不如我們就直接出發去夜市吧,邊逛邊吃。」
藍欣蕊點了點頭,看了看手錶。「好的呀,這時間風迦夜市的商販們差不多都全開門了。」
藍欣蕊叫來了公司的司機,大概開了十分鐘的路程,繞過了方才那片夕陽下荒涼的枯楠樹叢,淺川的風迦夜市便到了。
「林小姐,歡迎來到風迦夜市。」藍欣蕊幫我開了車門,像個空服般微微彎著腰,一邊挽著手,一邊張開手臂作請。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牌坊,眼前這塊寫著「風迦夜市」的牌匾,橫在兩邊的圓柱之上,寬闊黑色的厚實底牌、已經開始掉漆的漆金字樣,處處透著古老的氣息。過了牌匾往裡走兩邊掛著的是淺川幾大氏族的旗幟,繡著精緻的圖騰飄蕩在夜空中,像極了那種道士擺陣作法時、飄在場上的旗幟。再順眼望去,便是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食肆。
「開始吧,我們先找…吃的?」我回頭朝身後不遠處正在講電話的藍欣蕊道,見她正在講電話,便用手作了個吃飯的手勢。
藍欣蕊跟我比了個OK的手勢,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攤檔。我順著她的手勢看過去,見是一間面檔。面檔已經開了大鍋,沸水揚起的嫋嫋升煙跟飄來的香味讓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點了點頭,便逕自往面檔走去。
「老闆,來碗……肉燥熱米乾麵。」我看了看老闆身後的點餐牌,又再幫藍欣蕊也點了一份。見她還在外忙著講電話,邊記著小本本手忙腳亂的,我也不知她愛吃啥,便點了一份啥都有點的便當套餐。
「好。」面店老闆甚是年輕,看著跟我年紀差不多。九月初秋的淺川夜,已是頗涼。可老闆卻只穿了一件短身黑色背心跟短褲,只見他黑壯精實的胳膊手臂跟他頸脖之上露在口罩外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甚是不符。「小姐先隨便找個座吧,餐點一會送上。」
夜市剛開門不久,人也不多,我隨便找了個就近的座位便坐了下來。
在門口那終於講完電話的藍欣蕊也步了進來,抱著記事本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只見她似是還沒記完該記的事,還在奮筆疾書中,我便也沒打擾她,回過頭看了看正在甩面的老闆,那白麵已是甩得跟髮絲般細長。
呀,這功力是真厲害呀,果然高手都隱藏在市井之中。
「抱歉啊林小姐,剛是家裡人給我來電話,他們知道我來了夜市,給我交代了一堆讓我在風迦帶回去的吃食。」藍欣蕊終於收起了小本本。
「啊?很多嗎?我看你來來回回寫了好幾頁。」帶這麼多吃食?
「林小姐見笑了,我家裡人多,一大家子的人…光是小姨就好幾個,還有表弟表妹們…」藍欣蕊認真地掰著手指頭。「加加起來二十三個人呢!」
「二十三個?都住附近嗎?」
「不是呢~我們都是住一起。」藍欣蕊抿嘴笑了笑,那說起一大家子幸福的樣子,大晚上的也不見她有疲意。
「啊,那你家很大啊,能容納那麼多人。」我有點詫異,就連迦陽宮也沒住那麼多人呀。
「不是的不是的,有幾個還是單身的小姨是合居在同一個屋,然後有幾家小孩子們、五六個吧,就擠在一個屋。其他的都是幾家子合居在一間大廳,用間隔板隔開的幾間房。我比較幸運,就跟兩個年紀相仿的表妹一間屋。」
「啊?這樣能生活嗎?」我更詫異了,畢竟自我記事起,還沒聽過這麼大一家子擠一起的。
「嗯,本來我們不是住一起的,後來…動亂期間,有些親戚的家沒了,大家就開始擠在一起。十幾年前平定後,大家都很珍惜親人們相處的日子,便也沒打算分開住了。畢竟,有些家庭那會死了好多人的…我們還能整整齊齊在一起已經很幸福了。」藍欣蕊堅定地表示。
「那倒是…」當年的慘況,新聞日日不斷地更新,我也是甚有同感。「那一會我陪你買,單子都交給姐來付,就當是公司福利了。然後那麼多東西,讓司機先把你送回去吧,你就順便回去安安心心住幾天,陪陪家人,我這沒啥事的。」
「那不行的,我東西放下就跟您一起回來。還麻煩您陪我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本應該是我來陪您的…」
「沒事,趕緊吃,吃完我們就逛去。」老闆舉著託盤,用黑壯精實的手臂把餐食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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