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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點了,你不介意吧?」
「嗯嗯,我都可以的林小姐。」藍欣蕊搗蒜般點了點頭,邊給我遞來了雙筷子。「倒是您,林小姐,這路邊小攤的…您身嬌柔貴的吃得慣嗎?」她壓低了聲問道。
「我也都還行~而且,我剛看老闆甩面可厲害了,在本島也沒見過那麼厲害的,趁熱吃~」我接過了筷子沖她一笑。我哪有那麼金貴,在國外留學那幾年,不也是到處跑地道的路邊小吃館,儘管還是吃壞了幾次肚子…
「這您倒是說對了,這面店的老闆好厲害的,在本地可出名了。」藍欣蕊又再一次壓低了音量,「還有好多南島四地的姑娘們都特地跑到淺川,就是為了特地來看他。」
哦?我又看了老闆一眼。老闆生得倒確是十分俊俏,身材骨架子也甚是有看頭。可與我景莫相比,那還是得輸上好幾分的。那要是照藍欣蕊這麼說,換作景莫跑這來擺攤的話…那些女孩子們不得排隊排到繞著枯楠木叢好幾圈了。
我怎麼又想到景莫了!回去便要告一段落的關係,我想他作甚!但想到這幾年的一往情深將付諸流水,與他從此各行各路,窒息感便迎面而來,就像是被麵條卡在了食道般讓我難以下嚥。
我捶了捶胸口,試圖把這強烈的絕望感給捶了開去。
「林小姐,您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藍欣蕊見我那陰晴不定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擔心地問道。
「沒事,不是你。」
「哦~~」見我不想聊了,她也沒追問,兩人便安安靜靜在面攤完成了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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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色漸濃,風迦夜市開始熱鬧起來,本地人、遊客,也是一波波襲來。我便陪著藍欣蕊東逛西逛,置辦著她長長的清單。可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的,總覺得在看不見的街角有雙盯著我的眼睛。然而風迦夜市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新奇,有好些從未見過的傳統小玩意,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好奇心,而且夜市人多熱鬧,安全感十足,不一會便忘記了那事,一逛就是兩小時。
「都買得差不多了,林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本是來而陪您逛街的……」藍欣蕊拎著大包小包,一條條劃著記事本的條目。
「沒事,我也逛了呀,而且托你們家人的福,我也都品嘗了一圈。」
「還剩最後一個…三米糯餅……」藍欣蕊看了一圈,指了條路。「就在最前面那個寫著糯字的小鋪。這我倒也是沒去過,好像是個剛開不久的新店,聽說最近也是很火。」
「那走吧。」
「糯」字小鋪裝置得甚是精緻細巧,圃入店內便有一股花香撲滿鼻之感,裡面的米餅都是各色鮮花製成的,賣相也是俱佳,怪不得開不久便在淺川大火了。
店內另有一格間,只見一男子在透明玻璃隔間裡背對著門外正展示著打糯米糕,玻璃週邊著數個小姑娘。
那黝黑粗線條的胳膊甚是眼熟……
男子打糯米糕的方式甚是有儀式感,只見他用一根長長的木樁子,一頭固定在桌板上,另一端壓在跨下,打一下換一個位子,邊撒碎粉邊來來回回輾軋,他這每一下看得出都是傳統扎實的功力。揮灑的汗水、肩膀子上閃著汗珠子的肌肉線條,還有那群小姑娘不時傳來的「哇~」,店裡還真是熱鬧。
「咦~」身旁的藍欣蕊驚呼了一聲。「這不是剛剛面店的老闆嗎?!」
哦,怪不得胳膊膀子那麼眼熟…這老闆也太勤勞了吧?這是算准了時間,面鋪在夜市前端打頭陣,搶攻早時段的晚餐客人;晚些時段再到甜品鋪子繼續搶佔慕名而來的遊客。
而且這老闆確是有上層的業務能力呀!除了勤勞,他的能力也強,那甩面的功夫我還沒看夠,現如今眼前這打糕的架勢又事另一番景象。
老闆似是完成了今天的表演份額,將玻璃前的擋簾拉了下來。也是,家家手工製品都各有秘技,也不是每個工序都能示以外人的。
「哎呀~這麼快就不讓看了嗎?我們特地從遠地坐了兩小時車來的呢~~」幾個妙齡女子嘰嘰咋咋的,你一句我一句,站在簾子前還遲遲不肯散去。
「林小姐,我結好賬了,我們走吧。」藍欣蕊提著新鮮做好的三米糯餅,向我搖了搖手。
「嗯好。」我本還在店內閑看,聽見藍欣蕊在門口處喊我,便一個轉身想往她那走去。
我猛一回頭,勁道還來不及收,臉撞上了硬物,便只聽到一個哐當聲響,不知撞落了什麼物件。
「啊~~」我彎著腰捂著發酸的鼻樑,似還嗅到了鼻腔內往外湧來的血腥味。
「抱歉呀小姐,我沒看到您在身前…」男子聲音從耳邊傳來。
鼻子實在是撞得泛酸,雖不是因為疼而哭了,眼水卻止不住留了出來。我抬起臉,一手按著鼻樑,一手搖了搖道:「沒事,是我不小心撞上你了。」我定眼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鐵桶跟散落在一地的餅碎,估計自己應該是撞上了老闆。
「小姐您沒事吧?」老闆見我兩眼淚光,有些著急了,應該以為是哪撞傷了我疼得緊。
「沒事沒事。」我看他很是擔心過意不去的樣子,放開了手,抹了抹眼角跟他笑了笑。
「可是您都流鼻血了……」本想著展示一下我的笑容,讓老闆放個心,結果好像他是更驚恐了。
「啊~」我連忙又抬起頭把鼻子按住。
聽到店內動靜的藍欣蕊也連忙跑了進來。「啊~林小姐,您還好嗎?」
「沒事,沒事,就是流鼻血,小事。」
「小姐,您先進來後堂坐下休息會吧,我找冰塊給您冰敷一下再走吧。」這小年輕的老闆還是很不好意思。
流著血到處跑,一會嚇到路人也不是很好。「那就麻煩你了老闆。」
我仰著臉也看不著路,藍欣蕊大包小包的也騰不出手來,老闆見狀便拉著我的衣袖,領著我步入了後堂。
我把老闆遞來的額一小袋冰塊,往鼻樑上一敷,鎮痛效果還不錯。
「林小姐,您是真沒事吧?」藍欣蕊一臉的自責。「要不是我拉著您到處置辦,就不會害您受傷了…」
流個鼻血算哪門子傷呀,小姑娘小題大做。「沒事,這是意外,跟你有什麼關係呀?你給司機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在外等著,是的話你先把東西拿上車吧。我止一下血再出去。」我按著冰袋歪著頭跟藍欣蕊交代了兩句。
「老闆,我休息下就好,給你添麻煩了…外面還一地的餅碎…要不你先去清理吧?」我見老闆坐得筆挺,在一旁盯著我也沒說話,我便尬聊了兩句。
這老闆遠看只道是眉清目秀,黝黑中帶點雅氣。坐近了看卻更是英氣挺拔,氣質不凡。光是看這老闆的坐姿便已是不同于普通攤販。
只見這年輕小老闆聽了我的話也沒搭理,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這就不好說了,我也不知道你看不看新聞……最近一次公開露面的話,應該是幾個月前的功勳典禮的大肆報導了。「我們應該沒見過吧?我是第一次來淺川。」
「不對,我們應該見過。」他又湊近了一步,緊盯著我。「哦!我記得了!您就是雙十二那位在南山醫院扶手梯暈倒的小姐。」
聽他這麼一說,我先是愣了半秒,還真見過……? 想起中毒痛失的寶寶,眼底閃過了憂傷。「那天我們見過嗎?不好意思啊,我暈倒了,沒注意附近的人。」
「當時你就在我旁邊,我跟一個阿姨一起拉住了您,您還記得嗎?」
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的。
我記得在我徹底昏迷前有一前一後拉住我的阿姨跟小哥,但當時的確對方的臉是沒看清…更別提我是臉盲症人士了,就算當下看清了,也記不住。「呀,原來是恩人啊!」
「我那天都快被您嚇死了,還沒您沒大礙。」
對方只知前因卻不知後果……「不是的,那天後來我腹中寶寶沒了。」我也不知為何,卻是很輕易地便跟眼前這個初次認識的陌生人說出了很不願意提起的往事。
「啊?抱歉呀……我不知道後來這樣了……」老闆捶了捶桌面,「那天要是再早點拉住您便好了。」他定是以為,寶寶是因為受到撞擊才沒的。
「不是的,不關你的事,寶寶是……被人害死的。」
老闆大吃一驚,猛地站了起來。「什麼?現在還有這種事?我還以為那是宮廷劇裡才有的情節!」
「嗯~算了,前塵不提也罷。」的確也是宮廷劇…我回過神來,跟恩人笑了笑,伸出了友誼的小手。「老闆,還未請教啊?」
「鐘離旋。」老闆接住了我的手,用力地甩了甩。
這手勁道好大,應該是甩面練就的吧。「鐘老闆,你好,林孜奕。」
鐘老闆先是一愣,後嘴角一提,跟我笑道:「老闆聽著太客氣了,喚我阿旋吧。」
跟這鐘老闆雖是剛認識不久,但他為人爽朗健談,倒是處得很是自在。
手機響起,藍欣蕊催著我快回去休息,生怕我一人不安全。
「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來夜市找你。」鐘老闆送我出了小鋪,給我點了個出口的方向。「那您注意安全,下次有機會再見。」
「相識一場,以後碰到別用尊稱了。」
「好。」鐘老闆楞了一下、微微跟我笑了笑。
我剛轉身,便看到街角隱去一人。以我以往的眼力見,是肯定不會發現的。可如今適逢巨變,估計五感也跟著更是緊繃,對周遭的環境也比以往多了一分警惕之心。可我倒並不擔心自身安全,畢竟我也還是很想試試自己實戰的能力。自出師關,還未曾有過對弈的機會。
但我也不至於那麼傻自己找事兒,既然對方不想露面,只是躲藏於暗處監視,那八成便是密署派來的人了。看來是與何探會面那晚穿幫了…也不知迦王到底針對本家的目的為何?
今夜的一切著實有趣,讓我暫時忘了夜會何探後連日來的陰霾,居然能回到民宿後便倒頭大睡,一覺無夢到天微微亮。
這一早我是在蟲鳴鳥叫聲中漸漸被喚醒的,迷糊間我習慣性地摸了摸床頭櫃卻撲了個空,一睜開眼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家中。我伸了個懶腰下了床,在梳妝桌前拿起了手機,清晨6:50。
拉開了窗簾,我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只見昨日的枯楠木林已是隱去不見,四周都是朝霧騰雲、掩蓋了一切景象,就仿似置身于一片雲海中,只能在遠處見到一兩株枯楠樹高聳的枝丫,就像那惡魔嘗試逃離地獄時高舉的爪子。
我連忙梳洗換裝後,便跑出了民宿,想趁著朝霧還未散盡出去感受下被雲層濃霧淹沒之感。前後也不過十來分鐘,出門時只見朝霧已是退去了三四分,更多的枯楠木枝丫在朝陽漸高時露了出來,倒不似昨晚般淒涼,顯得多了幾分朝氣蓬勃。
我往還沒散去的濃霧一路探了過去,深入了枯楠木叢處,不知不覺便是跑到了一處斷崖前。昨晚天色昏暗沒看清地形,原來這枯楠木叢的一端盡頭居然是一方斷崖。好在我也只是一路小跑,還能懸崖勒馬,不然我怕是已經殞身這崖底了。
我拍了拍受驚的心臟,定過神來,忍不住好奇心,壯著膽子往崖底探了一眼。可我還沒來得及看真切,已聽到一男子呼叫聲「不要~」,後而猛地被人從後背一拉。
「啊~」我一聲驚呼,一時重心不穩,往後跌坐了下去。「誰呀~?」這聲喊得是盡帶心中滿是不爽…
轉念心下一想這對方肯定是誤會了,應該是想行好事救人來著。「我不是,我就是好奇……」
「林小姐,你是不要命了啊?」嘹亮的男子聲又從耳邊響起。
知道我姓林,那是認識的人了。
又或者是……密署派來一直跟著我的人?
我趕緊一抬頭,想看清來者何人,到底是敵是友。
一看,眼前男子一身緊致的黑衣皮褲、露著皙白的脖子,著裝甚是妖媚;臉蛋長得細巧,細眉鳳眼的,那一雙電眼肯定是迷倒了不少妙齡女子…而且…而且…這男子甚是眼熟,不知在哪見過。
巧了不?躲到這麼偏遠的南島淺川,居然還能一次又一次碰到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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