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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幽風清涼清涼地吹來,夾雜著一股飯菜香氣,自然芬芳、香氣繚繞,拂在臉上透心涼爽。不像适才那般熱辣辣當頭照的感覺,我仿佛置如夢境中般通體舒暢。‘花海這大太陽下山去了?突然那麼涼爽?’我心中念叨著,一邊伸著懶腰卻還不想醒來,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
為了調查景莫的事,我游走於南北爵之間,可謂是身心俱疲,五勞七傷…就讓我再歇會……
「可不是,再灑兩顆鹽都能曬成小魚幹了。」身畔傳來景莫悶聲的回應。
「啊?我不是在做夢嗎?我都說出來了?」耳邊聽見景莫的回應讓我突地清醒了過來,唰一聲就坐起了身。「這是哪呀?」起身太快,頭有點暈眩漲痛。我捂著兩側隱隱跳痛的太陽穴,四周打量了一圈。還好我不是說了什麼其他的,以後可是連做夢都得好好注意分寸把握了。
「剛下車那的那間小屋內。」景莫讓我靠在他胸前。「頭疼了吧?還好沒真中暑,不然我們就得原路折返下山找醫院去。」隨著他兩指輕柔的按摩,腦袋瓜兩側的跳痛逐漸轉輕了。
「是你聽到鈴鐺聲帶我回來的嗎?」我知道他擔心,轉過頭去給他咧了一嘴。
「帶?拖回來的。」
「拖?」這跟我想像的公主抱有些不一樣呀!「你那一身肌肉肌肉的是當展示品用的呢!?拖?!抱回來不行嗎?」我連忙檢查了下自己的手臂呀小腿呀,別給我整了些淤青出來呀,堂堂正爵我下山後怎麼見人。「到時給記者寫成家暴案,再給王室召見解釋什麼的,我看你有得忙。」我一邊檢查,嘴上也沒停。
景莫被我的迅猛反應給樂著了,把頭埋進了我的頸脖處,感覺他笑得揚起了嘴角。隨著他雙臂一收一拉,我又側倒了下去。「逗你呢,當然是抱回來的呀,傻瓜。」
「那還差不多…」聞著屋內的飯菜飄香,我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
「餓了~?」景莫來回搓著我的肚子。
「能不餓嗎?這一早上折騰的…」我伸了伸懶腰,感覺還是有點暈眩不適,可能還真有點中暑。
「那快起來嘗嘗我親自給你備上的美飲佳餚~」景莫笑意盈盈地扶著我坐了起來。
我靠在景莫身上又伸了個懶腰,在這山上吸收著天地靈氣,仿佛連時間都能流動地慢吞些,能讓人不急不躁。
桌上擺放著的那幾盤全是我平日最想吃、卻無福消受的中年人祭品。也就是吃上一頓,能讓你早兩年銷魂而去的那些祭品;雖稱不上山珍海味,卻能讓人一頓胖三斤、血糖血壓雙向奔赴的那種!
聞著香氣四溢、擺放精緻的‘佳餚’,我哭喪著臉,問道:「你認真的嗎?這要是都吃了,我半個月晨跑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沒事,你放開了吃,在山上運動量大、農活多,吃不胖你!」景莫拉著我入座,給我夾得滿碗疊疊樂般。
「你確定這不是另類謀殺親妻的計謀吧?」我指著那堆快坍塌的疊疊樂…「慢性消滅我?」
景莫戳了戳我腦門,「想什麼呢?真要消滅你怕是有困難!」
景莫跟我有一搭沒一搭調侃著,在無人打擾、微風颯爽中進行著愉悅的一餐。
不止我,我感覺連景莫也如釋重負、特別輕鬆,連他眼角的小細紋都透露著自在感。不像我兩在南島酒店那晚般……雖似雲淡風輕,卻猶如上弦弓、一觸即發般令人心慌。
真希望景莫跟我能每一餐都能像今天這般安心、能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下去,直到我兩都白髮蒼蒼…依然相依相偎,共度餘生…
心眼裡雖是這般盼望著,可腦袋裡另一股聲音卻同時在不斷拍打著、提醒著我:要提防景莫那神秘的過往、要深思他闖入我生活後的樁樁件件。
我雖不願相信,但當無數個巧合交疊在一起後,那便只能是人為堆砌出來的謊言與套路…
如同此次,也絕不可能是巧合。我雖猜不透他突而興起帶我上山的緣由,但估計多半還是跟密網給我的資料有關聯,該不會真是打算把我給埋在這人煙罕見之處吧?然後讓我的孤魂遊蕩在此山頭間,來來回回…反反復複…找不到回家的路,無法飄下山找他報仇雪恨去?!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打算旁敲側擊一下,正籌謀著如何開口,景莫衣袋裡便響起了電磁聲,那種電話震動感的呲呲聲。
「咦?這不是訊號不好,收不到電話嗎?」我驚訝了半秒。
「急事,我接一下。」景莫看了看來電,便丟下一句急促地踱步出去。
只聽到門外的景莫輕輕‘嗯’了兩聲,便掛了電話走了回來。
「怎麼,公司有急事嗎?我的電話怎麼就沒訊號呢?」許是本不該有的訊號,倒是越發讓人好奇。
「嗯,安秘書有急件讓我簽,正在往這開,快到了。」我瞧景莫眼眉都沒抬,隨意應著我。不一會他又道:「可能電話品牌不同,或者訊號網剛好覆蓋到了?」
「回去我得換一個,換跟你一樣的~」我也低著眼眉淺笑了一聲,又一個剛巧…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答案,再追問下去卻也沒意思了。
不久安亦楠到後,按了按喇叭,我在窗簾處敝了一眼,景莫上了安亦楠的車,兩人短短交談了大約十分鐘時間,期間兩人都神色凝重,似有爭執。
一個女子連著開了好幾小時的路上山來尋他,景莫倒也沒讓她留宿一晚再下山。景莫下車後,安亦楠便似又原路往山下開去。
景莫跟安亦楠兩人的關係匪淺,中間總是隱約夾雜著神神秘秘。雖不知安亦楠到底有什麼急事,非要跑那麼遠一趟來找景莫,可此時他不留宿安亦楠,我心底倒是暗爽了一番,起碼他並不憐惜安小姐。
可惜我這開心得有點太早了。景莫雖不憐惜安小姐,她倒是沒客氣,不過十來分鐘時間,我們的她卻折返了回來。
‘叩叩叩’,安亦楠敲開了門,跟景莫在門旁低聲又交談了幾句,景莫便領著她走了進來。
「怎麼了?」這安亦楠今晚看著神色不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夜路太黑下山不好開,她車半路拋錨了,怕是怎都得跟我們過一夜,明天再處理了。」景莫拉著我到一旁,跟我低聲嘀咕了幾句。
也不知真假,但她既然這麼說,那我不留人倒顯得我不人道了。「那只好這樣了,我去把客房的床騰出來給安秘書?」客房那床上堆滿了景莫這次帶上的家當。
「哪輪得到你動手,我的小爺。」景莫刮了刮我鼻頭。「你跟安秘書先把飯吃了吧,客房我去收拾一下。」
這後半餐的飯,我一直處於難以下嚥的狀態!我與景莫難得的二人世界,結果第一天就被這安秘書踩上門打亂了計畫。這人明天攆不攆得走也還不一定!
安亦楠不是一話多的人,帶著一身的敵意,正眼也沒多瞧我一眼,便只是坐在我對面杵在那看著我吃。這架勢有股‘我很討厭你,但一點不介意你知道’的味道。
半響,我放下餐具,清了清喉嚨,想先打破這空氣中彌漫著的敵意:「安秘書,下午開車應該沒吃午餐吧?難得留了下來,不吃點,趁機嘗嘗景莫的廚藝?」
「不用,也不是沒吃過。」安亦楠依舊冷聲冷語道。
這話我倒是聽進去了!她怕這是特地挑明說給我聽的吧。我深呼吸吐出一口氣,直視著面前這高冷美。「安秘書,你跟景莫是什麼關係?」那就大家明著來唄!
「上司跟下屬的關係。」這話聽著倒不假,她總是對景莫畢恭畢敬的。
「那你為什麼討厭我?」橫著來唄一起。
「因為他不該選你。」安亦楠不卑不亢的語氣,讓我倒抽一口涼氣。這種直接撕破臉的架勢,我可就稍微有點不習慣了。
我畢竟是在王家長大的人,除了桀霓斯那浪女會這麼不管不顧說話跟你直來直往的,其餘的人見面怎都得惺惺作態給大家留點檯面上的顏臉的。
「那…該選的是指…你嗎?」我把自己當成一旁觀者,試著從心理輔導的角度重新出發應戰。
一聽這話,安亦楠臉色又一陣青一陣白的,好一會兒才搭話。「只要不是你,都行。」
哦~這話聽著就有意思了,看來安亦楠對景莫難道不是我設想的男女之情?她說只要不是我,都行。
這倒像是本質上我跟景莫有利益衝突關係?或是景莫跟我在一起,便會受到傷害?
剛想趁此良機,讓安亦楠繼續展開說說,景莫步了出來,似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若有深意地瞟了安亦楠一眼。「房間收拾好了,安秘書早點休息吧。」
安亦楠是真乖,景莫那話語便像是給她下了命令般,只見她立馬起身,便往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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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景莫便把我從睡夢中挖了起來。只見他腳踏一雙墨黑雨靴,一身連衣工人勁裝,身後背著一個麻包袋裝滿了挖掘用的工具。一身裝扮與他本身白淨冷俊的氣質並不相符,卻是依然顯得他英氣不減,陰柔中帶多了一絲憨厚感。憨厚…我一驚,這身裝束…是要連同安亦楠合夥,今日便將我埋了?!
「一大早的這是幹嘛?」我扯緊了被窩,想著一日不起床你便奈我不何、埋我不得。「安秘書呢?」
「她一大早便已下山了。」景莫見我如此,便一把掀開了被窩,將我橫腰抱起。「快起來,都說了上山一趟,肯定養不胖你!今日便帶你感受下農家夫婦的生活,上山種地去。」
「種地?」不是埋了?
「趕緊洗臉刷牙去,太晚了中午太陽大一會又得給你曬暈了。」
「確定是種地?」景莫在浴室門前將我放了下地,我臨入門又拐出來問了一句。
景莫失笑道:「不然帶著你偷摘農家果樹去?」
那自然是不行,堂堂一正爵,被抓到拍個正著,我又得被冠上多少「思緒混亂」、「腦子不清醒」、「嗑藥後遺症」、「偷竊慣犯」等等等等的不雅名目。
「不不不,種地好、種地好,那你等著,我很快。」我揉了揉眼眼,跟景莫擺擺手讓他在外等著。
景莫在浴室內已經備好了跟他一樣的裝束鞋襪,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甚至能看到衣衫邊邊的棱角。他果真是做任何事情都一絲不苟!
我循序換上了裝束,簡單裝扮了一番便讓景莫拉著出了門。
景莫帶著我又開了一段上山的路,早飯是簡單的野餐,在頂峰白雲飄過處度過的。那白雲已至腳踝,似乎就像是坐在雲端上享受的一頓。我伸手往腳邊的雲層撥去,手中感受不到什麼、也抓不住什麼,但用力揮動,倒能看到氣流產生後雲抹出不一樣的線條,煞是有趣。
我忍不住起身往前方更厚實的雲層走去,邊走邊擺弄著,繼而迷失其中。
「注意腳下!」突聞身後不遠處的景莫驚呼了一聲。
他語音未落,我回頭只見景莫便要往我撲來。「那麼激動~~~麼?啊~~」我前半秒還笑著把半句話送出了口,下半秒便踏空了一腳,尖叫著直往下摔去。還來不及看清楚,人便已騰空懸掛在一洞口處。還好景莫動作快,剛那一飛撲,及時拉住正往下摔的我。是景莫把埋我的洞一早給挖好了,等著我自個兒往裡跳?
「小奕,你還好嗎?」只見景莫單手往上一提一拉,竟將我整個懸在半空的人整個拔起,過程輕鬆簡單愉快,就像是提起了一隻受驚的小貓咪……我越來越相信只要他想,他真有把我埋了的能力了。「有沒有碰著哪?受傷了嗎?」落地站穩後,景莫便立刻蹲下輕輕拍著我褲腿的泥巴,然後撩起褲腿認真仔細地檢查了一圈。
「能好嗎?」我哭喪著臉,心還蹦蹦蹦地跳個不停呢。「好好的咋還有個洞呢!坑人麼?」
「平日裡那麼穩重的,上了山咋像個孩子…」景莫見我沒受傷,便放心了下,站起身彈了一下我的腦門,依舊是皺著眉頭。
不對呀,這要是想把我給埋了,他何必多此一舉救我上來呢。直接把沙土給我都蓋上,明年不就嚴嚴實實能長滿青綠草地了麼?
他到底在盤算著什麼?
「算了,只要你安好。」景莫歎了口氣,把我一把擁進了懷裡緊緊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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