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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看到景莫十幾年前的照片,我有點反應不過來。眼前陌生的他…不知為何讓我倍感痛心。
「他跟我說自小在國外長大,近幾年才第一次回到迦國的!」我儘量壓低了音量,卻掩蓋不住滿心的涼意。雖然我一直知道他有事相瞞,但一次次正面發現他的謊言時,總是讓我無力招架,怕從今往後的我們不知要去往何方,是否還能攜手共逸百年。
「所以這人肯定有事期瞞你啊!我肯定景莫不只是從小就長居迦國,他跟羅天一更是非常熟悉!」
「我腦子很亂,容我想想。」
「這就亂了?再來!」小鬼又點開了另外條短片。「十年前畫質沒那麼好,我請高手給我修正了了一下。」影片中似乎是羅天一的側影,在暗夜中,與面對面站著的景莫在一暗巷對立相談。兩人手中都捏著煙,舉手投足間能約莫感覺到羅天一做錯了什麼事情,正在受著景莫的訓斥。
「林孜奕你看,從前幾張照片看,景莫都是在羅天一身後,看著像是他門客。但從這影片來看,兩人的交往看著不似門客吧?有見過江湖上門客訓上位者的嗎?景莫反倒像是……上司訓斥下屬的感覺?!」
我眉頭緊皺,越想越不得其道。「景莫是…羅天一的…」我指了指天花板。
「看著像。再看下去…」影片繼續播放著,隱約看見似乎是一妙齡女子,著裝曝露,緊身皮衣短裙漁網絲襪,從大街路過,經過羅天一跟景莫身處的那個暗巷街角時,短暫停頓了數秒,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鞋帶,貌似與兩人並無眼神交集,幾秒便起身離去。而後暗巷中的兩人也相繼往暗巷更深處走去,似是故意從另一端繞道而行。
「我讓師傅給我放大幾倍再調整了一下清晰度,喏…」小鬼把影片中的妙齡女子放大,停在她蹲下的那幾秒,反復播放。只見她雖低著頭故作無視,卻雙唇微張,說了幾個字。
「能聽見嗎?」
「聽不見,只有影像,無聲軌。」
「再放一次。」我湊更近了些,恨不得把臉貼進電腦螢幕。
「安亦楠!」我壓低聲量從齒間蹦出這幾個字。
「你確定?那麼黑又看不到臉你也認得?」
「我認得安亦楠左手內側手腕處的小蝴蝶!」我忍不住拍了拍桌面,心底有股憤怒與恐懼同步往血脈裡衝擊。「他們全都認識!」
「我知道!你輕點!」小鬼拽了拽我的衣袖,朝外邊努了努嘴。
「他們全都認識!!」我忍不住壓低音量又重複了一次。「根本就是舊識,一直在我面前裝作入職前不認識!這都十幾年前了,看他們之間的狀態…是相交已久、多年風雨與共的人!」
「不,林孜奕你是不是搞錯方向了?」小鬼指了指螢幕。「相識已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相處的方式。你見過幾個朋友相聚這般聊天的?說幾句話還故意裝路過?擺明著不想讓人知道他們幾個人之間有所關聯。」
「我腦殼疼!」我有點消極。
「你得給我振作起來,現在若無其事回去上班,千萬別露餡了。還不知道這些人潛在你身旁的目的,皮給我蹦緊了。」小鬼拍了拍我肩膀,「你還有我,天大的事,哥給你頂著。」
「起開~趕快給我想好你今天找我的理由,不然我上去就跟送死沒兩樣!」我拿手臂枕著腦勺,消息太嗆,人有點發軟。
「切,你跟景莫說,我想追潔央,特地來問你她的喜好習慣,急著要去給她準備告白!」
「這你都想得出來?」我被自己口水給嗆到了。
「找理由藉口這活兒,從小給老媽訓練有素,練就了一身張口就來的本領。」小鬼不以為然。
「嘖嘖嘖,太可怕了你!」我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衣衫準備回去。
「你放心,我會把這理由給你作實的!」小鬼又朝我單了單眼。
離開時我還不明白蕭公子說這話的意思,直到當天下午潔央的辦公桌被花束跟名貴的禮物給淹沒,連座位後的地上都堆滿了鮮花,陣陣花香飄滿了整個辦公室,來往經過的員工們帶著一絲絲羡慕嫉妒恨的面容,議論紛紛,。潔央被嚇得目瞪口呆的模樣,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喚了潔央進來,跟她說明了一下緣由,讓她安心把禮物都收下。「早上蕭公子有要緊事找我,拉著我跑了趟café,怕來來去去看到的公司同事們話多,他給找了個不像話的理由…」
「嗯?」潔央緊張兮兮地推了推眼鏡。
「說是因為要追你,找我打探跟你相關的事,讓我好交代。」
「我?」潔央臉唰一下紅了來。眨眼功夫,緋紅延伸到了頸脖處。
「對,不好意思啊潔央,把你給拖下水了。」的確是不太好,畢竟潔央是密實姑娘,這些年從沒聽過她跟哪個公司同事傳些什麼緋聞的,這次卻無端被牽引進了蕭公子的大網,壞了名聲。
「沒事,孜奕姐你有需要,該怎麼安排怎麼安排,我都無所謂的。」潔央對我的忠誠度那真的是不在話下的,向來是火裡火裡來,水裡水裡去,從不囉嗦。
「嗯,沒啥其他的,蕭公子出手向來闊綽,那些禮物你都安心收下,喜歡便用、不喜歡就送朋友。」
「好,那沒事我先出去了。」潔央說完便開門走了出去,快關上門時,又探進頭來問:「對了,孜奕姐,安秘書上了這周公司內網榜紅人榜,那短片你看了嗎?」
「安秘書?」
「嗯,就上次那個…陳先生來公司鬧那天,有同事拍下了短片,放到了內網上。現在公司都說安秘書是最高級別的女神,秘書中的典範。有些還說是:人長得好看、身手還不凡、能挑能扛還能…」說到這潔央突然收住了嘴,臉又紅了起來。
「咋不說了?」我倒好奇了起來。
「說安秘書能挑能扛還能躺…」潔央困難地把話說完。主要是話太難聽,她道不出口。
「能躺?躺誰的?」想必這指的就是上次景莫房中傳來的「呻吟聲」。「這也虧他們想得出來,看來我還是得上去留言讓他們適可而止呀!」總不能讓員工在我眼皮底下胡亂詆毀景莫。
「可不是…」
「算了,隨他們去~無傷大雅。」剛敲開電腦螢幕,便想起早上小鬼給我看的片段,突然間失去了想為景莫辯白的意願。
「啊~?」潔央見我突然改了態度,有點詫異,畢竟平日我說起景莫都是一萬分的注重。見我沒回便靜靜關起門退了出去。
我忍不住好奇,還是點開了內網上的片段。安亦楠這身手,做秘書真的是浪費了。去國家政要保護組也不為過。
片段倒是拍得很清晰,貌似是離會議室很近處,正對著安亦楠拍攝的。只見安亦楠動作俐落,制服那手持利器的魁梧男丁易如反掌,面無難色、連表情都沒浪費力氣多一分。
「咦?」我按下了暫停鍵,把螢幕放大,慢慢拉著秒數慢慢推動影片定格。只見她轉身投足間,衣衫鬆動處,隱約看到她左側胸前有著跟羅天一相同的‘印記’。我幾番細思量,決定先把螢幕截圖、列印,以便與何探跟小鬼探討。
我閉起雙目,嘗試著將這一連串事情都梳理開來,開始回想這看似理所當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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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莫跟我是幾年前偶然在我中流彈時相識的,他像天神般出現,救我於危難之中,讓我對他感激不已、心生傾慕;安亦楠則是我去了醫院後負責照顧我的護士。景莫隨之來到公司應徵,安亦楠也不久便隨後而至,兩人稱不認識。而這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一個看起來不關事、從未出現在我眼前過的羅天一。
如果他們都是有目的接近我的,那徘徊在我身邊的目的是什麼?金錢?地位?更甚至是…進入皇室的踏板?政變?又或者,沒那麼複雜,剛巧認識,又因為一些私人原因不便公告天下來相認?安亦楠與羅天一相同的印記…來自同一個組織?景莫是不是也有?這一切背後的事件什麼時候開始的策劃…?我懷孕時?甚至是…更早?就連景莫的出現也並非偶然?
我實在是不敢在往下想,我能感覺到似乎危險便潛伏在身邊,而這份危險也似乎漸漸正在浮出水面,離我越來越近。
這些年景莫帶給我的信任感與依賴心,實在讓我無所適從也不願意相信他是背叛者,或者說懷揣著目的來接近我。他對我所釋出的善意、情意,是個明白人都應該能感受到。世界上沒有人會相信景莫他是帶有目的來傷害我的。
印記…印記…說起印記,我突然想起:景莫有個習慣,從不會在白日視線清晰時裸著身體。即便是共處同一屋簷下、躺在他身旁的我,也並沒有見過。即便是與我親近時,景莫也有習慣把房內的燈全滅了,讓房間處於暗黑的狀態下…在我一早醒來時,他便已經是穿著整齊地睡衣躺在身旁。所以這些年,我從未有親眼看見過他裸露狀態下的「肉體」。
以往我不以為意,認為每個人總有些不一樣的小習慣,就像有些人睡覺一定要咬著那床臭熏熏、早已褪色殘舊、從小咬到大的被褥,才能安心入眠。景莫的習慣也不過就是沒興趣裸露,聽著正常多了。但現在把這些事情串一起,便讓我有了新的想法:他身上莫不是有著相同的印記,不想讓人看到。看來我得想個辦法,找個機會親自確認一下我的想法。
「景先生,今晚有會議嗎?賞臉一起吃個晚餐?」我給景莫撥了通電話。受了今早看到視頻的刺激,語氣中難免夾雜了一些彆扭。
「林孜奕你剛跟蕭公子在咖啡廳鬼鬼祟祟地搞什麼?」電話那端景莫不悅的耳語傳來。「你還沒回來便傳得沸沸揚揚的,給我說清楚。」
「沒啥,他…就是問問我關於潔央的事。」聽著他語帶怔意,本來著氣,心底卻止不住又揚起一番樂滋。「你沒聞到潔央那傳出來的花香嗎?應該飄得全公司都聞到了。」我笑意盈盈地應答著。
「真的?」景莫犯起醋意來也是陰陽怪氣的,跟他本身氣質一點都不符合。
我眯著嘴角一笑,想起了正事。「那這晚餐你倒是賞臉還是不賞臉嘛?」
「晚上再好好拷問你!一會給我發時間地點,下班去那等著。」醋罎子打翻了,還不好哄。
跟景莫掛了電話後,我用另一個潔央先前給我開的「JKMS」手機,給何探打了個電話。
「我需要安眠藥,今晚就要。」我壓低了嗓音跟何探說道。
「林小姐?你要安眠藥,你找醫生開呀,咋想起我了呢?」
「我找醫生開,那不又是消息傳遍迦國,再給我來一波新的嗑藥報導嗎?」
「那你這是…自用?送人?」
「自用。蕭公子找到了些…新的旅遊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給你更新。」
「這樣…那我打包好一會發急件送去你公司。」
「不行,太張揚。此事也不宜經過太多人。」我頓了頓,「我五點下班,在停車場見面,你親自送來。車牌號lzy88。」
「林小姐,我這也不是天天只為你一人服務的,你看,你那急但我也跑不開呀。」
「一萬人肉快遞費。」
「不是,林小姐,不是錢的問題,我忙著處理一老大抓奸女友的案子,在酒店蹲點跑不開…」
「三萬。」
「不不不,林小姐,這真不是錢的問題…我得對顧客認真負責你明白嗎?」
「五萬。」
「得嘞,我來安排,一定準點送到。」
這可不是我想拿錢砸何探,是何探逼著我萬歲他,我也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
「記住,從側街垃圾站入口進樓,過了4:50再踏入B1停車場。」我交代了一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訂好了酒店的晚餐包廂跟房間,我給景莫發去了地址時間,今晚萬事俱備,靜待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