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密斯離開了院長辦公室,不管怎樣,他仍是一位教授,課還是要上的。他與史蒂森相約第八節放學後,一起拜訪凱因·奈西斯,是費里帕特特殊班的學生,不過史蒂森聽該班導師說凱因今日遞交了長假申請。
假別勾選了病假,所以兩人打算藉探病之名詢問一下塔森特的事。
原本應該是要這樣進行的,不過兩人到達奈西斯宅邸時,卻被告知凱因不在宅邸內,兩人面面相覷,碰巧遇上了奔波一天終於回家的凱特。
史蒂森聽過這位少女的名字,被稱作魔法界明日之星的孩子,各方面都非常優秀,今日一見確實氣質非凡,舉手投足都很有世家風範,同為世家之子,史蒂森的審視比起科密斯更為嚴苛。
科密斯單純的覺得凱特是個好孩子。
「德林先生、科密斯先生,久聞兩位前輩大名。不知今日何事來訪?」
凱特為兩人倒了一杯花茶,臉上掛著淡淡的禮貌的笑容,舉止優雅有禮,史蒂森對這套形象再熟悉不過了,年輕時,他也曾以這種形象接待無數客人。
世家的教育還是如此嚴格啊。史蒂森端起茶杯,不禁這樣想。
科密斯一點都不周旋客套,直接切入正題:「是這樣的。聽說凱因請了病假,因為實在有點突然,這個孩子平常很活潑。作為學校老師,我與史蒂森想了解一下凱因的病情,如果能幫得上忙,我們非常樂意。」
這確實是他們的來意,凱因的長期病假他們也非常關心。他們都知道多年前發生在凱因身上的悲劇,作為前輩、師者,他們有責任保護學生。
凱特沉默了一會,平靜的開口,端著茶杯的手指無意識的摩娑杯緣:「凱因昨日晚上執行sSIOP任務時,受到精神魔法的攻擊,陷入沉睡了。」
兩人皆是一愣,他們都明白其中的關鍵點,滯留性想像因子,情況很棘手啊。史蒂森看著凱特,這個孩子居然這麼平靜的講出來。
如果魔法病理學有及格,絕對能知曉滯留性想像因子過高的嚴重程度。雖然看似沒有立即危險,等到想像因子自然退去,病人就有機會甦醒,但是時間過長會嚴重影響魔法能力,甚至永遠失去魔法這項天賦。
他們傾向凱特知道嚴重性,不過她已然身心俱疲了。大家都知道凱因沉睡的六年裡,她是怎麼擔起奈西斯家族繼承人這份重擔的,科密斯只道:「我們知道了。奈西斯小姐,辛苦了。」
凱特露出笑容,看得出來很是疲憊。她說:「昨夜我見過塔森特,他確實參與了協尋任務,不過發生了一些狀況,凱因將他傳送到迴廊教堂。之後我趕赴雁城,他自行破開結界離開了。」
其實凱特知道這兩位費里帕特的前輩應是為了塔森特而來,她也想知道塔森特之後的行蹤,既然如此,就不必隱藏自己的情報了。
「他竟能獨自離開迴廊教堂啊……真是驚人。卡密斯,你當初真應該弄清楚塔森特的上限,真是令人好奇。」史蒂森的關注點居然是塔森特能破開奈西斯家族引以為傲的迴廊教堂結界。
凱特淡淡的笑:「而且他找到了結界的薄弱處,看來確實是一顆閃亮的星星喔。」
像是提到什麼靜音的關鍵字一般,兩人面色凝重的沉默了,凱特將手裡不再溫熱的茶杯放在托盤上,還是如此優雅有禮地說:「天色已晚,雁城路遠駕車勞頓,我送二位前輩。」
三人行至主宅外,卡密斯走向黑色轎車,史蒂森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凱特,微風徐徐,亮麗的金色捲髮向麥穗一樣被吹動,兩人有著一樣的髮色和瞳色,雖然血緣上毫無關係,但史蒂森總覺得他們很相似。
「奈西斯小姐,妳認為塔森特是怎麼想的呢?」史蒂森盯著凱特淡金色的眼睛。
凱特微微一笑,清冷的聲音不大不小:「德林先生,您為什麼會問我呢?您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聞言,史蒂森失笑,他看著凱特,想起卡密斯絮絮叨叨提過的那篇髮色與魔法能力的論文,他真該拜讀一下了。如同他了解這個孩子一樣,凱特也了解他,儘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臨走前,史蒂森說:「下次可以直接稱我史蒂森。我早就被德林放逐了。」
凱特愣了一下,目送二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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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史蒂森一如既往的站在落地窗前看學生們活動,上次被火球砸破之後換了一片新的,視野非常清晰,史蒂森很滿意。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史蒂森走回辦公桌,接起電話。
「你好,我是史蒂森。」
對面是教務處的麥德先生,他說:「史蒂森先生,我是註冊組麥德。是這樣的,今天我們收到了一年級塔森特同學的休學申請,附件是魔法部的公文。」
史蒂森陷入沉默,麥德詢問他:「先生,要批准申請嗎?」
真是一個好問題,史蒂森很久沒有如此舉步維艱了。
他一隻手用呼叫器按著卡密斯的分機號碼,一隻手握著電話,「不,我親自處理,麗莎會去領取文件。辛苦你了麥德先生。」
掛斷電話後,史蒂森透過對講機告訴麗莎,他的助理。幾分鐘後塔森特的休學申請書以及魔法部的公文就出現在史蒂森的桌上。
卡密斯也站在辦公桌前,盯著那張紙。
他們沒有想到塔森特真的決定為了人類與魔法,甘願捨棄學業,燃燒至生命的盡頭。萊利當時至少有畢業。
頭好痛。卡密斯喝一大口咖啡,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史蒂森,問:「公文寫了什麼?」
「垃圾話。」史蒂森將公文甩在桌上,難得說出不符合他身分教養的話,卡密斯相信那兩張紙應該是真的寫了垃圾話。
聽宿舍管理員說,凌晨時塔森特獨自來清空宿舍的物品,應該也是在那時將休學申請書放在教務處門口。這兩天,塔森特的蹤跡幾乎消失在雁城裡,開學至今,他甚至未曾回家過。
「塔森特的事在整個魔法界都傳開了,協會論壇全是報導的圖片,更不用說同心會了。萬象森林已經有塔森特的懸賞令了,你絕對猜不到那個金額。」卡密斯滔滔不絕,其實他也非常焦慮,看到史蒂森氣定神閒的樣子,他就忍不住。
「我知道。」史蒂森突然站起身,穿上外套。
卡密斯說:「我也要去。」
他在等史蒂森穿上外套,他們都知道現在要做什麼,只是史蒂森仍然無法真正擺脫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風──謹慎並且不要得罪魔法部。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K3phxP1P
接連失去摯友安德森、摯友之子萊利,人已步入老年,史蒂森無論失去什麼,都要將那個孩子從深淵中扯出來。兩人氣勢彷彿要掀翻魔法部,卡密斯為了壯膽,還特地別上了三十二歲時受封全視之眼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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