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第二十六日：朋友

「真的……嗎？」我聽完曉欣的話，只說得出這三個字。

「當然是真的啦！」

好像夢一樣，竟然在一天內發生那麼多事。

不用和親了？阿燐和曉欣做到了！不……是我們大家做到了！

這麼幸福是可以的嗎？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功，機率大概是零點零零零零……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感謝每一個不論是為我還是為自己而努力的人，星星點點連成了現實。

「哇啊啊啊嗚！」

我用力撲向曉欣，流的淚全抹在她胸口。

沒有盡頭的夢空間裡，即使摔倒也完全不痛！

「謝謝妳！真的真的謝謝妳！！！」

明明就很想要這樣的結果，怎麼會說自己不需要呢？真是矯情的我啊。

但正因為認定自己辦不到，才無法正視這份慾望。向我伸出手的人，一直以來都不只曉欣一個，我為什麼更願意依賴曉欣這個天外來客呢？

因為她是另一個我吧。

「哈哈哈！好啦好啦，更以後的事就要妳自己來囉，畢竟妳們古代結婚都很拖嘛。」曉欣拍拍我的背。她從一見到我就帶著笑容，已經開心了一整天，但這份喜悅沒那麼容易消散。

這算招駙馬，也代表父皇要控制阿燐的兵權。阿燐去當武將是家族要求，雖然不是不上進，但這幾年也沒在升官。

他自己是跟我一樣只求生存，就此展開退休生活也沒差。皇上一定會慢慢讓他退出前線，黎家有怨言也沒用。

淑妃應該不會有意見，畢竟她只想好好過日子。但德妃可能不樂意，即便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那這幾天就先回公主府，等要納采的消息下來。」

其他皇嗣在婚後，都會安靜一段時間。雖然沒有什麼「誰先生皇孫誰繼位」的橋段，但大多會卯起來生。

誒嘿嘿~~~~

啊當然，結婚大概是明年的事啦。

比起和阿燐結婚，我更高興的是他不用守邊疆了。

可能對他來說，比起和我結婚，更高興的是我不用和親。

我們本來就不敢妄想這些。

「謝謝妳。」我好像不會說話了，這份恩情是任何語詞都難以形容的。

「嘿嘿~我自己也很難相信啊，妳還是感謝黎將軍跟玳兒、瑁兒吧。」她謙虛地說，但忍不住得意起來。

她可以不用謙虛的，我知道這是個怎樣的壯舉。

我們相視而笑，畢竟這是除了我們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妳今天心情很好哦。」王瞳雯打斷我發呆。說是發呆也不算，我還沉浸在喜悅中無法思考其他事。

我大致習慣上學的作息，但還是會感到昏昏欲睡。這好像是正常的，就算是上了七八年學的同學們，也會在第一節課睡死。

「算是吧，因為……今天是星期五啊。」再上一天的課就放假，很多人都會開心吧。我認為這是個好理由，但能使用的場合太少。

「下下禮拜就要段考了誒，放假也要好好讀書哦。」

「誒~~！」想到要考試就心累，希望曉欣可以好好發揮。

對了，如果我的經歷會繼承給未來的曉欣，那也不是完全無力回天。但是要讀什麼書才能考好？雖然上課聽得很認真，但都聽不懂啊。

「喂，這個給妳。」正當我意志消沉，王瞳雯從書包拿出一本筆記「雖然不知道妳哪裡不會，但總比看課本有效率。」

這是……地理科的重點整理，是她做的嗎？

「好厲害哦！老師補充的東西也有誒！」

「嘿嘿~因為是文科，就試著做了一下。」她害羞地搔搔頭，但很快回復以往大方的樣子「總之！把上面的東西背起來，至少有二十分吧！」

考卷上都是超長的題目，看完也不知道要考什麼。有背有保庇，說不定老師不知道出什麼的時候，會有些送分題。

我繼續翻看筆記，她的字跡比我工整許多。排版很清晰，還有很多表格和地圖。一定要很理解內容，才能做出這樣的整理吧！

「就這樣給我嗎？妳做得很辛苦吧？」拿著這麼沉重的心意，我都不好意思了。

「做的時候就把內容記起來了啦。而且啊，我也因為這個更認真上課，多了一個督促自己的理由。」她笑著說，更堅定地把筆記推向我。

原來如此，雖然製作很辛苦，但做完的成品卻不需要再讀。

「謝謝！」

科任課上，因為下一節就要考英文，老師的激情演說根本沒人聽。

雖然有點對不起老師，但聽了也聽不懂，我還寧願用這時間多背單字。

「stroke……一個單字怎麼有這麼多意思啊……」語言外掛很實用，但多意字總有幾個冷門的意思。

其實中文也差不多，就算有語言外掛，翻譯過來是看不懂的字就是看不懂。更多的阻礙是用詞，我都懷疑那是不是外星用語。看得懂的字組成一個莫名其妙的詞，只能說語言的演化實在太快了。

身邊的周詩涵興致缺缺地翻動課本，一雙眼依舊黏在手機螢幕上。

「不准看我，讀妳的書。」

「誒……」我至少是在讀書，她是在滑手機誒，不過我們都沒在上課。

「被我影響而分心，結果沒把那麼簡單的東西考好，就是妳的問題哦。」她根本不甩老師，反正她現在不怕有人告狀。

不是這樣但……好像有點道理？她覺得不需要讀所以滑手機，但我不讀不行啊。

「妳還滿關心我的嘛。」不然管我分不分心幹嘛？

「哪有？」

好吧，看來是我想太多。但我下意識認為，會出聲提醒或告誡，是在乎的一種表現。

畢竟事不關己，閉上嘴巴也無妨。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嬪妃，還是低頭打雜的宮女太監，甚至是掌握生死的太醫們。如果沒有相應的利益，都會選擇閉嘴。

「別被我這壞榜樣耽誤了。」周詩涵撇過頭，把手機拿出我的視線。

「妳才不是壞榜樣，妳是我朋友啊。」就像戴彤彤他們是她朋友，和成績好壞無關。

「妳……！」她差點忘記還在上課，氣得打了我一下。

「不是嗎？」我不知道哪裡說錯了「我們當然是朋友啊。」

「我的朋友只有戴彤彤他們，妳們只是同學好嗎。」

「是朋友！」

騙人騙人！我們一定是朋友吧，她之前沒有否認哦！

「是同學，ㄊㄨㄥˊ同ㄒㄩㄝˊ學！」

「朋友！ㄆㄨㄥˊ朋……」

「ㄅㄆㄇㄈ不加ㄨ！」

「啊啊啊啊！我忘了！」吵架的時候被糾正，真的很漏氣啊。

她看我這個樣子，忍不住咯咯笑著。

「李曉欣！妳不上課不要影響同學！」

老師在講臺上瞪著我們，怒吼傳遍教室，很多偷看書的同學也挫一跳。

「老師！是周詩涵先弄我的！」

冤枉啊，為什麼只罵我！

但當我往旁一看，周詩涵乖乖拿著螢光棒畫重點，跟其他同學一樣看我說話。

「人家在位置上安安靜靜的，要不是妳先吵人家，人家會理妳嗎？」

「哦……」

隨著老師繼續講課，大家又開始鋌而走險地看書。我只能吃下這個虧，嘟囔著人心險惡。

唉……我什麼時候變得衝動又遲鈍了？

「欸。」周詩涵一手撐著頭，用指甲敲敲桌面「抱歉啦~但妳活該，就說了別被我影響。」

「妳不道歉我還能忍住不揍妳。」

哼！不理妳了啦，看書看書。

原以為失去目標的她會打退堂鼓，畢竟一開始也沒想講話。但被挑起興趣後反而不想這麼結束。

「evaluate。」「蛤？」

「妳不是在讀嗎？應該能答出它的意思吧？」她挑釁著我，而那確實是我在背的範圍。

「我、我當然知道啦！評估、評量。」

「哦？還是有在讀嘛。」

「哼哼！背單字我還是很擅長的。」

話雖如此，她連字彙書都沒帶來，張口就是一題，才不是我臨時抱佛腳能辦到的。

「那……vessel？」

「船！容器！呃……還有……」糟了，第三個意思突然想不起來。

「動植物的脈管。」

她自己答了上來，根本不必對答案。記憶中模糊的一角立刻清晰，那是字彙書上的位置，寫著答案。

「divine？」

「呃……神的？」上一題的恍然大悟還沒結束，下一題就接上來。

「對。privilege？」

「特權、殊榮。」

「loyal。」

「忠誠、忠實的。」

「interfere。」

「妨……」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那今天就上到這邊，下課。」老師一聽到鐘聲就提起包包走了，同學們有的伸懶腰有的打呵欠，慢慢開始收拾。

對突如其來的快問快答，我和周詩涵沒想著繼續下去。

「朋友！ㄆㄥˊ朋ㄧㄡˇ友！」但我還是不甘心。

在陳冠霆他們走過來前，她也聽見了。

但她沒有再爭辯，只是對我笑了一下「隨便妳。」

「妳承認了！」

沒想到她會這麼乾脆，我真想把那句話錄起來。

但開口即成過去，就算我手邊有能紀錄一切的手機，也無法保留過去的當下。

「承認什麼？」楊宗翰走過來，看我們從上課吵到下課。

「哦，就是她上課的時候……」「沒有！妳不要亂說！」「誒妳不能這樣啊！……」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兩個字那麼執著，大概是很想在這個世界得到答案。

「哈哈哈哈哈！看來妳們變成朋友了。」

「你閉嘴！」我們停止鬥嘴，異口同聲地說。

如果由別人說出來，就有點害羞呢。

真是奇怪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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