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Day25：捷報

迷迷糊糊中，有人一直在叫我，我還在跟永樂說話誒……

「……公主！！！」「啊啊啊啊怎麼了幹嘛幹嘛！？」玳兒和瑁兒合力把我叫醒，明明天色還沒亮起。

我眼皮都睜不開，有什麼事一定要現在講啊？但看她們慌張的樣子，我也醒了一半。

「說吧說吧，什麼事啊？」

「剛剛皇上身邊的……」「據說對方……」「好像是因為裡應……」「兩天前就出發……」「這樣就可以不用……」兩人爭先恐後地發言，我根本聽不懂。

「停停停！一個人說就好了，玳兒妳來說。」

玳兒收到指定，立刻用最簡單的句子說出結果「總之，黎將軍凱旋，不用和親了！」

所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不用和親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不真實，這是在做夢嗎？「快、快捏一下我的臉！」

瑁兒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捏了一下。

「啊啊啊啊好痛！不是在做夢！」

深夜裡，點著燈的偏殿充滿興奮與歡笑，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我完全醒了。

「不會是開心過度，突然瘋了吧……」「這不是現在的重點！」打斷瑁兒的胡思亂想，玳兒繼續說下去。話說公主若是真的瘋掉，絕對不是小事吧！

「據說在兩天前，皇軍和後來加入的地方團練終於殺進對方王都，結果對方內部早已分崩離析。聯合太子的擁護派，不出半天就擒住了造反的親王。」

所以中間兩天用來傳捷報了是吧，看來他們為了傳訊息，也是快馬加鞭到極限了。

「黎燐現在在宮裡吧！我要去找他！」太好了太好了！看到他沒事，永樂一定很開心！

「不行！！！」我正要跳下床，玳兒和瑁兒便急忙攔住我。

為、為什麼？

難道……他已經……

「你們明面上完全不熟，這時候見面太奇怪了。而且現在天都沒亮，穿著睡衣出去還能看嗎？」果然是長年跟著戀愛腦主子的，兩人負責踩剎車。

「啊！對哦！」果然是我想太多，人家剛剛都說了凱旋歸來。

她們也真辛苦，跟其他宮女輪班守夜外，還有幫我留意消息。

「聽說因為這次的戰功，皇上很高興，黎將軍應該不用再守邊疆了。」宮裡人的消息真靈通，但黎燐的身份確實不好再守邊疆。

雖然這次會贏，大部分是對方自亂陣腳。但帶領戰意低迷的皇軍凱旋，他也挺有一套。

另一方面，他老姐可是淑妃誒！年紀差距雖然大，但淑妃跟這個么弟感情很好。

「現在要先裝作不知道，早上會有人來通知。也不能表現得太開心，畢竟和親是皇上偷偷告訴妳的。」

既然現在不能做其他事，這麼好的消息，要快點和永樂說才行！

「那我先睡了！早上再叫我！」

我迅速鑽回被窩，一連換了幾個姿勢，但完全沒有睡意。

「糟了……睡不著啊……」

「睡不著就別睡回去了吧，今天可有得忙了。」瑁兒說得對，但距離太陽升起，還有一段時間誒「先來想想面對皇后要說什麼，然後挑件好看但不華麗的衣服。」

「啊啊啊~快點天亮吧~~」

我們真的辦到了哦！光是想著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不過互換還沒結束，我還得做回原來的任務——替永樂好好生活。

「永樂，之前提過和親的事，朕不考慮了。黎將軍和文臣們都說，他國事務還是不參與為好。」

皇上坐在椅上，我則另外拉了張凳子，把對等的椅子空著。

沒想到能直接見到皇上，我以為他今天會很忙。

或許真的很忙，但他還是來了。

「臣女明白了，父皇公事繁雜，公主府的事就由臣女處理。」

如果真要嫁出去，公主府當然是影響最大的地方。收到第一次通知時，就要慢慢開始整理了。現在取消，還要再花時間復原才行。

還真有點像永樂說的周家，不過這是好事！

說到底，能提前知道關於和親的消息算是特例。明明永樂和其他皇嗣並無不同，卻有這般優待。難道真如皇后所說，永樂是極度特殊的存在？

但生母家世不好、入宮也不久，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帶孕入宮又封婕妤，大張旗鼓地到來。然後在某個平凡到不行到日子，悄悄離開了人世。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想就是皇后所說的「心病」。

「永樂？」「呃！」皇上突然的叫喚令我一振，沉默太久可不是好表現。

快說點話！怎麼讓他快點走啊？

「剛平定北方戰事、與鄰國簽訂新的對等契約，父皇一定分身乏術。這邊的事交給臣女處理，就當盡身為公主的棉薄之力。」都說到這份上了，平均人心太平洋的皇室裡，他這個老大不會聽不懂吧。

但他沒有照我的期望，繼續講著大臣的說法。雖然聽見前朝狀況還不錯，但後宮不干政，我也不能回覆太多。他知道這點吧？怎麼還跟我說呢？

是我把逐客令想得太簡單嗎？想想永樂怎麼說……

想不到，還是說清楚一點好了。

「父皇去過中宮了嗎？皇后娘娘最需要知道這些，耽誤了可不好。」

「有派人通知了。」他滿不在乎地一句話帶過，然後繼續說自己的事。

明面上永樂這個公主和戰事完全無關，隨便讓個太監來通知就好。就算他想細談和親的部分，頂多讓清楚內情點的近侍過來，本人跑來顯得欲蓋彌彰。

雖然我進入後宮是為了接近權力中心，但這個「權力本人」卻這麼少根筋，還真是有點不爽。

明明是殘忍到哄騙永樂十幾年、毀掉一堆嬪妃人生的傢伙。表現出單純的樣子，我可不是仁慈的永樂。

「父皇，臣女……」「永樂。」當我要再試一次，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直接打斷我。

我不講話後，他又一臉無辜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原本放鬆（幾乎是半躺）的坐姿收斂起來，合腿前傾，一雙手無措地交疊、相扣。

「朕……只是想和妳多說些。」爬滿皺紋的臉上寫著憂愁，他已經五十幾歲了吧？

我對他的敵意，源於那些無情的過往。不論是真心愛著他的，還是勉為其難入宮的，他都辜負、虧欠著。

但對他而言，那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必要之惡。若是辦不到，才是愧對於皇帝的位置。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他身為皇帝做那些事很正常，是我這個未來人錯置了時代。那永樂怎麼看這個父親，也是一言難盡吧。

「黎將軍隨傳令兵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求見朕。」話鋒一轉，他說起今早的見聞「朕還詫異著皇軍未抵，他便信誓旦旦地交代了自己的安排，讓皇軍不趕路休息一陣。」

對吼，這麼多士兵全部趕在兩天內回來實在沒必要，黎燐身為將軍又不好離隊。他出現在這裡，代表他有把握隔空管理。

但他急著趕回來要幹嘛？捷報讓傳令兵來就好，外交工作文官會處理。

「黎將軍功不可沒，朕就問他想要什麼賞賜。但他說他什麼都不要，只盼公主不和親。」

皇上說得很平靜，但我心裡樂開了花。

雖然打了勝仗本來就不用和親，但他為了這點去向皇上確認，讓我更確定自己並非孤軍奮戰，果然是永樂最大的外援。

哦~~更愛你了~~

「這麼突然地開戰，他能做的那麼好，簡直是奇蹟。」

確實啊，把戰爭搞成speed run，沒點實力真的會出事。他是為了永樂才那麼趕，他太怕錯過了，因為這是個多慢的世界。

「所以朕決定了，把妳許配給他。」

「？」

蛤？

跟、跟黎燐結婚！這是多大的消息啊！永樂會開心到昏過去吧！

「朕只能這麼做了，畢竟妳到了該嫁的年紀。不和親的話，朕希望妳嫁給年紀相仿的人。永樂，這是父皇能做到最好的決定了。」皇上牽住我的手，認真地說。

雖然對方是永樂喜歡的人，但皇上不知道還有這層關係。結果還是把女兒許配給陌生人，只是沒有出國而已。

幸好是黎燐啊……這真的是奇蹟。

「永樂很高興能和黎將軍成親，那臣女立刻開始準備。」我笑著對皇上說。

他是因為這樣才愧疚嗎？老實說我不在乎。

「這樣啊……」他有點意外我這麼樂觀，沒想過自己的決定正中我下懷「那朕就去和妳母后和母妃討論了。」

「是，父皇所指必是良緣，臣女不勝感激！」

隨後我高興地謝了好幾次皇恩，他才終於離開偏殿。我朝轎子離去的方向揮手道別，皇上身邊的幾個太監點頭致意。

佯裝平靜地走回寢殿，我終於無法支撐下去，和玳兒、瑁兒全力歡呼這場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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