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Day21：應注意未注意

「啊啊啊啊！又要去見淑妃啦！」一大早洗漱梳妝，全是為了在宮裡走動啊。

我好像卡關的遊戲人物，偏偏無法一次問完，卡在她那出不去。雖然她是個好人，但跟娘娘們聊天時，心理壓力真的很大……

「公主別說這種話啊，雖然這裡只有我們而已。」瑁兒好聲好氣地安撫我，我卻更擔心她一些。

「瑁兒，妳這樣還吃得消嗎？畢竟這是我異想天開，也沒太多考慮。」

「公主每次做決定都很周到，奴婢當然全力配合。姐姐都不嫌累，我才不會輸給姐姐呢。」可惜我不是真的永樂，只能耍些小聰明，感覺更對不起她倆了。

因為要辦的事實在太多，我又不會分身術。不過看見玳兒和瑁兒長得相像，我又不必太多服侍，就有了這個是想法。

我讓玳兒以我的名義，去送東西打點位份比較低的妃嬪。玳兒身強體健，身上又有些功夫，我放心。她們雖非一宮之主，家世也不淺。而且人多力量大，有些人已經答應幫我出點力了。

而瑁兒跟著我去見皇后、四妃、九嬪等，畢竟我一個人還是有點危險。

但她的工作明顯更多，平時兩人份的工作也由她承擔。

「時辰差不多了，出發吧。」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早點結束。

「皇后和貴妃？永樂，本宮的原則是不惹禍上身。」淑妃也知道我最近在幹嘛，明明整天宅在殿裡，消息卻這麼靈通「她們鬥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誤會深得很。」

說了個開頭，代表她還是會講嘛。

我沉默不語，不打斷她難得的興致。

「我懷玉興時，皇后和貴妃也接著懷上了。現在想來，這是多難得的喜事。三個孩子很順利地誕生了，皇后生下的公主甚至未足月就有封號。前朝後宮一片祥和，令人懷念。」

原來真的有過那樣的日子，但也是基於孩子帶來的喜悅。

「但曾小產一次的皇后根基不穩，晉惠公主從誕生起便飽受折磨。皇上很重視這個嫡女，照顧公主的大夫皆是一時之選。一歲的三皇子母妃位份不高就算了，貴妃所生的四皇子也沒這般禮遇。」

「貴妃對此頗有怨言，自己也曾受喪子之痛，如今再得一子卻是這般輕描淡寫。重視是比較出來的，習慣受注目的她難以接受。」

碰上皇后，她身為妃子沒點自知嗎？

又或是說，她打從一開始就沒看得起任何人。那時的賢妃也是喪子，還是得順她的意乖乖奉承。

宮中一時有四個小小孩，到底是喜事還是悲劇？對皇上來說，當然是喜事。

「當時正好有外國節使到訪，本宮、皇后和貴妃都受邀參加筵席。本宮深刻地記得，節使送我們一人一罐嬰兒爽身粉，似乎是當地的特色。本宮不清楚，就沒給玉興用。」

「唉……本宮不相信節使是有心謀害，也許只是風土差異。用了爽身粉的四皇子一下子命危，最終回天乏術。而晉惠公主也病情加重，撐不過三個月也走了。」

淑妃越說越遺憾。若不是那一念之差，自己也不是現在這般從容度日。

她也從來不敢想像，失去孩子的錐心之痛。不是因為對地位的影響，那種猜想簡直是對母職的褻瀆。即使皇后和貴妃沒有因此倒下，種種猜忌也在她們之間發芽。

「這分明是意外，為什麼會怪皇后，她也失去了女兒啊！」我有些憤慨，皇后根本是無辜的，為什麼要做那樣的指控。

「能怪罪的理由很多，皇后作為後宮之主，因為疏忽大意讓兩個皇嗣送命，難道不該責備嗎？」淑妃說得絕情，但那確實是皇后的職責，即使她也是受害者「若她願意多花點時間，讓太醫院評估爽身粉的安全性，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明明有一百種避免的方法，意外還是發生了。

她是所有皇嗣的母后，卻一時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有被究責的必要。但這是多麼違反人性的責任。

即使沒有實質懲罰，她也沒辦法再面對那個過錯。

「和她們相處這麼長一段時間，本宮也能感受到。她們非常喜歡孩子，如同貴妃為皇嗣的婚嫁操心，也如同皇后視三皇子如己出。」

可惜在漫長歲月裡，與之相伴的反而是「敵人」。

「我……永樂明白了。」合歡殿的景色四季恆此，我也明白我才來這裡半個多月，是看不出變化的。

「這雖不算什麼秘密，但還是請妳放在心裡就好。」對她而言，能打聽到的就不是秘密吧「對了，關於戰事……」

「淑妃娘娘放心，這部分已經安排好，戰區附近的州縣團練都出兵了。都是經過皇上許可的，正當性有據。」玳兒奔走這些天，也終於有回報。

「這樣啊，那本宮就不過問了。有妳在，真是那傢伙的幸運。」

永樂雖然是公主，也不能明著幫黎燐撐腰。能做到這些的其實是淑妃，我只負責避免和親。能嫁給黎將軍嗎？這要看運氣了。

「該怎麼說呢，本宮感覺我們黎家人總是義氣用事，公主最近怎麼也跟著……」

啊……我和永樂的作風果然還是差太遠。不過每天和永樂相處，我感覺她也是性情中人，也許那才是她的本性。

「淑妃娘娘那麼謹慎，怎麼會義氣用事呢？是永樂不好，讓您感到不安了。」不過現在不是以退代進的時候，必須爭分奪秒。

「本宮謹慎？那也只是現在的樣子。」她對我的奉承感到詫異，但我不知道哪裡說錯了。

我看得出來她健康得很，抱病只是她不社交的理由。但因為這樣，她也避掉了皇寵。

對每一步精打細算，掌控每件事的知情人數，利用訊息差生存。這樣的人能不謹慎嗎？

「本宮……也只是在償還年少輕狂的放縱，談不上好。」淑妃喝口茶，淡然地說「我剛進宮時根本不受寵，要不是有孩子，也不會一路晉升。」

她的自稱默默變成「我」，有意識地分離現在的身份。

「世界真的很小，沒想到同鄉在宮中當侍衛。」她閉上雙眼，開心地回憶著「想著後宮三千佳麗，少我一個也沒差，我就放縱起來了。結果一不小心就玩出人命，差點被砍頭呢。」

「蛤！？」這這這、這超過放縱的等級了吧！

「幸好有提早察覺，皇上寵幸我時也完全沒發現。」

她花光了所有運氣，還能坐在這裡。

「那五皇兄也是……？」

「當然不是，我可沒那個心臟。」聽到這，我鬆了一口氣「不過我不想再得寵，就讓曾太醫替我做不利懷孕的診斷。」

她還挺相信我的，竟然把這麼大的秘密告訴我。永樂和黎燐的事她心知肚明，我也算有把柄在她手上。

「娘娘難道不害怕，有朝一日會……」

「我就兩個孩子而已，有一個是皇上的誒。親生的比例高達五成，仁至義盡了。」

屁勒！最好可以這樣算啦！

淑妃看見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來「好啦好啦，我相信妳不會說出去。玉興也嫁出宮了，皇上比較少懷疑。」

真不知道玉興公主怎麼想，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玉興成親時，我就勸她別太常回宮。她倒是聽話，整天和那小白臉膩在一塊，我都羨慕了。」看來她才是人生勝利組，沒消息也無妨

「我跟她提過邊疆的事，她說她已經出手了。」她這裡果然有好消息，不枉費我認真拜訪。

「謝謝淑妃娘娘！」

「本宮該休息了。」自稱變回「本宮」，又回到那個體弱多病的淑妃。

「臣女告退。」我順她的意告別。

心中雀躍不已，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原本想用小跳步表現心情，但差點摔死。我還是坐轎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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