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第二十日：番茄醬蘿蔔糕阿伯

「貴妃的孩子死於時疫，跟皇后沒關係啊。」在我的認知中是這樣啦。

貴妃在喪禮上的舉動，應該會被罰些俸祿，但那也沒什麼。奴婢啊……或許這是孟氏的宿命。誰不知道她們的上下關係，但貴妃這次有些過火了。

我反而認為這是個警訊，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這全都是貴妃嫁禍皇后的計謀，那皇后可能得多加防範了。

但是我也不願意這麼想，因為爭鬥只是她們的工作，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如今賢妃驟逝，貴妃因此情緒崩潰，反倒更像個「人」。

就算地位不對等，她們依然相處了幾十年。即使是利用痛罵的方式，貴妃的思緒也得以被窺見。

轉了一個面，想否認這個「奴婢」的死亡。但她若是「主子」，豈會在乎「奴婢」的生死？

如此複雜的情感，連本人也不願坦承。與膚淺的皇愛相反，那是日積月累的依賴。

「王府時期的那場流行病，帶走了貴妃娘娘的大皇子。而且時疫這種事也不是能策劃的，貴妃的指控太偏頗了。」

雖然知道這事和皇后無關，貴妃還是把這怪在皇后頭上。

「所以她們在這之後都沒有再懷孕嗎？」

「當然不……啊！」要不是曉欣問出這句，我差點就忘了另一個可能！「皇上登基後，皇后跟貴妃都還有再生小孩，分別是二公主和四皇子。」

「那他們也……死了嗎？」

「對，那時淑妃也已經進宮了，她應該比較……清楚。」

一種未知的恐懼爬上我心頭，即便我清楚有很多秘密是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好比關於我的生母，我從來不想去探求，因為知道真相對現況沒有任何影響。

我已經活到十七了，要取我命的人也少。但我的親生母親從未養育我，甚至在產後沒過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我到底是基於怎樣的考量，被判為「生」。

也許也是個秘密。

「那我知道了，會再小心一點的。」曉欣這麼告訴我。

雖然現在後宮、前朝情勢緊張，北方的戰事卻十分順利。避免節外生枝，不要太有目的地打聽才好。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大哈欠「我明天還有約，下次見囉~」

「哦掰掰！」

依我看，孟賢妃去世後要再過個半年，才會有新人封妃。如果貴妃還有心情，也不至於被鬥倒。不過要再回到當年如同副后的風光，就不太可能了。

而德妃和淑妃……

「我覺得可以再翻一次牆，然後見一個打一個。」「不不不，我們駭進她家的保全系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去了。」「我最多駭進學校的點名系統，保全系統有點困難……」「那破解大門的電子鎖就好。」「為什麼一定要用破解的啊？」「這樣就是高智商犯罪啦！」

關於作戰計畫，目前還沒個定論。我們四個和周詩涵朋友們決定一起討論，而地點兜兜轉轉，又回到陳冠霆家的早餐店。

「應該要分成小組行動，一邊打聽她們的時程，另一邊尋找聯繫的方式。一有辦法談話，就停止其他行動，表明和對方溝通的誠意。更重要的是讓她和她媽媽講開，我們只負責創造時機。」他們的計劃都太魯莽，可能會給周詩涵帶來更大的麻煩。

不過我才說完，大家陷入一陣沉默。

「呃，怎麼了嗎？」我承認這不是個完整的計畫，但不至於差到令人無言吧。

「沒有啦，只是覺得妳的意見好務實哦。」

陳冠霆一說，我才意識到曉欣平時沒那麼正經。最近太隨心所欲，差點忘了還要隱藏身份！

「想、想不到吧！我可是想了一整天呢！呵……呵呵呵……」就算是曉欣的嘴，也是有吐出象牙的可能吧！先混過去再說！

「哈哈哈，這個主意好誒！就往這個方向討論吧！」「那分組要怎麼分呢？」「手機都打不通了，還能怎麼聯絡她？」「用飛鴿傳書怎麼樣，我鄰居有養鴿子！」「那不可能啦……」

大家很開心地繼續下去了，又開始說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我們越聊越開心，音量難以控制。

「欸！他們很吵誒！老闆管一下啦！」一個阿伯受不了，大聲向老闆抱怨。在這個時間段會內用的人，當然就是番茄醬蘿蔔糕阿伯。

不過陳冠霆是老闆的兒子，當然趕不走「阿伯歹勢啦，我們在討論很重要的事。」

「厚，我從剛才就一直在聽，聽到什麼駭客跟飛鴿傳書。你們到底想不想救你們同學啊？」阿伯很看不起我們，沒好氣地說。

「我們很認真好嗎！她家那麼有錢，當然要想點特別的方法。」小混混的代理老大——戴彤彤——也很無奈。她雖然不是最聰明的，卻是唯一的成年人。

「有錢？是有多好野？有比我還好野再來說。」

阿伯吹牛地說，卻被老闆打槍「笑死人，現在落魄得跟什麼一樣，還好意思說。」

「呸！要不是當年我女兒不認我，我現在就是那周家的老爺啦！想當年哦，我買那幾十萬的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周、周家？」我聽到了重點，但又難以想像這個阿伯跟周家有關係。

「沒聽過哦？就住豪宅那個周家啊。」

「那就是了！」雖然不清楚他們是什麼關係，但搞不好是個突破口「阿伯，可以冒昧問一下你女兒的事嗎？」

「誒，這個嘛……」他搔搔頭，娓娓道來「我女兒就是現在當家的那個啊，在家族企業當什麼CPU……？反正就是頭家！啊當年我跟她媽媽離婚，我就是淨身出戶啦。厚他們很過分哦，就說我沒有錢，不讓我見我女兒。我女兒就跟我不熟，後來就不認我。」

以他的年紀，那個女兒可能是周詩涵的媽媽，所以他們是祖孫！雖然失散已久，但有了這層關係一定能打動她媽媽的。

「當初為什麼會離婚呢？」

「哦，因為我前妻本來就有錢，我就攀上去了。我年輕時是混黑的，啊我就騙她說我是孤兒，她也沒懷疑就結婚了。結果有一次酒駕，雖然沒撞到人但被抓了。進派出所一查，哦那前科靠北多，就離婚了。現在想起來真的有夠衰。」

這……好像不太值得同情誒。說到底根本是他的問題吧！

「話說妳問這麼多幹嘛？你們同學該不會是……」

「我們同學叫周詩涵，可能是你孫女！」

「真、真的假的！？我有孫女？」阿伯雖不敢相信，卻難掩激動「那我幫你們！我跟周家死纏爛打這些年，他們一定認得我的。」

老闆在一旁聽了，不相信他有什麼好方法。但他都這麼毛遂自薦了，我決定試試看「不管是什麼，能聯絡到人就行，拜託了！」

意外的收穫讓我們拿到周詩涵家掃地阿姨的電話，她說會替我們爭取時間，找到合適的機會。

感覺很順利，但還可以再多做什麼嗎？

我跟陳冠霆一邊走路回家，一邊思索更周延的計畫，但是沒任何頭緒……

「欸我問妳個問題哦。」他突然說了半句話，這雖然不是個問句，還是需要我同意。即使用詞是隨性的，這個時代的禮貌卻體現在行為上。

「問啊。」如果他要問我下一步的規劃，我可答不上來。

「妳為什麼會想改變啊？」

下午的巷子睡著了一般，明亮得很懶散。

結果是問這個啊。

「我以為妳會一直少根筋下去。」

即使改變本就是誤會，我也不會否定。

「就是開學之前，突然覺得不能這樣了。」一念間感到不安也會被原諒，這是這個世界的溫柔「那你呢？」

「我……其實是因為妳。」

「誒？」不會是被我奇怪的舉動影響吧？糟糕……「你、你不用這麼在意我沒關係，我很快就能回復原狀了！這真的是暫時的！」

因為身邊的人突然改變，自己也感到迷惘什麼的……

唉，這都是天使的錯啊。

「沒有那麼沉重啦，我也是因為這樣，才開始思考了很多事啊。」陳冠霆摸摸臉頰，反過來安慰我「但我其實是……」

「……想知道，妳喜歡怎樣的人。」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不是啊，李曉欣妳這傢伙害人不淺啊！

「你你你說……」曉欣是怎麼想的？現在想想，他對曉欣確實挺好的，但是這種事情我不能幫忙決定啊啊啊！「我現在……呃……」

這裡的十七歲不能結婚吧！

「沒事沒事沒事！妳就當我沒說好了！」

他看我超慌張的樣子，直接撤回一句台詞，明明那不是告白「總之我要說的是，我覺得妳不用變也很好，所以……」

啊啊啊好尷尬，這事妳自己加油啊曉欣……

可是曉欣本人那麼遲鈍，有點指望不上啊！

這麼可愛的戀情要胎死腹中嗎……

「那……」我偷偷看了他的表情，感覺沒有到無可挽回。抱歉啦，你喜歡的人有點忙「等我想好就跟你說？」不管是改變的事，或是另一個……

「好、好啊！」

太好了，你們繼續純潔下去吧！

而且人家也沒說什麼啊，當作沒聽懂也沒關係吧，就當我自己思想齷齪。

但他的臉紅到爆……祝他下次運氣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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