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第十二日：家與家的距離

「妳這麼說，她有什麼反應嗎？」當我知道曉欣和德妃的對話，最先擔心遭人報復。

「呃……應該不會吧？」

很顯然，曉欣沒有在意過這個問題。

曉欣做事本來就比較衝動，但更多時候是歪打正著。換作是我，絕對會因為顧慮而遭受刁難。但既然要共謀大業，我願意相信曉欣的選擇。

或許我們的手伸不到戰場，但後宮內滿是隻手遮天的人物。除了完全依靠命運，等待戰爭的結果。在達成目的之前，我的本心不會再動搖。

和嬪妃搞好關係確實重要，但本來關係就不好的給足面子就得了。當然不會做到眾叛親離的地步，但該割捨的別想糾纏我。

「那妳一定要小心哦，雖然德妃對我沒做過什麼啦。她對我很冷漠，但沒有真的動過手，畢竟我不是她親生的。」

我其實也不清楚被討厭的原因。其他嬪妃都很喜歡小孩，畢竟那是她們的資產。

「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能這樣啊！這在我們那裡可是家暴，沒動手也算。」曉欣氣憤地說。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她大概誤會了，因為德妃不是什麼正常母親。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很幸運了。與一般母子不同，我跟父皇的關係明顯比跟德妃的關係要好。

「我是說，因為我不是親生的，她才不敢動手嘛。」

「誒？」

我並不排斥我的身份，因為那是事實。在曉欣的時代，會有人因為孩子不是親生的，而心生不滿嗎？不，其實真正奇怪的是後宮本身吧。偏愛親生孩子反倒像是人的本能，雖然我無權評價。

「我是皇上過繼給她的小孩，和她的關係談不上親密。我也不是幼兒，沒有她不至於活不下去。妳想，如果她對我有實質的傷害，要是我告訴皇上怎麼辦？」

「可是妳的不會這麼做吧？」

「就現況而言，我確實沒有這麼做過。但若留下證據，她也難保我不會告發。她再討厭我，都不會將自己置於風險之中。」

我每次想到這裡，都不禁感嘆德妃細膩的心思。但她都想得那麼周到了，為什麼還堅持那樣對我？明明不做就沒有風險了。

她真的討厭我到這個地步嗎？而且沒有理由？還是我真的做了什麼？這樣一想好像又陷入了自我厭惡。

「算了，她要討厭就討厭吧，我可沒空理她。」曉欣才不在乎，她跟我果然完全不同。

「說的也是，那又不重要。」但是現在的我，就是她啊。

「掰掰！」離開補習班，我跟王瞳雯在路口道別。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這個禮拜也很累呢！

星期六要去周詩涵家，她說她家沒人，適合當讀書會的地點。雖然陳冠霆家的早餐店很熱鬧，但讀書還是需要專心。

要去別人家作客，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小妹妹，這前面在施工哦，妳要不要換條路走？」走到一半，一個身穿螢光背心的阿伯阻止我前進。我定睛一看，還真的在施工啊「這邊很危險啦厚，要小心哦。」

我打開手機，伯父確實有說過家附近的路要施工。那也沒辦法了，稍微繞遠路吧。

雖然對其他路不太熟，但有手機就可以看地圖了。傳個訊息給爸媽後，我往回走從另一條路繞回去。

我從來沒走過這邊，這條路比較狹窄，車開不進來。有幾間店的門口堆滿雜物，還開著的店擺出七彩霓虹燈，巷弄內充滿歡快的色調。遠遠聽見一群年輕人的說笑聲，讓我更想快速走過。

「欸明天約哪裡啦？」

「啊我明天就有事咩！」一個熟悉的傳入耳中，但我一時還沒想起這是誰。

啊！是很像周詩涵啦！說說笑笑的聲音特別像。

「老大妳的爸媽不是假日都不在？始業考也考完了，出來玩一下OK的吧？」另一個青年說著，原來那個女生是他們的頭頭。

「星期天再講，我以後每個星期六都有事。」老大隨性地打發他們。

「老大不要讀書啦~跟我們一起混多好~」一個娃娃音的女生說，像撒嬌一般。

「你給我閉嘴哦。」她的口氣很不耐煩，但能感覺到現在的她挺開心「最近家裡那兩個管很嚴，我都他媽選文組了，還叫我考醫學系。他們一直在盧我轉組，我要表現好一點。」

「不管老大去哪裡，我都會追隨老大的！」「我也是我也是！」「加一。」

「哼……先顧好你們自己吧。」這群小弟還挺可愛的嘛。

但他們是壞小孩吧，要是扯上關係就會很慘。他們一定會抽煙吸毒什麼的，對身體很不好，我要保護好曉欣的身體。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原地解散。」老大一聲令下，一夥人拍拍屁股要走。

他們終於離開了……快點走過吧。我這麼想著，低頭快步前行。

果然不管是哪個時代，都會有可怕的人啊。在家裡看新聞時，總覺得這裡的治安很差。

但轉念一想，或許不是壞人變多，而是做壞事被發現的機率變大了。在我的故鄉一定也有很多壞人，只是他們可以隱匿在茫茫人海中。

唉……突然好想念以前的生活哦。

雖然不太自由，但在大家的保護下至少是安全的……

「哇啊！」忽然間，我不小心撞到人而跌坐在地，這麼重重一摔尾椎會受傷啦！「嘶……好痛哦……」

「喂，是妳自己撞上來的，不關我的事哦。」

嗯？這個聲音，是剛剛那個混混老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走路不看路，這這這該怎麼辦啊！要是她記得我的臉後，來尋仇怎麼辦！

老大將手伸到我眼前，把我拉起來。雖然都是女生，但她的力氣比我大很多。

「誒？妳是……」她原本不爽的語氣在看清我的順便變了調「李曉欣！？」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我嚇得看向她，卻一時呆楞在原地「名……字……？」

只見周詩涵穿著清涼，一頂鴨舌帽把長髮壓得很直。一旁店家的音樂大聲播放，但我們相認那刻巷弄的熱鬧也跟著凝固。

「周……」「妳不准講出去！一個字都不准講！」她先發制人，其實就算她不說，我也不敢向誰告狀。

「我不會說，真的不會！」我篤定地發誓完，她才願意放開我。

可是周詩涵怎麼會是小混混？她成績這麼好，還那麼熱情地加入讀書會，為什麼……

但是成績優異跟當不良少女，好像沒有特別矛盾？

「妳這傢伙，一定覺得我是不良少女吧。」

「誒！？沒沒沒有啦！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家……」但明天還會跟她見面就是了。

「我就是壞學生怎麼樣，我的成績還是比妳好啊。」她以為我要看不起她，直接嗆了回來「奇怪誒，我跟我朋友待在一起有惹到妳嗎？我們又沒做壞事。」

「妳……今天不用上補習班嗎？」我記得她爸媽管她很嚴，每天都要補不同的科目，怎麼還有空出來玩？

「關妳什麼事啊？我翹掉了啦！」周詩涵看著有些心虛，因為她才剛說過他們沒做壞事。

但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壞事，又不犯法（大概吧？）

「總、總之，明天什麼都不准說！我要回去了！」周詩涵逃也似地離去，我雖然想跟上去，但她已消失在巷弄中。

震驚歸震驚，但我又沒有說什麼，她的反應真大。不過每個人都有不想被知道的秘密，就像陳冠霆不想被知道他家開早餐店一樣。

也像我不想被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曉欣。

不知道曉欣現在在做什麼？大概是按照我的指示，正在努力接近貴妃。

可貴妃這人看似親和，實際上防備心很高。她的娘家對戰爭可能會有幫助，如果可以得到支持，推進戰事的進程就太好了。

至於明天，如果貴妃那邊情況還可以，就能去淑妃哪裡碰碰運氣。

還挺忙碌的誒，但時間不多嘛。

跟著手機的引導，我不知不覺就回到家了。

「回來啦？」媽媽懶散地問。

「嗯。」

家啊……真是個難以定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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