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军 20
“公主将军，我们在周围抓到一个小孩探头探脑的”，“哦是吗”昭仁端着吞下一碗药，看着眼前这孩子。青丘的小孩子无论贫富，都首先摸样干净，就算是穷孩子把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了，可依然算是干净的。眼前的孩子，却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几岁了，多大了问你呢！”“还不快回话！”“小人六岁了”“六岁”昭仁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喝完药又吃了一口水果漱口。
“我逼着你说还是怎样？”昭仁看着他。“我给你留着体面呢，孩子。”说着他又吃了一口水果，这回是咽了下去。然后又吃了几口把这个果子给啃干净了。“你说不说，说多少自然是随你，但是你说的能不能保住你的小命，我们这一圈的人都会决定。”
“你们不要杀我，我只是，走错路”“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们这一圈的人会信吗，我来到此地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你的穿戴打扮和当地的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此言一出，小孩子不说话了。
“怎么着？不说，那好，那就上刑吧！”昭仁不多废话，她实在是没那么多时间和一个屁孩子纠结。这样一个可大可小的事，不愿多费心。
“你们几个把他处理一下吧，我回去车厢里睡一下，困了。”悠悠点头躬身，看着主人走后，她直接把孩子带走了。不多一句废话。直接手起刀落。
悠悠看着自己主人就这样子淡定的回车里睡觉，站在那里看着主人。其实她之前还不这样。公主将军以前带兵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偶然会说一句还小呢，还是个娃娃就放过他吧，又或者反正不是现在这模样。只不过现在这模样，今日这一番行动，悠悠反而是开心，主人原先还是有些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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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在车厢里休息，随着马车行走，一路颠簸，她简直是睡得更香了。梦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又想到了嬴驷，并且更清晰的想到了似乎是某一时间嬴驷和自己说过的话。出过的主意想过的战术。那一瞬间当真是无比之清晰的，被如影子般看着两人说话的自己，看的格外真切。
昭仁再睁眼，感受到光影的变化，外面已经是日落时分，已经进到国境线之外了，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已经完全的来到北荒和青丘之间这一片狭窄的无人管地带。
悠悠在外面喊她了，昭仁也就顺势下车了“这一路睡得倒是不错”“殿下伤势还未痊愈，本就该多休息的”和悠悠一起来到营地的火焰中，徐宁学和徐宁丞。“这一觉睡得倒是不错，另外，这位是白氏次女毓秀，毓秀，出发之前长辈，大母！我大母有没有和你讲过她的想法”。
“诺，将军。国主的想法，偶尔和小臣讲过一次，依然按照之前的想法来”之前的想法是什么？之前的想法本来是想利用对方的兵力来增强自己，而如今虎贲军因为意外全军没了，那就把目光放到北荒 ，还能在成功后得到金矿从而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到那时候，然后再去。
哼，所以长辈的想法还是没变按照原计划来。昭仁冷哼了一声，要是她现在来一句将在外，会不会打上叛国的旗号。“有些人啊是不懂，有些人光想着夺权，有些人，那是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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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在一边沉默不言“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听到没，要一字不差的执行！”悠悠有点后知后觉“那我们不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了？”“按照他们定的计划，咱们没了虎贲军，现在这点人，甚至是原先军队的一倍，你要继续赌吗？”昭仁没好气。“接下来只要结果没变，不就是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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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这么回事。悠悠也有点不甘心，让自己公主去打仗！却还远程操控给命令，就好像是主子没想法似的。可是上次她们出去只剩几个人回来。真正意义的残兵败将。
“听我说，等下让徐家来一趟我那里，我们一起说个话！”这意思就是，咱们私密的自己说点悄悄话，嘀嘀咕咕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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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看眼前的地图。之前长辈的计划她赢了就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毕竟是长辈的决定。尽管这次和上次差不多，可是，这次是徐家联合一体啦。青丘兵马算是中低等神族，可徐家却是实在的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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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于这场战争的战略和战术规划。“来一场大雾，布局放火，又或者挖地道挖战”，这个是原先的战术吗。“因为，是因为徐家军吗？”，”一部分是因为徐家军更多一部分，军事本身就是传统所有其他的东西，战争的事情从来都是真刀真枪，不见血不停手，不死亡不罢休。”
这是一句实话。所以为了保存实力每个政权都更愿意选择兵不血刃，轻易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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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目前为止，关于战略战术，至少包括这一次的战略战术，前往北荒，青丘没有其他的想法吗？没有任何的指令？”
“就算有指令，将，在外，至于军令只要到最后还是到达那个结果，中间的过程还重要吗？”
忽然间公主将军的脸色变得郑重和正式，“在此相信我，你们可以完全相信我的意见，我绝不会让虎贲军的悲剧再度重，从今以后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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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布局的人该换一画下棋的人布局的人该换一下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结果，那最终的结果是这样就没那么多说的。结果已经造成。有些位置，有能者居之。这叫德以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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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真正的战场，怕是从不在此，那在哪里？是在人心。
昭仁摩挲着这块仅剩的，虎贲军的令牌。才不打算用迎头痛击的方式来打这场仗，在她看来这打仗的方式才叫蠢。打不通，要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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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技巧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战略战术，用其他的战争方式，各位徐将军也是久经沙场将军，我们应该学会懂得这个道理，将军决胜何必在战场，又岂止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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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利国家生死以义，何以祸福避趋之。只不过到她们这里不是国家，但是更关乎实际的个人。这一次她想收买人心，买进天下人心而不是战后还要靠着联姻这种手段来强化。再说，她也不喜欢这些公子啊！也不是之前没看过那些公子的模样资料。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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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黑帝颛顼来！也别想让自己低头！“那权力呢？始终有人比你地位权力更甚，你难不成能杀尽天下人。”“那我就始终追逐极致的权力我赋予这些位置不同的地位和权力。”转身看着悠悠，“就这么简单？”悠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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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父王当年，母妃当年也都说过一样的话！
“权力这玩意儿，打娘胎里带不来。它是根铁链子，得祖祖辈辈拿血和汗去淬火。有人把子孙卖进矿洞，黑灯瞎火刨一辈子，才刨出个能在人前直腰板的名分；有人熬干了三辈子的油灯，才让族谱上多出几行烫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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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看着帐篷外的营地上那些灯火。这世上哪有白捡的金山？全是赌命的买卖。老天爷掷骰子，赢了的人踩着尸山往高处爬，输家连骨头都喂了野狗。就算攥住了权柄，也得问问自己骨头够不够分量——那些金灿灿的印把子，能把活人压成一张薄纸，风一吹就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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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既然得了这东西，那自己就得把这个天，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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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六万兵士，诶，真舒服！舒服的躺在草垛上，望着星空“真富裕呀，他爷爷的真富裕呀，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美滴很，美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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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殿下，殿下！”昭仁往下看着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别叫唤了，在上面呢往上看。”抬头往上一看，自家殿下原来躺在草垛上。“殿下过来跟你讲一声，他们有人过来的，是，那边”眼光一闪只见昭仁已经在地上了。“他们人已经到了，这速度还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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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帘子一进了帐篷，面对面就正是，正在烤火取暖，一路看来也是一阵奔波。
“这就是我们公主将军”单方面的介绍就结束了。这就，没了。昭仁看着眼前的人，看样子是拍了一个马前卒来。
“说说吧”昭仁舒服的坐到主位上“你们七大家，对这场战争怎么看的，对金矿，怎么想的”。“这场战事，自然谁赢了谁说了算，至于金矿，或者，可以合作开发”“你觉得可能吗，多少的财富，得到了谁还不是想一人吃掉所有的福利。”讥讽的看着他。“你觉得你可能在已经分配的基础上再跟我们谈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面前来人沉默了，诚然，既然对方肯出兵，毕竟是早就已经把利益都分配好了。既然轮不到你这一个算是外人的人来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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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一个当家之主亲自前来充当马前卒，不会觉得委屈吗？”她是真心问出这句话，尽管对方可能不会这么认为。
“到底是昭仁公主，公主将军，一眼识英雄。”“过奖，不过是巧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好吧，我直接说了吧，七大家里目前只有我部是诚心想要投靠，但是却也不是全部的人，我们家族与其他家族之间彼此相互联系。彼此连接极深！我同意，我和我夫人同意，还有我的儿子女儿们也都比较同意，但是不代表我们家族的其他人也会同意。”这点昭仁是完全明白的。一个家族很难每一个人就连一个几岁的娃娃也全部都同意，这是极难的事情。统一意见，统一这两个词本身就代表着难度。
“所以你想怎样，是要继续看看战争的结果到底如何。6万大军若是不敌你七大家族之兵力，再加上是复杂的地形，你就要变动。”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想要给男人加一个座位的意思。
“你夫人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吗？还有你的儿子，女儿，我是个女人，恐怕战后你是想要将你的子女也送进来吧。让我猜猜，是你的儿子”。
“这”“联姻我实话告诉你，这套我们家族不是没有过，我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够接受联姻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得看我愿意”。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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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家主盯着眼前这女人，从他一进到帐篷里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后，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就稍微有些奇特。这女人不管她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儿子那儿之前曾两次参加过青丘的择选！这女人对待联姻的态度尤其是对待，好吧，尤其是对待和北方联姻的态度，一直都是拒绝，一直到如今。都是出身贵胄家庭不会不知道联姻，婚姻，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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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现任的青丘国主灵在选定了喜欢的君后之后，依旧还要收进国内大贵族的儿子做侧室，否则无法完全掌控和平衡朝堂。
“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公主将军你到底在拒绝什么呢？前前后后相信殿下也不止一次两次的收到了来自北方想要联盟的消息，只要你当时接受，你甚至都完全不用这一次准备出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昭仁。
“换言之，你和你的家族都知道，只要一接受对方的联盟请求，完全可以直接避免这一次的出征！而我听说过，三界也全部都知道。殿下你最近才失去了虎贲军从战场上下来，勉强才保住一条命。殿下和你的同伴们死伤大半，伤亡惨重，如今也不过是青丘兵和徐家军联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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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家主，谁都知道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尽管这一切都是事实，但首先我昭仁不是没有能力打仗的人。其次，我刚才讲了，我不喜欢的，硬要我去接受我只会拒绝。你当然可以说我太过固执，太过个性，太过的不知变通。随你怎么说都可以呀。”她始终保持着微笑。
“可是我这也是在为你的儿子或者女儿去想，谁也不会希望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另一半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一点都不会在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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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的简直把他萧氏的内裤都给拉下来了！
有点牛吐气的看着公主将军“我来此的意义，我们都知道到底是什么？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还要继续拒绝我，拒绝我的好意，你难道不想你难道不想平顺的把这场仗打完了，就让这场战争成为一个过程？快速通关，我相信你也不会想着要拖很久时间，然后才能回大康吧？”
“我当然是想快速通关的，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就包括徐家也是一样，也都想快速通关。但是我有一些比所谓联姻更好的办法，还有更稳固的办法。”
“在下可看不出有什么能够比结成一家人能更有效的办法。”没好气的丢出一句话。“若是将血缘关系转变为更为正常的利益联合呢？你还不同意吗？”利益联合。谁能听懂她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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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其实真的很简单！只需要你萧氏与我青丘双方共同入股这些生意！不过当然金矿除外，金矿的事情没商量。我出来这一场你总得让我有得赚！不过其他的，不论是青丘还是我昭仁个人打拼的生意，不光是消失，消失甚至还可以代表全部七大家！你们家里每个人都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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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家主仍旧没看出来这到底有什么。“很简单，比如说桐油生意，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共同做生意得到的钱你我均分。而你们家族的所有人都如果不同产业的股份，对我个人而言，可以形成你们家族为例占据一百中的70乃至八十！而我个人和我的朋友，只有百分之二十还不到的。”
“我听着依旧不觉得这有什么作用可以替代联姻的效果”家主直接打断了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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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明白吗？这以后就代表了我做什么生意，你们就做什么生意，我有的吃，你们也就有的吃，反之也是一样，我跟着你们讨饭吃。而所有的利益我们都是彼此牵连在一起的。”看着家主稍微陷入沉思。
“军事方面，我和徐氏林氏有极深的来往，每一次战争必须拖上这两家，利益也必须均分，不管这两家还剩多少人，只有有一个人能来接受能干活合作就必须进行下去！否则就得彻底散伙！”
散伙自然也就大家都没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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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人其实也不用想的特别复杂，一句话这世间任何事只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就必然无法简单牵扯开！联姻的事我个人不愿意，但我家族或许其他人，可以接受。至于我提的方式你可以好好想一下”。
时辰不早了，打发走了萧大人，算是在最后关头留下一线希望。昭仁终于让悠悠给自己卸甲。
马上就在这其中，“对了毓秀那边，她还适应吧”“还好！她几乎是很快就是一个了战场的模样军营的生活。”到底也是世家出身，从小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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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昭仁把身上的鲛人纱脱下来，昭仁刚上床，忽然想起，青丘为例，各大世家都有豢养的私人部署，也因此家家皆兵，而大康林家为例，也是如此。当然林家这样的军阀世家更是出名的养兵千里。
那么，之前大康的兵马，比如虎贲军在内，成分来源很多其实是不一样的。那么这一份不一样和一样，能不能帮助解决大康国内兵源短缺的问题呢？
当然当然。自己也知道就让这些世家就这样子二话不说给国主的决定和行为付款买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不过凡事也都可以试一试，不是吗？只要没把话说死，那么事情总算可以试一试的呀。“殿下？该睡了”悠悠的手在前面晃动，昭仁缓过神来，点点头。
··········
白毓秀甩了甩沾着墨迹的手指，总算把那堆劳什子军报摞成了山 —— 反正她姐姐毓秀从前也是这么丢给幕僚的。刚掀开帐篷帘，缰绳就被只粗糙的手攥住，抬头见个穿青丘甲胄的中士斜睨着她，甲片上还沾着前几日行军的泥渍。
“白家二小姐？” 中士嗤笑一声，故意把 “二” 字咬得发脆，“咋，您姐姐暂时不在，您这没摸过刀的手，就敢直接接后勤大印了？”周围几个兵痞跟着哄笑，有人故意拔高嗓门：“公平吗？咱弟兄们在前线啃雪，她倒好，一来就坐中军帐喝茶！”
白毓秀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的锦缎花纹，那料子比中士的甲胄衬里还光滑。她忽然凑近对方，香粉味呛得中士往后缩了缩：“公平？” 她拖长语调，指尖划过马鞍上的雕花，“白家的银子能砸断骨头。下次再废话，就用你的头骨试我的鞭梢。”你们该庆幸我母君当年没把这营盘买下来 —— 不然啊，” 她突然扯住中士的衣领，笑容甜得发腻，“你们现在怕是连给我牵马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在这儿议论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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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松开手，那中士踉跄着后退两步，脖子上留着五个血印子。白毓秀理了理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向亲兵营帐，马蹄声踏过泥地，溅起的泥水正好甩在中士锃亮的头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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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中士们手指抠着甲片接缝，白毓秀的长鞭已抽出半寸，鞭梢扫过空气的破风声让马厩角落的油灯晃了晃。这里不是青丘宫墙下的演武场 —— 昭仁公主踏过尸山血海带回的铁律，第一天就接管就直接当中宣布的，此刻正悬在所有人头顶：虎贲军旧部曾在大康边境，曾在大秦立下 “三刀六洞” 的军规，“私斗者，不论曲直，各杖八十，削职为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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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士的佩刀已出鞘三寸，却在触及白毓秀腰间昭仁亲赐的 “止戈” 令牌时猛地顿住。那令牌边缘还留着虎贲军覆灭前夜的血锈。白毓秀忽然笑了，鞭梢啪地甩回腰间：“公主殿下说过，铁军的规矩是拿骨头磨出来的。你们想试试八十军杖，还是想跟我去挖北荒的战壕？”
周围的呼吸声瞬间沉下去。有中士想起出发前就有个千夫长因酒后推搡同袍，被昭仁公主发现后，亲自下令用锁妖绳抽断三根肋骨。如今那锁妖绳就挂在主帐门口，上面还缠着几缕断发。那是上次私斗者被削去的顶髻。
铁军是怎么来的，她们就是怎么样的规矩。
············
“昭仁现在已经到边境了没”“已经到了，目前正在休息”放下饭碗，算是舒了一口气，总算到了。
在饭桌上的位置正好可以直接看到窗子外面的月亮星空。这一次对北疆的收复至少可以让青丘版图再度扩大整整一倍！
“你知道吗，等知道北疆那边有矿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还真的是刚打瞌睡就送来枕头！这一次至少能让我国的版图再扩大一倍还多。更不用提北疆那边他们的兵器。可比我们的还要强壮上很多呢。边境军就可以为我青丘军积攒军功，还有大量的金子甚至还有其他已知的未知的铜矿和各种储存！如此一来，”如此一来，总算能给孙辈，给青丘，多捞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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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母您找我”“你来了！过来！”把这个长孙女昭阳喊来桌子旁边跪坐。
（青丘灵的指甲划过梨花木桌面，留下三道白印。昭阳跪坐在案几对面，膝下蒲团浸着后殿渗来的寒气。铜炉里的龙涎香燃到末段。“昭仁已过宁远关。” 青丘灵将茶盏推过去，茶汤在冷瓷里晃出半圈涟漪，昭阳的指尖掐进掌心。案上的鎏金收拾干净的桌上放着一个棋盘，还摆着昨日的残局，黑子在 “楚河” 北岸堆成尸山，恰似昭仁此刻带的残兵。“大母是要她拿血肉填北荒的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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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忽然笑了，指节敲在 “将” 位的玉石棋子上：“我的君父当年打西戎，拿我做饵诱敌，结果那一战我向来莽撞的哥哥死了，直接让我上位。现在换你妹妹替你挡箭，怎么就喊起公平了？” 她忽然倾身，银簪上的狐尾坠子扫过棋盘，白子 “啪” 地碎成两半。“你出生时我说你是青丘的承重墙。可承重墙底下，总得有垫脚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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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盯着碎玉屑里的血丝，那是方才捏碎棋子时扎的。大母正用绢子擦着指缝的茶渍，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明日你带三千亲卫去左翼山头，记得躲在云杉林后。昭仁若是能打下捧月城，你就捡现成的金矿；若是折了……” 她顿了顿，看着昭阳煞白的脸，“那便算你替青丘试出了北荒的深浅。”
棋盘上的 “帅” 位空着，似乎昭仁此刻在边境的处境。昭阳忽然想起幼时大母教她的棋诀：“弃子保帅时，要笑得比谁都亲。” 如今这口诀从老人口中吐出，倒像是用昭仁的骨头磨成的墨，在青丘的版图上写着血淋淋的 “共识”。
手指在衣裙上扭了一下“孙女说句老实话，现在正是打仗时间。战争之事不可小觑，战场无小事，若是孙女在一旁，带人，这会不会”她把心一横“这是不是会直接影响战局？”“所以呢，影响了又如何？”“可是她刚没了铁军，这不公平！”“是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的？”看着这个孙女“你出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是我亲自教养的，不是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吗？”
···········
昭仁晚上根本睡不着！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尽管有军医递来的安神药，但这种的散发着菖蒲味，那味道像极了火墙崩塌时，焦糊的皮肉混着菖蒲箭杆的气息。根本喝不下，药碗打碎瓷片碎成虎贲军令牌的形状，每一片都映着平薇倒下时，瞳孔里倒映的红莲业火。唉，叹息了一声，转身平躺，估计一段时间以内都是这么个睡眠模式了。起身继续看了一会地图，反正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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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她披甲出门时，恰好听见白毓秀训话的尾声。她默立在营房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观察，见白毓秀离开后，余下的中士们虽面有不甘，到最后在那里站了半天，却终究只是按剑而立，没敢真的起冲突。
“新军军规倒真立住了。” 人总归是循规而行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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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边境时，今日她难得有了些兴奋劲，平日里断不肯在寒夜里走这么远。沿途查看着防务布设，见哨卡间距、暗桩位置都算周正，便放了些心。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甲片上，像极了北荒守军的矛尖。火堆的光在她瞳孔里晃成狐尾形状 。脚步上前步又退后半步，再上前再退后，往返几次后她还是跑了过去。这一下就离开了属于青丘和徐家军的地界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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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火取暖成吗？”
“成啊！” 火光映出三四个披甲的身影，谁知还有没有更多几个人呢？现在乌漆嘛黑的。
“看你们盔甲齐整，也是出来参战的？”“算也不算吧。” 答话的汉子苦笑，“我们是附近馆藏的守卫，归萧氏管。”打量着他们的明光铠甲与制式长兵。“哥姐几个这装备哪像守馆藏的？看着比前线先锋营还齐整。”
“您可说着了！” 另一人接过话头，“七大家的馆藏各有十来人看守，我们萧氏这队算寻常的。别家守卫也差不离，都是世代住这儿的乡邻，换身甲胄就当差。”“话虽说是如此，可是看你们这装备这盔甲这模样全副武装啊，你们这哪像是，你们自己不说，这哪像是一个馆藏的守卫，这根本简直就是战场守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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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呐！知道边境的军队装备精良，通常都极受重视，可是没想到这个太受重视了。”这实力也太强悍了。光是一个馆藏的守卫，只是守护家族馆藏罢了。就这样守卫刚才她真以为自己是碰上正规主力军了。差一点转身就要跑。不过现在夜晚的，视线本就模糊不清。并且这几个守卫军只是守卫馆藏的军队，根本就不是正规的军人。这才让昭仁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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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这主力军呢？我可是听说，就为了在咱们这里发现的金矿。南边的青丘之国，直接让我刚刚恢复好的战神马上带兵过来打的呀！”
“这种事情那轮得上我们哥姐几个操心呢，我们只是当兵当差。七大家和南边青丘之国要怎样，又不是我等看守馆藏的士兵能决定，我们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到个两三回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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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跃间，她今天算是被七大族的国防实力给镇住了，就连几个守卫馆藏在边缘地带的卫兵都装备的跟个中央正规军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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