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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離建築入口十分的近。燕夫人與燕契坐在小圓桌的對面，與洛萱一起享用著早飯，窗外廊道許多家僕來回忙碌著，有些拿著清掃工具、有些捧著厚重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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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親切如常，在管家端上食物的同時，與洛萱愉快地交談著——燕夫人答應會找個時間，教她利用法術換裝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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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冰糖燕窩與燉糊的米粥，除了瑰麗的琺瑯彩瓷器皿外，洛萱覺得食物雖然可口，但並不如支查所說，與她原本屬於的世界有不一樣的地方。燕契用餐期間一直沈默不語，似乎有些內斂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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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族徽章歪掉了，親愛的，讓我⋯⋯」在他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燕夫人說道，將手伸向別在燕契胸前的銀製徽章，燕子的圖案折射著耀眼晨光。燕夫人別在紫色華服上的徽章也是同樣的圖案，只不過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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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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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契身子猛然向後縮，好像牛隻遇到燒紅的烙鐵。燕夫人尷尬地縮回了手，雖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受傷的神色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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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有些困惑為何燕契這麼排斥自己的母親——燕夫人如此和藹溫暖，不像她的母親，已墜入了冰冷的孤獨地獄之中。或許他就像曼霞一樣，喜歡拒絕身邊的所有人，只是曼霞的冷漠較為帶刺傷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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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他們三人一齊離開了飯廳。寬闊的碎石道上，燕夫人召喚出了她的靈鳥——九隻發光的燕子圍繞他們飛行著，發出宛轉輕柔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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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賢者可以召喚出這麼多隻，」燕夫人向洛萱笑道。「我相信你以後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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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少爺，別忘了您們的領頭鳥。」管家快步走了過來，將一對燕子遞給了燕夫人和燕契，讓牠們停在兩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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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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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說罷，便指揮其中兩隻靈鳥停在他們之前，像管家的白鷺鷥一般不斷放大，直到變成可以承載他們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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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向他們鞠躬道別後，洛萱和燕契乘在同一隻靈鳥上逆風飛起，燕夫人則獨乘一隻緊隨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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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混合著陽光，好不溫暖。六隻金色的燕子翱翔在兩側，就像護衛一般，雖然小巧可愛，卻帶給洛萱了很大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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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過洛萱初見的華麗宮殿之後，他們突然撞進一片白光蒼茫之中，他們身下巨大的燕子在發出幾聲啼鳴之後，便隨其餘靈鳥，化作無數閃耀的金色光點了。燕夫人將光點盡數收入掌心中，並朝倉皇無助的洛萱伸出了手。他們在虛空中漂浮了一陣子後，白光褪去，燕夫人牽著洛萱的手，穩穩落到了堅硬的地面上，管家給她的燕子仍神態自若地佇立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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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燕夫人問道，燕契在他們之後雙腳著陸，優雅地像隻平衡極佳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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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夫人。」洛萱低聲答道，有些尷尬，卻又有些眷戀地鬆開了燕夫人溫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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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處在灰暗的通道裡，前方有一名藍袍少年站在大門旁，淡淡光芒從門縫透進來，投射在洛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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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先不用。」在藍袍少年要替他們打開門前，燕夫人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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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轉身面對著洛萱，雙手捧住洛萱的臉，手心的溫度自雙頰傳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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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我們走進神殿後，會有很多人注視著你，洛萱。」她輕聲說道。「別在意他們的目光與議論，只要為自己感到驕傲就好，明白嗎？因為你不僅即將成為玄鳥族的一員，更要向所有人展現賢者的身份，你絕對要挺起胸膛來，讓他們知道——你的降生，是對世間無與倫比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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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夫人。」洛萱嗓音發顫，眼眶也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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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唇邊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並微微頷首，眼神中滿是包容與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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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她雙手離開洛萱的臉頰，朝藍袍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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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將大門打開，燕夫人攜著洛萱和燕契，緩緩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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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喧囂聲傳來，隨著洛萱愈靠近，耀眼的金光也愈發濃烈起來。通道通往的是層層堆疊的半圓形高台，高台之下圍著數以千計的人。他們依袍子顏色的不同被劃分成了三個區塊，離高台最近到最遠依序為紅色、綠色和藍色，洛萱猜想這應該對應到了地位的高低。其中一部分人胸前別著銀色的徽章，就像鑲嵌在彩雲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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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肩上都停著鳥禽，就和燕夫人一樣，不管什麼種類都十分安靜乖巧，反之牠們的主人們倒聊得挺熱烈，整座神殿淹沒在談話聲之中。似乎只有洛萱肩上空蕩蕩的，讓她感到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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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內，無數細長的石柱透出橘黃色的光芒，宛若捲動烈焰的龍捲風，直衝穹頂。由石柱共同支撐的圓形穹頂上，繪著振翅飛翔的百鳥。柱身則雕刻著蜈蚣、松鼠、蠍子、壁虎與蟾蜍等生靈，它們被纏繞的藤蔓困住，一副掙扎著想往上爬的樣子，扭曲的姿態栩栩如生，透露出的痛苦與絕望令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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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站著四個人——秦長官、陌生的老者與一對男女，男人看起來比他的伴侶大了幾歲，是台上唯一身披紅袍的人，其餘都穿著紫袍。男人面容粗獷、威風凜凜，好像紫霞中的一團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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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踏上高台後，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洛萱。他攜著伴侶朝他們直直走來，一股莫名的不安從洛萱心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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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支小姐。」燕夫人朝他們點了點頭，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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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女人含笑回應，與燕夫人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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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陌生的丫頭是怎麼回事，燕夫人？」男人並沒有笑，只是雙手放背後，冷冷地打量著洛萱。他胸前別著鳳頭蒼鷹的徽章，肩上也停著一隻。那頭猛禽與主人神態相似，同樣目光凌厲、凶氣逼人，彷彿隨時要撲咬向獵物的咽喉。洛萱直打冷顫，將頭撇開試圖迴避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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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謝洛萱，霍先生。洛萱，這兩位是搜查隊總部部長霍任先生，與支家家主支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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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顧著替他們介紹彼此。同時撇開頭的洛萱，注意到了高台另一端的秦長官和老者，似乎在低聲談論著什麼，但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將視線拉回眼前的男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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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支小姐，很榮幸遇見您們。」洛萱禮貌地說道，試圖表現出自己的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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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有向我提到過你呢！我是支查的姊姊，幸會幸會。」支瑄走近洛萱，友好地向她伸出右手，霍任卻扣住她的左臂，將她強行拽了回來，她肩上的台灣藍雀受到了驚嚇，發出刺耳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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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謝？你不是賢族的人，對吧？你並沒有別著徽章。」洛萱尚未從他粗莽無禮的行徑中緩過神來，他便語氣尖銳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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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是⋯先生。」洛萱小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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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離得較近的紅袍群眾，似乎也開始注意到台上的洛萱，他們交頭接耳、朝她指手畫腳著。竊語聲如潮水一般，攀上高台朝她湧來，撞碎她僅存的自信心，燕夫人雙手留下的餘溫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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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否真如燕夫人所說的一般特別？她能否打從心底替自己感到驕傲，而不只是單靠他人的言語，支撐著虛假易碎的自尊？此刻的她無法挺起胸膛，只是不斷縮著身體，恨不得自己小到能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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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這只是個拙劣的玩笑，夫人。」霍任發出了鬣狗般急促刺耳的笑聲，抽搐的臉透露著他正在強壓心中的怒火。「這非賢族的丫頭，穿這麼高貴的紫袍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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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話，霍任。」燕夫人不悅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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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放到了霍任肩上。秦長官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肩上黑冠麻鷺的黃眼睛依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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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光明之主啊，霍先生。如果非賢族都不配穿上紫袍，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的衣袍給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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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琴長官，您有些過於敏感了。」霍任乾笑幾聲，側過臉與秦長官對視著。「這孩子看起來就像是個新來的，不管如何都不可能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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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可能配得上，霍先生，」秦長官冷冷說道。「用你愚鈍的腦袋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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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任不服氣地張開嘴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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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與秦長官爭執，親愛的，我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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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瑄說到一半突然緊閉起嘴巴，似乎在忍受著什麼。洛萱瞥見霍任扣住她左臂的手，正在悄悄使力著。他的力度之大，指尖都陷入了長袖底下的肉裡。支瑄的臉色與他的指節一樣慘白，而洛萱認得這股恐懼的氣味，也認得霍任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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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不知是因為同理心還是憤怒的驅使，突然變得勇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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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放開她，先生。」洛萱揚聲說道。但她說完後，卻又替自己的魯莽後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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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放開我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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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任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但眼神都快把她給燒穿了。他的手掐得更緊了，支瑄痛苦地喘息著，費力忍住不發出哀嚎聲。他步步朝洛萱逼近，洛萱吞了吞口水，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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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任比洛萱的父親還要高大，在他的胸膛就要貼到她臉上之前，一隻手突然冒了出來——原本站在洛萱後面的燕契，即時將她向後拉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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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契剛才到現在都不發一語，使洛萱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燕契秋水般的烏眼與霍任對視著，他的身形與對方相當，像是一堵沉靜直挺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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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秦長官面有慍色。「別把你的醜態展現給神殿的所有人看，行嗎？大祭司就要迎來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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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向身後一指——沒多久前與她交談的老者，已經走到接續高台另一端的通道前，向裡面拍了幾下手。幾個綠袍年輕人合力抬著巨大的空火盆，走了出來，並將其放在高台中央的石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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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任不知是因為被燕契的氣勢震攝住，還是忌諱傷害到燕夫人的獨子，他不再往前逼近，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燕契後，便默默鬆開了緊抓支瑄的手，轉身朝火盆的方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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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瑄在快步跟上丈夫之前，朝洛萱和燕契兩人拋出了感謝的神情。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自心底升起，卻又在霎時間失去蹤影，像是在狂風席捲之前，氤氳而起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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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那無禮的傢伙。我們也去火盆那裡吧，儀式要開始了。」燕夫人拍了拍洛萱的肩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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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夫人牽起洛萱的手朝高台中央走去、燕契跟隨其後的同時，火盆前的老者用低沉的嗓音，誦念出一連串的咒語。在洛萱的驚呼聲下，神殿的穹頂亮出了金色的符文，彩繪的百鳥與符文圍繞穹頂的中央飛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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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如雷的轟鳴聲下，穹頂的中央裂出了一個閃耀的口子，金色的烈焰如奪目的流星一般，自裂口落到火盆上，熊熊燃燒著，整座神殿都因此變得更加明亮起來，並陷入寂靜之中。上千人不再交談，只是用敬畏的眼睛凝望著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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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主的忠僕們，」老者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上之後，開口說道。他宏亮的聲音似乎受到符咒的加持，在整座神殿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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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聚集在此地，擁有相同的使命，也分享著同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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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任、支瑄、秦長官與他們三人圍在火盆之後，洛萱看見有幾隻繡眼畫眉不畏高溫，盤旋在火盆之上。她聽支查說過，繡眼畫眉是靈家的代表靈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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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賢者孫兒離世後，很遺憾的，賢者支瑄的護衛喪命於五害的襲擊中，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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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發出此起彼落的附和聲後，老者稍作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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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光明之主充滿愛與仁慈，祂在創造出我們之後，時時照看我們行走的道路。在這紛亂的時期，依舊會有心智強壯之人，接替已逝之人的使命，帶領玄鳥族走向黑暗褪盡的未來——是的，第三位賢者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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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如雷的驚呼聲後，群眾再次竊竊私語了起來。很快的，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高台上陌生的紫袍女孩。洛萱緊張得直打哆嗦，他們炙熱的目光與她之間，只隔著一團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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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見證新的賢者受儀式洗禮之前，我想向你們重新講述一次玄鳥族誕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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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在高壓的環境下，聽力變得敏銳了許多。她依稀聽到台下有些人正猜測著她的來頭，有些人則是抱怨連連，質疑祭司為何要重說一次大家都熟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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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一片混沌中，只有一道萬丈深淵，大地與蒼穹皆未存在，更別說任何光亮了。只有一古神在無盡的黑暗中徘徊著，我們稱祂為『夜晚』。夜晚並沒有眼睛，畢竟在白天出現之前，祂也用不著。徘徊許久的祂遇到了深淵的入口，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祂向下摸索，卻不小心滑了一跤，墜落到了深淵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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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故事一無所知的洛萱，正專心聆聽著，焦慮感也隨之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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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傷重垂死，卻仍殘存著最後一絲氣息。此刻的祂既絕望又恐懼，不指望自己能爬回深淵的入口。可是預料之外的是，原本正帶走祂生命的汩汩鮮血，竟匯聚起來，塑成了另一個全新的神明——深淵女神出世了，在匯聚痛苦與不幸的誕生地啼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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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聽見女兒的啼哭聲後，心中激起了一種嶄新的情感——『愛』。愛是崇高的，愛讓祂暫時拋開了原始的恐懼與痛苦，使祂懷抱希望起來。祂希望女兒不再像祂一樣盲目孤獨，並且能離開這裡。所以祂用盡最後的力氣，孕育出了另一個孩子——光明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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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明之主在夜晚的肚裡成形時，夜晚已經死去，於是祂只好奮力破開夜晚的肚皮。驚人的撞擊力道使原本深淵外的一片混沌，也被撕裂開來，分隔成了蒼穹與大地。光明之主出世後，他的第一次吐息是一團明亮的火球，直直升上深淵之外的蒼穹，世界因此迎來第一次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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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籠罩在光明帶來的喜悅之中時，深淵女神原本深陷的空眼窩，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生出了一雙鐵紅色的眼睛。當祂獲得視力之後，看見光明之主正站在夜晚的屍身上。光明之主生於夜晚的愛，祂渾身發散著耀眼的光芒，拍動著金色的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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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離開這裡吧，姊姊。我的翅膀足夠強健，能帶著妳一同飛離這深淵。』光明之主對深淵外的天地充滿了嚮往。但是深淵女神誕生於夜晚的痛苦與恐懼，仍沉浸在父親離世的哀傷之中。祂認為光明之主殺死了夜晚，心中埋下了對親兄弟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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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離開了深淵之後，光明之主將深淵的入口埋藏了起來。深淵女神依舊鬱鬱寡歡，她的眼淚沖刷著大地，形成了山川與大海。光明之主為了讓女神打起精神來，造出了較不明亮的月亮與星辰，與太陽在蒼穹中輪替著，以紀念逝去的古神。之後，覺得天地過於死氣沉沉的祂，又依自己的形象創造出人類與飛鳥，深淵女神則創造出了植物與各式的走獸游魚。祂們就這樣相安無事了好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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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主最鍾愛人類，因為人類的智慧是最接近神明的，祂託飛鳥賜給他們火種，但此舉卻激怒了深淵女神。隨著人類成長茁壯，女神內心的仇恨也愈發毒烈起來，祂認為光明之主想要利用數量繁多的人類，毀滅祂好不容易創造出的生靈，並恐懼總有一天弟弟會與他們聯合起來對付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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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祂最親近五種生物——壁虎、蜈蚣、松鼠、蟾蜍和蠍子，看出了祂的恐懼。牠們看不慣聰明的人類，想成為大地的霸主，於是勸說女神將一部份的力量賜給牠們，這樣牠們便可以替祂消滅可憎的人類，同時女神則可以專心與光明之主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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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應允了，並將邪惡的力量賜予他們。這五種毒害於是開始策劃如何消滅所有的人類，不過飛鳥聽見了牠們的陰謀，即時告訴了光明之主與人類們。出於對人類的愛，光明之主不得不與自己的血親宣戰，並獻出了身體一部份的鮮血。祂的鮮血化成了好多團金色的神火，雖然熾熱明亮，但人類踏過去後卻會獲得法力與和飛鳥溝通的能力，而其餘生靈則會化為玉綠的灰燼，也就是靈塵。獲得法力的人類之中，有三名特別強大的首領，他們在飛鳥的協助之下，帶領人類對抗五害，而光明之主則與深淵女神纏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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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光明之主的陣營迎來了勝利，剩餘存活的五害則躲藏了起來，但勝利的代價是殘酷的。人類死傷無數，大地被震碎，原本埋藏的深淵重新浮現了出來，而光明之主也元氣大傷。深淵網羅世間的痛苦與絕望為食，連光線經過都會受困深陷其中，如同女神一般——就算祂的軀體已被擊倒，但只要世間仍存在著受苦的心靈，祂便不會死去。光明之主只好將祂的靈魂分為三部分，封印在三名首領的體內。自此，他們成為了第一代的賢者，以及玄鳥族的祖先。光明之主將女神殘破的軀體扔入深淵，並永遠封住深淵的入口後，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祂當初賜與人類的神火仍在燃燒著，但自己的力量卻不復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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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光明之主的力量仍未恢復，肩負起守護世間責任的你們，也許都認為自己已熟知我講述的內容。但你們是否也熟知這故事想傳遞出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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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緩緩環顧四周，那雙蒼老的眼眸彷彿兩簇不曾熄滅的火焰，目光所及之處，竊竊私語聲逐漸消散。片刻之後，整座神殿只剩下火盆燃燒的劈啪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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