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 - 14_招渚（完）

　　事情是從任堯辰一通平凡的電話開始的。

　　「噢，渚渚，我快要崩潰了！」

　　很平凡的一個開場，在說他的醫學生生涯被無數個考試和實作快要擊垮。

　　「兄弟，你還有辦法打電話給我，還沒完全崩潰呢。」

　　我調笑道。

　　我們又說了些玩笑話一陣。

　　「話說，渚渚啊，我好久沒看到雲齊了，他最近還好嗎？」

　　「嗯？他看著，還行吧，生理狀況正常、精神狀況正常。」我一邊寫著大學的最後一個報告，一邊回應。

　　「哎，他沒有跟你聊些什麼？」

　　「聊些什麼？要聊些什麼啊？聊快要被報告擊潰了？」我揶揄道。

　　「沒有啊，看來他還沒準備好啊。」

　　「準備好什麼？」

　　「哈哈，沒什麼，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你們什麼時候有開始有秘密了？我都沒追蹤到。」

　　「渚渚啊，聽哥的話。」他的語氣突然正經許多，「如果雲齊跟你說了些什麼，不要馬上拒絕他，好好想一想，再給他答案。」

　　「什麼？」

　　「你現在不用知道沒關係，時間會讓你知道的。」他一邊說再見，「掰啦，我這個崩潰醫學生要滾去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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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齊會說些什麼我可能會拒絕他的話？

　　我很好奇。

　　所以等雲齊回來，我向他問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什、什麼？」

　　我決定釣魚。

　　我沒有說話，只盯著他看。雲齊看起來有些慌張，一面羅織著語言。

　　「我……下禮拜要交報告了。」他看著我，像是在對答案一樣：「我的打工還算順利……」

　　語氣非常勉強，而且說的話一點著落都沒有。

　　可以說一無是處。

　　我繼續看著他，沒有任何回應。

　　「我……」他越發慌張，我越發冷靜。

　　他究竟會說什麼我會拒絕他的話？

　　「我、沒有什麼要說的。」

　　釣魚失敗。

　　我終於坦白：「堯辰說你可能會說些會被我拒絕的話，我很好奇是什麼話？」

　　如今，他更不可能會跟我說了。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可能是他誤會了什麼……」

　　很明顯是謊言。

　　「他要我不要馬上拒絕你。」我說：「看來你們達成了什麼協議啊。」

　　「我不能知道的協議。」

　　再逼也沒什麼用了。

　　「不過有一天，我總會知道的吧？」

　　他終於點了點頭，但又不是特別確定。

　　「現、現在，我還沒準備好……」他一字一句的說：「可以等我準備好了，再告訴你嗎？」

　　還有什麼事需要準備的？但堯辰能夠知道的？

　　「好，我等你。」

　　「等你準備好了，再告訴我。」

　　「謝謝……」

　　到底是什麼事啊？

　　在這之後，有時候我會突然性的問起堯辰和雲齊，但都沒有給出答案，甚至連一點值得留意的線索都沒有。

　　他們藏得很深，我不能知道的深。

　　我所能知道的，就只有「不要馬上拒絕他」。

　　隨著時間，漸漸的，我基本上把這件事放到了腦後，也不在乎到底是什麼秘密值得他們藏匿了。

　　連假，我約堯辰一起去海邊度假，但他拒絕了，說人還在考試的焦愁當中無法前往，所以最後變成了我和雲齊兩個人的度假。

　　海邊的豔陽熱辣，幸虧此時海邊沒有多少人，有陽傘躲著，海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鹹味貼在皮膚上，十分舒服。

　　我躺在躺椅上，面對明亮的天空藍，和湛藍色的海水，是我喜歡的風景。

　　「哥也是一樣在這裡躺著嗎？」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我說：「你想玩水可以去玩，不用理我。」

　　他笑，「只有堯辰哥能讓你動起來啊。」

　　閉上眼，我不知道為何只有這般才可以讓我睡著，晚上卻只能用安眠藥助眠。

　　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已是夕陽斜照，雲齊坐在一旁，笑著看著我。

　　「我們以後也許可以搬來海邊，這樣就可以戒掉安眠藥了。」

　　「你都沒有去玩水嗎？」

　　「沒有，在這裡就很舒服了。」

　　「不會無聊嗎？在這裡看著我睡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無聊，看你睡覺反而挺養眼的。」

　　「這是什麼話啊？」我笑，「等一下去夜市晃晃，晚點再回去旅館？」

　　「好啊。」

　　夜市比想像中熱鬧，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人聲混雜著油煙味，讓人無法靜下來。

　　「你想吃什麼？」

　　「隨便。」

　　「又是這種回答。」

　　他抱怨，最後還是幫我選了烤魷魚和一杯無糖綠茶。

　　我接過來時才意識到，這就是我平常會選的東西。

　　「你記得很清楚呢。」

　　「那是自然。」

　　「接下來呢？回旅館？」

　　「不，都難得來一趟夜市了，我們玩會？」他指了指攤商，「套圈圈？推硬幣？還是要做棉花糖？」

　　「我懶得選擇呢。」

　　「那就都玩一遍？」

　　實際上，我們是看到有哪個能玩就玩哪個，推硬幣玩了兩遍，棉花糖做了兩球，射氣球射了一次，至於套圈圈，雲齊現在在玩，但一個都還沒套中。

　　「哥，換你。」

　　他把剩下的圈圈給了我。

　　而我一次就套中了一個標靶，送了個小熊娃娃。

　　我把它給了雲齊：「送你。」

　　他看起來很驚訝，「謝謝……」

　　他手裡抓著那隻娃娃，一路走回旅館。

　　後來，他把娃娃掛上了那個他常用的背包，又仔細的端詳著，看起來很滿意。

　　他平時倒沒有在常用的東西上掛吊飾的習慣，今天他掛了可能是生平的第一隻。

　　第二天回程，發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

　　是雲齊讓他變成小事件的。

　　事情發生在我們過斑馬線的時候。

　　綠燈亮起，我們依規定跨越街道時，一輛汽車卻疾駛而來，沒有任何減速，朝我們直直撞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雲齊抱住，往側邊倒去。就差那麼一點，我們就要被撞飛。

　　「哥、哥，你沒事吧？」

　　等我反應過來時，雲齊著急的看著我，手上卻滿是鮮血。

　　他護住了我的頭，而他的手擦過了地面，擦破了皮。

　　「沒事。」

　　一旁，有人在關心傷勢，而肇事者已經遠去，不知所蹤。

　　我起身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不遠處的藥局。

　　「真的沒事？確定沒事？」他像是想檢查傷口一樣往我身後摸，「哪裡會痛？」

　　「不，沒有。多虧了你。」我扯住他的手，「先處理一下傷口，我們等一下再去備案。」

　　雲齊看來還沒從驚慌中晃過神來。

　　「雲齊，沒事了，起得來吧？」

　　他站起身，又往我背後掃了一眼，確定沒有傷口才放心的喘了口氣。

　　到了藥局，我買了藥水和紗布為雲齊包紮，傷口不深，還不到需要去醫院處理的程度。

　　比他當年因他母親造成的傷害還要淺太多太多了。

　　「你的反應很快。」我說，「如果是我一個人早就出事了。」

　　「……還好你沒有事。」他說，「如果你怎麼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這都是多虧了你。」我起身，「我們去備案吧，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們到了警局，經過冗長的報案程序後，我們傍晚才回到宿舍。

　　而堯辰今天剛好過來玩，看到雲齊手上的包紮後，有些錯愕，聽完案發經過後，才吐了口氣。

　　「還好你們沒事。」

　　後來，雲齊就被堯辰拉去買晚餐了。這是個很少見的組合，想來就是那個「不要馬上拒絕他」的那件事了。

　　他們會聊什麼，我一點都不能知悉。

　　就好像他們才是兄弟一樣。

　　我不知道我到底該是什麼情緒。

　　有點……不高興？

　　吃完晚餐後，雲齊就去外面丟垃圾了，這次換是我和堯辰在同一個空間裡。

　　就好像，堯辰是我和雲齊的傳聲筒之類的。

　　「你啊，好好照顧你弟吧。」

　　「又是那個『我現在不能知道』的事吧？」我說，「不需要你說，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只是有沒有到達你或雲齊的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現在是怎樣？吃醋哦？」他笑，「放心——我不會誘拐你弟，你弟也沒那麼容易被誘拐啦。」

　　「我沒有吃醋。」我說，「只是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任堯辰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渚渚。」

　　「嗯？」

　　「你不是局外人。」他說。

　　「相對的，你是這件事裡，最重要的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他頓了一下。

　　「還是讓雲齊自己告訴你吧。」

　　「你只要知道……」他很認真的看著我，「他比想像中的更需要你。」

　　「剩下的，等他有勇氣告訴你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我可以跟你說的還是，當他告訴你的時候。」

　　「不要馬上拒絕他，好好聽他說完。」

　　「好好想一想，再給他答案。」

　　又是那句「不要馬上拒絕他」了。

　　到底是什麼事，需要他這樣子叮囑我？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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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季了，該是決定出路的時候了。

　　約莫一年前我早已決定好要回故鄉發展，這事情本應不會異動的。

　　但雲齊的態度卻讓我重新考慮了一遍。他不是希望我繼續在北部發展，他的訴求是「和我在一起」？

　　我們很少吵架，那是我們最近一次的爭執，在餐廳裡，他失控喊出「我要和你在一起」的那次。

　　那時與現在，我都有「他太過黏人」的感覺，那一次的結果是我接受了他的執著，而這一次，我所做的決定。

　　依然是「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我捨不得他。

　　捨不得他再次眼眶泛紅。

　　這樣有些過頭了，我知道。

　　我們兄弟有點太過親密了，我知道。

　　但我就是捨不得他。

　　我不想看到他難過。

　　「雲齊，我畢業後待在這裡找工作，你覺得如何？」

　　我得要有讓他以為能決定我的決定的想像，讓他以為是他促使我做出這樣的決定，為什麼？

　　這樣我們的感情維繫才能更加的穩固，以後做事能夠更加方便。

　　他驚訝的看著我，吞了吞口水，問道：「哥哥不南下了？」

　　「如果我南下，你也會跟我一起南下，不是嗎？」我說：「反正都要工作，在哪裡工作應該也一樣？不如就不讓你麻煩了，我也省得搬家。」

　　我還沒說完，他的笑容就不止於面容上了，歡快的心情能傳染給他人一樣。

　　「真的嗎？」他看起來十分激動。

　　「真的。」我說：「這是對我們來說最好的選擇了。」

　　「謝謝哥！」

　　「不用謝，這是我全盤考慮後的決定。」

　　「不，真的，很謝謝你。」他甚至有點哽咽，「我真的很開心。」

　　在這之後，我開始找工作，一直到畢業那天的到來。

　　畢業典禮結束後，班上辦了個謝師宴，雖其名說是謝師宴，實際上更像是場同學聚會，教授在宴會剛開不久就走得差不多了，說是要趕場。

　　宴會上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可能是別的科系，又可能是校外人士，宴會並沒有限制不能帶人進來玩，於是我邀了堯辰過來玩，堯辰又嫌雲齊課業不夠繁忙，把他約了過來。

　　「雲齊。」堯辰喝酒的架勢好像已經準備好，把雲齊叫過來，當然不是為了別的：「你哥喝不了酒，你給你哥擋一擋。」

　　「我聽你們班那個叫程昱的人說你很會喝，我們今天就來探探虛實。」

　　堯辰酒倒是還沒喝一口，但已經先有喝醉的趕腳。

　　「雲齊，喝酒前先吃點東西吧，不要被堯辰給帶歪了。」我拿起一盤滷味給他。

　　「這是什麼？真是他媽兄弟情深啊，我都來都沒有被你這樣的禮遇過。」　

　　看來這場聚會準備變酒會了。　　　

　　「雲齊，堯辰那傢伙很會勸酒，不要跟他一番見識，你覺得可以了就停下來。」

　　後來的場面，我只看到一堆人湧上來，雲齊幫我擋掉了大多數的酒，疲於奔命的拿過要遞給我的酒。

　　我喝著果汁，一邊偶爾有人插話進來。一邊仍有人勸酒，要我不要一直讓雲齊擋著。我禮貌性的抿了一口，又被旁人繼續勸道。

　　既然都有先例了，我幾乎拒絕了勸酒，如此我在這場聚會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但是只淺嘗一、兩口，身體已經有點開始暈恍，有些不舒服，有些覺得世界燦爛。

　　至少我還能感受到「我已經醉了，不能喝了」。

　　尚算清醒。

　　雲齊我不擔心他的酒品，但他幫忙擋的酒量實在多到讓人恐懼的程度，我有點擔心他會失去意識，要我把他扛回去。至於堯辰，那就是他女友該操勞的事情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我好不容易拉著雲齊從人群中退開，雲齊的腳步有些凌亂，但臉上還是很清醒，手裡還拿了罐啤酒，鬆了口氣：「終於出來了……他們……勸酒勸得太厲害了。」

　　「你看起來還很清醒啊。」他的臉只有很淡的一抹紅暈，不像是喝了很多的人，但我親眼見他喝了多少，對他的酒量抱持敬畏之心。

　　「嗯，蠻清醒的。」

　　他喝完最後一口啤酒，看著我，「我剛剛一直很擔心你會被勸酒勸到喝醉，還好你沒有。」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不會再有第二次了，而且有你幫我擋著呢。」我問：「堯辰呢？被勸到不省人事了？」

　　雲齊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怎麼被勸，他自己就喝了一堆，我們之後可能要送他回家。」

　　「他女友在，不用我們代勞。」

　　「也是。」他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宿舍？」

　　「等聚會結束吧，最後一次了。」

　　時間靜下來，堯辰被他女友接了回去，而雲齊又幫忙擋了不少酒。

　　「不，我看還是早點回去吧，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勸酒。」

　　「我還沒醉。」他的聲音平穩，但已經有些醉態上頭了。

　　這種勸酒文化，一日不可長。

　　他已經拒絕了數次，還是被勸到灌了高度數的酒，雖然就只是一點，我還是打算把人拉回家了，這已經不是謝師宴了，擺明了班上有一些人已經醉到不省人事，我不希望下一個是雲齊。

　　「我先走了，祝你們前途一路順利。」

　　雲齊還清醒著，可以伴我走出宴會，路線筆直不帶拐彎的。

　　他的酒量真的很好，好到有些讓人恐懼的地步。

　　走在路上，我閒來無事測著他清醒的程度，他回應得沒有任何錯誤，甚至還能聊天。

　　「哥，真的怎麼樣都不打算談戀愛了？」

　　「嗯？」我說：「如果有一天你找到有緣人，我也會跟著找吧，這樣就不用怕晚年沒伴了。」我想了一下，「這應該不是戀愛，就是找合得來的伴而已。」

　　「男生女生都可以嗎？」

　　我想了一下，「嗯，都可以，搞不好也可以約幾個人聚在一起，互相照應。」

　　「我不行嗎？」他停下腳步。

　　「……什麼？」

　　「那個伴不能是我嗎？」

　　「你之後有自己的……」

　　「我不會有別人的，我只有你而已。」他上前一步，「就只有你而已！」

　　他平常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確是有點醉了。

　　「好，我知道你只有我而已，所以我不找別人了，就跟你一起。」

　　我說的話，搞不好隔天他就忘記了，畢竟是個喝酒的人。

　　「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的酒氣讓我這個只喝一點酒的人也覺得有些被帶暈了。

　　「真的，不騙你。」

　　他笑了起來，嘿嘿笑的有點神經，「不能反悔喔！」

　　醉態已經上頭了。

　　幸好已離宿舍不遠，可以把他塞進浴室梳洗再把人拉出來。

　　只是老天總是會開一些玩笑。

　　一回到宿舍，我還沒來得及把燈打開，他就先欺壓上來，把我抱得有些難以呼吸。

　　「喂，雲齊，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得先把他塞進浴室裡。

　　我掙扎起來，想脫離他熱切的懷抱。

　　但沒有用，他抱我抱得更緊了。

　　「先去洗澡好不好？都是酒味，等你洗完澡要抱再抱。」

　　「不行……」他竟然還哭了起來，「你會不見……」

　　我要怎麼取信這位醉鬼？

　　「不會不見。」我說：「乖，我們先去洗澡，等一下我們要睡覺了。」

　　「你會不見、你會不見，你會討厭我的。」

　　「你是我弟，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

　　「你會、你會的！」

　　無法溝通。

　　我有點太過自信他能夠自己洗完澡了，以他這樣子搞不好連怎麼放水都不知道。

　　「我們去浴室洗澡好不好？你要乾乾淨淨的，我才會要你。」

　　終於，這句話聽在他耳裡貌似很受用，我從衣架上扯了幾件衣服，成功把他推進了浴室。

　　「把衣服脫掉。」

　　很順利的，他照著我的說法，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洗完了澡，雖然有些隨意，但以喝醉酒的人，這樣已經很好了。

　　只是我把他推出浴室洗澡時，他又在門外一邊捶門，一邊大哭，好像我離開他身邊一秒鐘都不行似的。

　　如果是高中時候的我，肯定會崩潰，但大學這幾年的閱歷下來，這就只是件暫時還沒辦法歸位的事情而已。

　　等我洗完澡時，打開門，他已經坐在門外睡著了。

　　等我整理好東西，要把他拉上床睡覺已經凌晨一點。我搖了搖他，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齊？」

　　直接把它扯上床最快。

　　我拉住他的手，把他扯到床邊，把他拉上床後，麻煩事終於告一段落。

　　是嗎？

　　不，還沒。

　　這麼大的一個動靜，讓雲齊再度醒了過來，直接把我抱了個滿懷。

　　他喝醉酒的壞習慣就是喜歡把人抱住。

　　我懶得動作，就讓他抱到滿意吧。

　　「哥、哥哥。」縱使洗了澡，他身上還是帶了股酒味，不難聞，是酒的香氣。

　　「我好喜歡你。」

　　又是這句話，堪稱他喝醉酒吐出的真心話？

　　「嗯，我也喜歡你。」我懶散的回應他，像是給他一點安慰，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要給一個醉鬼安慰？

　　反正，開心就好了吧。

　　「我真的好喜歡你。」

　　這句話，可以算是他喝醉時的一個象徵了吧？平常他不會說的話，喝醉時倒可以說得很順暢。

　　「嗯，謝謝你的喜歡。」

　　「我好喜歡……」他眼神很醉的看著我：「你可不可以也喜歡我？」

　　我們的體位有些奇怪。

　　他正欺壓在我身上，我有點想起身，但疲勞讓我懶得動作，只說：「你可以從我身上下去嗎？」

　　「哥……」

　　「從我身上下去，我就喜歡你。」

　　只是他下一個動作卻不是從我身上下去。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正靠在我的肩上，溫熱的空氣在我耳邊徘徊。

　　他親了我。

　　嘴對嘴的那種。

　　任何狀況都不該發生的那種。

　　他是想到了那個他喜歡的人嗎？

　　我簡直太虧了。

　　竟然被自己的親弟弟當作替身對待。

　　「關雲齊。」我警告：「從我身上下去。」

　　「我給你三秒。」

　　我知道對喝醉的人生氣有點不該，但我此刻沒辦法控制我自己的脾氣。

　　他醒了，根本不會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三。」

　　他卻哭了。

　　該哭的不該是我嗎？

　　「二。」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一。」

　　「就算你是我的哥哥，我也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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