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 - 13-4_關雲齊

　　我心跳停了一拍，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要怎麼反擊他。

　　他怎麼可以觀察得這麼細緻？就好像、就好像……

　　已經知道我在扯謊一樣。

　　「嘿嘿——推理結束！」他笑道，然後轉向哥哥：「來吧哥哥，話筒給你，我這番推理下來，你有沒有頭緒了？」

　　我知道我憋了口氣，我也知道我現在看哥哥的模樣充滿恐懼，但——我卻連自己也無法控制。

　　他看起來很認真的想過一遍。

　　「會常常見面的，不會是文學院的人，更像是同班同學？」他看著我，「不然他除了上課以外，基本上都待在宿舍——是文學院的基本上是個謊言？年紀比你大也是個謊言？」

　　對，就是謊言。

　　都是謊言。

　　「雲齊。」他充滿疑惑，「你確定，你喜歡的人真的存在？」

　　「……存在。」

　　「如果這些推理都沒錯，看來你扯了好幾個謊。」他一隻一隻手指筆著，「既然存在，為何要扯出這麼多的謊言？」

　　「因、因為，我們的關係、很複雜……」

　　「複雜到我們連基本訊息都不能知道？」他看起來想得很認真，這讓我感到恐懼，「可能是我們熟悉的人？因為太熟悉了，只要有一點端倪就能猜到？」

　　空氣靜了一會，他們還在猜，我必須要截斷他們的繼續猜測。

　　但當我要打斷他們時，任堯辰開口了。

　　「算了渚渚，既然雲齊現在不想說，那就等到他願意主動跟我們說為止，用不著現在逼他。」他看著我，我卻能看出他眼裡的探究。

　　他看了一眼遠方，「剛好餐點來了，我們的話題先在這裡做結吧。」

　　但任堯辰的眼神，看起來並沒有要饒了我的樣子。

　　最終是，整場飯局一如往常，貌似沒有任何改變。

　　直到哥哥去結帳時，任堯辰把我攔下來時，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快結束。

　　「雲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玩笑，「萬一你告訴我們了，就有可能會失去那個人嗎？」

　　「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他說，「你說的話，我不會讓你哥知道。」

　　他猜到了。

　　我要如何回答？

　　跟他說「不是」，然後繼續自己扛著，還是要跟他坦承，他值得信任嗎？

　　他的確不是個，答應人了還往外處說的人。

　　而我，到現在還是把他當作情敵看待。

　　我會跟他說嗎？

　　「你……」但是，一個人扛真的太累了。

　　「相信我。」

　　最終，我終於選擇點頭。

　　「……你們，最終不是從小到大都待在一起的兄弟。」他看著遠方，「你會有這種心思，並不意外。」

　　「他……很優秀，你也是。」

　　「我……」我吸了好幾口氣才能勉強說話，「我知道這樣不對，我知道……我不應該喜歡他、」

　　「但我……控制不了。」

　　任堯辰看著我，眼神很溫柔，沒有厭惡、嫌棄，只有理解。

　　「雲齊。」他說。

　　「喜歡一個人，不是錯。」

　　「就算......」

　　他頓了一下。

　　「就算那個人是你哥，也不是錯。」

　　「只是，畢竟你們是親兄弟，我不知道渚渚會怎麼反應這件事。」

　　「……我知道他不會接受。」我有些喘不過氣，「所以我不敢說、也不會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他問：「一直這樣下去嗎？」

　　我點頭。

　　「只能這樣……一直到……」

　　「一直到哥哥畢業、找到工作，然後……」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會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不住在一起了，不會天天見面了。」

　　「我的感情，也許就會淡下來了……」

　　這些話，說得我自己都不相信。

　　任堯辰也搖頭。

　　「雲齊，你騙不了我，也騙不了你自己。」他說：「這種感情，不會因為距離就淡下來。」

　　「你知道的。」

　　我沉默了。

　　......因為他說得對。

　　就算哥離開了。

　　就算我們不再住在一起。

　　我對他的感情，也不會改變。

　　......只會更痛苦。

　　因為連面都見不到了。

　　「那......」我的聲音在發抖，「我該怎麼辦？」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麼辦了。」

　　他沉默了一會。

　　「……我不會建議你告白。」他說：「你們的關係……太特殊了，我擔心你告白，反而會使你更痛苦。」

　　因為……他不會接受。

　　不可能接受我這個「弟弟」。

　　「但我也不會要你放棄。」

　　「因為感情這種事，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所以我只能告訴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不用一個人扛。」

　　「……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覺得我很噁心。」

　　「我為什麼會覺得你噁心？」他說，「你只是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餐廳，「渚渚快回來了，趕快整理好自己，別讓他看出來你哭過。」

　　我抹掉眼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在黑夜的幫襯下，哥哥沒有看出我的不對勁。跟任堯辰告別後，我們走上回宿舍的路程。

　　哥哥沒有再糾結在剛才聊的事上，回到宿舍，他又開始寫報告。

　　而我則拿起教科書，看著內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今天的變化很大。

　　有人知道我的心思了，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不用再一個人瞞著全世界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YNOX5Vwe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