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 - 9-5_關雲齊

　　上了公車，我隔一個座位坐在他後方，也許能稍微聽到他們的對話，又不至於他們一轉頭就被抓包。

　　哥哥坐在窗邊，而曲清恒自然在他左側坐下。

　　「你說要帶我去吃什麼？」哥哥問。

　　哥哥說，曲清恒千叮嚀萬交代不要先吃早餐，讓我今天不用煮他的份。

　　「你之前不是說想去那家新開的早餐店嗎？就是那家。」

　　「那家不是不好訂位？」哥哥說，「你訂到了？」

　　「嘿嘿，訂到了，我每天去煩它，煩到了兩個位子。」

　　「你還真執著。」

　　「廢話，這天是我一年累積的願望呢，當然要夠執著。」

　　哥哥被人「願望」了一整年。

　　我吸了口氣才能繼續聽下去，他們在講些什麼。

　　「哈哈，你緊張啦？」

　　「我沒有。」

　　「這個啊，有時候啊，不要反擊的這麼快，你看你的表情都直接說『你很緊張』了。」

　　我看著電視螢幕的反光，曲清恒碰了一下他的鼻頭，哈哈笑著。

　　我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捏白了拳頭。卻不能有反應。

　　「招招啊。」曲清恒說，「說認真的，我真的很高興你答應了我，讓我喜歡你快兩年的情感有個漂亮的落腳點。」

　　我從螢幕上看到他交扣著哥哥的手，嘻嘻笑著：「我會努力考上這邊的大學，這樣你就連高中的最後一年都擺脫不了我了。」

　　「你只能考上B大，不然我不會理你。」

　　「B大？你太高看我了，降個標準好不好？招招——」

　　「在你的能力範圍下，上最好的學校，不要為了感情——你懂這個道理吧？這裡除了B大，沒有能配得上你的。」

　　「哎，我知道了，你這麼認真。」他甚至靠在哥哥的肩頭，「那我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學，你過來陪我好不好？」

　　「拉倒吧，想這麼久的事，指不定那時你就移情別戀了。」

　　我很後悔那時沒有直接對林澄曜動手，不然我就不用聽到這些對話了。

　　他們接下來都是說些情話，已經入戲了。

　　到早餐店時，我只能暫時先到對面的超商避風頭了，也正合我的心意，我快要承受不了了。

　　連走進早餐店，都還要牽手，自然是曲清恒提的，說那是真的情侶會做的事。

　　我應該要離開的，不再跟蹤的，可是我真的很擔心。

　　很擔心，他會被搶走。

　　但我光是看著也無法阻止他被搶走啊？

　　曲清恒很會逗哥哥笑。

　　他在對面笑一下，我的心就冷了一吋。

　　隔著玻璃，我看到哥哥被他一句什麼逗得垂下眼、忍不住彎起嘴角。

　　那不是平常的笑——

　　那是哥哥在「放鬆」，卸下戒心之後的笑容。

　　甚至，我也很少看到過，在曲清恒面前，他卻笑得如此。

　　只有在極少數、他願意信任的人面前才會出現的笑，就像他對任堯辰的笑。

　　任堯辰可是認識了十多年，曲清恒拿什麼——

　　拿什麼，才有資格在短短幾天裡，就走進哥哥那道幾乎沒人能越過的心門？

　　曲清恒憑什麼？

　　我幾乎像逃一樣衝出超商。

　　因為如果再看下去，我真的會衝上前把他拉走。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失控」，但我知道再多一秒，我就會忘記什麼是分寸、什麼是體面——

　　只剩把哥哥從別人手裡搶回來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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