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機士DRΛGOON - 第八章：燼滅爝生

亞蘭姆揉捏自己的左臂，一臉剛睡醒的樣子走進古爾托普的艦橋。自從鎮雷山脈的戰役後，好久沒那麼安心平穩地好好睡覺了。

尤古特拉希爾一行人準備降落在巴古哈古的領土，艦橋的大玻璃窗外可以看到翠綠的景色，樹海生氣勃勃，未見過的彩色飛鳥與空中的無機物並肩飛翔，難以想像要是春季的生態會何等豐饒。

據阿爾法所說，她那位能解開龍機士謎團的友人就隱居在名為卡魯魯的部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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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魯魯坐落在南方的古代樹林中，比預料更偏僻，連現今地圖上沒有相關紀錄，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涯海角吧。

「待會亞蘭姆、露安娜和費恩，你們三個跟著我走就好，別太多人過去。」

「我明白了，其他成員就留在母艦休息和準備接下來的戰鬥吧。」露安娜回應阿爾法道。

巨型艦船降落在卡魯魯外森林相對空曠的地方，四人則由阿爾法帶領下步行前往卡魯魯。

走了不足五分鐘，一行人注意到前方的草叢沙沙作響。

費恩和亞蘭姆上前各自護住露安娜和阿爾法，亞蘭姆屏著氣息，盯著面前的未知威脅，作好備戰姿態。

兇猛的野獸從草叢跳了出來。

「阿爾法姐！」

一個矮小的短髮少女衝出來，亞蘭姆沒多想就抓住少女的肩膀並制約她的動作，使她無法靠近阿爾法。

他仔細一看面前的少女，灰藍色的角和尾巴、異色的前臂，還有呈彩色半透明昆蟲翼膜的右翼，一看就知道並非人類。莫非她也是古龍？

「亞蘭姆，放開手，她就是我們要拜訪的人，『萬智的古龍』澤爾塔。」

「真是無禮的荒人！」澤爾塔不斷掙扎，但卻不似阿爾法於人類形態時也擁有古龍異常強大的力量，澤爾塔無法從亞蘭姆的手中掙脫。

「啊……抱歉。」

亞蘭姆像隻乖順的狗兒聽從阿爾法的指示鬆開手，澤爾塔便馬上躲在阿爾法背後，尾巴直直豎立，怒瞪著那毫無風度的人類男性。

「最近還好嗎？澤爾塔。」

阿爾法轉過頭對她說話，澤爾塔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變，態度立即變得溫和親人，令人不禁懷疑是否跟剛才同一人。

「阿爾法姐，我超級想念你耶！不過怎麼突然告訴我你要過來，還帶著荒人……」澤爾塔掃視眼前的三個人類，嘴上嘟嚷埋怨。

「我們有事要請教你，是關於龍機士……」

「龍機士？！是那個龍機士嗎？！阿爾法姐，快告訴我所有事情吧！」

聽到龍機士這個詞彙，澤爾塔瞬間雙眼發亮，就像發現新玩具的小孩一樣，完全不讓阿爾法說完。

「這裡不好說話，我們先回村……」

「好好好，現在就走！」

熱情的澤爾塔迫不及待地拉住無奈的阿爾法，把他一行人帶進卡魯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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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魯魯的景色讓三個人類大開眼界。由大樹與一些人造建築組成的村落，樹木間築起橋樑，那些木製建築看起來都相當古老。

而村民的衣著用動物的毛皮和紡織物製成，還有羽毛和獸牙裝飾，彷彿穿越了時空，說是舊時代遺留的部落都不為過。

一名正在搬運農作物的年輕的村民見到金髮龍少女，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興奮地高呼：「龍神大人回來了！」

龍神大人？亞蘭姆疑惑地望向村民們，他們聚集在兩側，眼神裡充滿著敬畏。

再看去阿爾法，她完全沒有要理會那些村民的意思，自顧自地繼續前行。與平時的氛圍不同，總感覺阿爾法現在特別有架勢。

尤古特拉希爾的成員跟著澤爾塔進入部落中央一棵高聳入雲大樹，沒想到大樹裡面居然是別緻的住所。

在會客廳坐下，亞蘭姆左顧右盼，裡面空間廣闊，擺放著不少書籍和實驗工具，牆上掛著一幅畫著龍圖騰的布畫。

「我說，阿爾法姐，真的做到了龍機士嗎？！」澤爾塔坐在阿爾法身旁，滿懷期待地問。

「至少前陣子你傳給我的研究報告幫上了忙，龍機士系統比預想的順利。」

兩條古龍自說自話說個不停，露安娜和費恩都聽矇了，露安娜只好中斷阿爾法的話。

「暫停一下，所以你們口中的龍機士到底是什麼？」

澤爾塔臉帶不耐煩，就像是不打算解釋似的。直至阿爾法要她注意態度，才開始為那些愚笨的人類講解。

「龍機士是指古龍的血液和人類的奧爾細胞產生特殊波動共振，令雙方能夠互相讀取對方所想，同時強化身體能力，甚至能夠令古龍和奧爾洛特合體。」

會客廳的門在尖銳的機械門鉸聲下打開，一名身穿白色短袍和羽毛髮飾的褐膚色小女孩走進客廳，拿著一盤餅乾和飲料放在他們面前的矮桌。

「我記得阿爾法你說過里奧也擁有這個能力？」露安娜邊思考邊問。

「他們不知道是誰在研究龍機士，因此才要加緊提防弗烈帝亞的傢伙。」阿爾法隨手拿起餅乾品嚐，虎牙輕易就咬斷了餅乾。

「那個叫里奧的人類，他的機體擁有能夠進行龍機士的系統，在鎮雷山脈那次戰役已經表演過一次了。唉，回想起還真是失態，在龍機士面前，奧爾洛特和古龍根本不是對手。」

「阿爾法姐可是我們古龍當中最最最最最強的！當惡鬼要毀滅世界，你在最後一刻都揮舞搭擋的遺物太刀，還犧牲自己了拯救所有人……！」澤爾塔摟住阿爾法的手不願分開。

「澤爾塔……！別把你的『萬智』能力用在那種地方，而且我還沒死！」

這劇情……不就是《機動武士》劇場版的結局嗎？亞蘭姆剛加入組織時才被菲利普拉去強制進行電影鑑賞，菲利普還看到哭呢。

不過，看著二位古龍如此親暱，阿爾法更是很罕見地吐槽，亞蘭姆不知為何心裡有點不服氣，好像有條荊棘刺在他的心臟一般。

他拿起眼前的橙色飲料喝了一口，打算冷靜一下思緒……

嗚噁！咳咳咳——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有夠難喝——！

果實的甜酸味混雜著草本植物的苦澀味，使亞蘭姆差點就吐出來，到底是用什麼材料才能做出這麼難喝的液體。

但是，當他低頭懷疑人生時，見到小女孩那水汪汪的金色雙眼滿懷期待地盯著他。

亞蘭姆先是哽咽，卻實在不想讓她失望，唯有一口氣把它灌下肚，只希望飲料裡不是什麼奇怪的成分。

當他喝完瞧了一眼阿爾法，才發現她連杯子都沒有碰過。

「咳咳，那麼，怎麼可以做到龍機士？」

費恩問到最重要的問題，澤爾塔馬上收起誇張的表情，出乎意料的認真。

「意識為一之刻，奇蹟降臨之時。根據我們目前的研究和推測，只要『羈絆者』駕駛著導入古龍意識系統，我們稱『龍機士系統』的特製奧爾洛特，雙方強烈的意念完全一致時，便會觸發到龍機士，不過到底有沒有副作用就需要更多實際測試……」

「等等，特製奧爾洛特？剛格尼爾應該不是為龍機士而製造出來的機體……不對，難道說，阿爾法，你協助瑪璃小姐和帕米修蘭斯開發『阿薩計劃』，原來是為了這個？！」

露安娜有點吃驚，甚至沒想到阿爾法為此舖了很長的路。

「對，但也不對。當初協助瑪璃她們真的只是想幫助人類發展而已，至於真正開始行動，是確定羈絆者身份之後，利用外部合作者的身份從中動手腳，雖然很抱歉，但是艾克曼那天剛格尼爾沒有裝上超載系統有部分也是我的錯失。」

「話說回來，阿爾法姐，你的羈絆者是誰？是很厲害的荒人嗎？」

「厲不厲害就見仁見智，但那傢伙還挺有趣的。」

阿爾法輕笑，指住亞蘭姆，目光卻落在原本盛滿餅乾的空籃子上。

澤爾塔上下打量著剛喝完果汁、面有難色的亞蘭姆，只覺得他看起來很不可靠，疑惑阿爾法怎麼會承認這種乳臭未乾的小鬼是羈絆者。

「既然里奧的獅子王也能龍機士化的話，也意味著，里奧是某條古龍的羈絆者……你們知道是哪條古龍嗎？」費恩微微垂頭思考著。

「魅心之古龍——奧米伽，擁有操縱生物意識的能力，雖然在我們古龍當中排行最小，但也是個棘手的對手。而且……」

阿爾法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坐好姿勢。

「弗烈帝亞的開戰並沒有那麼簡單，恐怕奧米伽是想利用戰爭削弱人類的意志力，從而乘虛而入，操縱全人類的意識，達致它理想中的完美世界。」

「我記得那時候它說了什麼為了創造沒有紛爭的世界，他將降下『審判』之類的話……」

從迷之液體的苦澀中解脫的亞蘭姆托著下巴，回憶當時在鎮雷山脈的遭遇。

「『審判』？！阿爾法姐！我怎麼沒聽你提過這件事？！」

澤爾塔的情緒突然激動得站了起來，把三位人類嚇得搞不清楚狀況。

「唔……抱歉，澤爾塔，我原本是打算自己處理的，只是沒想到事態發展比想像中的嚴重，不過看來已經瞞不下去……好吧，先跟你們三位人類說明一下，『審判』是指我們古龍認為某個存在對世界存在威脅，需要由我們以神的使者之名直接介入削除，就現在的情況簡單來說，也是消滅人類重建世界的過程。」

三人的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沒想到這場戰爭的背後藏匿著如此陰謀。

「露安娜、費恩，還有亞蘭姆，我不能放任我不仲用的家……同族，奧米伽不管，所以……」

露安娜和費恩兩人面面相覷，露安娜微笑著說：「當然沒問題，我很清楚弗烈帝亞正威脅著和平，我們尤古特拉希爾也有責任阻止他們。」

澤爾塔很驚訝，那個古龍阿爾法居然會向人類求助，她千年都從未想像過。

只是亞蘭姆低著頭思考著，要是里奧的目的是拯救自己的國民，那麼為什麼要和奧米伽聯手，幫助它實現「審判」？

這時候，小女孩拉著澤爾塔的衣袖指著外面，萬智龍看了下窗外，天色逐漸暗下來，金黃色的斜陽留下暮光。

「時候不早了，夜晚的森林對城市人來說很危險，現在先談到這邊吧。伊，送客人離開。」伊頷首，大致了解情況的三位人類站起身，準備返回古爾托普，唯獨阿爾法仍坐在椅子上，未打算離開。

「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辦。」阿爾法望著澤爾塔腰上掛著的銀色短劍，而亞蘭姆看向阿爾法的表情，跟那天在艦首談到她「滅世炎龍」的身份時一樣，有種說不出來的哀傷，使他不太放心。

「我也留在這裡，身為你的羈絆者，陪伴在你身邊也很合理吧？。」

「隨你的便。」

阿爾法答得很爽快，瞧向亞蘭姆，同意讓他留在卡魯魯，而露安娜和費恩則跟隨伊返回在村外的艦船。

待他們離開會客室後，阿爾法終於起身，她拉住亞蘭姆，要他在外面等待。

「咦？等等！」亞蘭姆還沒問到什麼回事，就又吃了閉門羹，被阿爾法趕出大樹。伊和露安娜她們已經不見蹤影，現在離開也不是，沒辦法，只好找個地方休息等候。

他找到一棵樹蔭下坐下，見村民似乎很忙碌地準備什麼，搬運著大大小小的華麗容器，遠處的祭壇也起了篝火，看來是有儀式之類的祭典要舉行。

「呃……你是龍神大人的覡……對吧？」

亞蘭姆聞聲回頭，見到進入村子時，那個大叫的年輕男村民。

「我是舒，是這樣的，我們想邀請你參與火舞之儀……啊、覡大人你什麼不用做，只是吃點東西、看著就可以了。」

亞蘭姆不曉得火舞之儀是什麼祭祀習俗，本來打算拒絕舒的邀請，畢竟他並不擅長參與這種場合。

不過，他想了想，反正現在沒什麼事好做，當作免費餐飲休息也不錯。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對了，叫我亞蘭姆就好。」

「不不不、怎能直呼龍神大人的覡的名字，至少讓我們稱你為亞蘭姆大人吧。」

舒的態度對亞蘭姆充滿好奇卻又敬而遠之，讓亞蘭姆感到不是很自然。

他口中的龍神應該是指阿爾法，或許是因為自己跟阿爾法較親近，被誤以為是什麼神的使者之類的吧。

身為極地人的亞蘭姆從來都未受到如此敬重的待遇，老實說他不怎麼喜歡這種感覺，但是舒那麼堅持，他又不好意思拒絕別人。

跟隨舒經過村子的民居，前往卡魯魯的祭壇，他道中發現這裡幾乎沒有奧爾科技，手機也因為沒有訊號而無法使用。

所有事物都是如此原始樸素，就像歷史紀錄中舊時代的環境，出生在奧爾時代的他從未想像過沒有奧爾科技的生活。

另外，村民非常崇拜古龍，周圍都能夠找到關於龍的物品，龍的壁畫、雕刻、甚至食物的容器上都有龍的圖騰。

當中他特別在意祭壇上一副壁畫，畫中一條擁有巨大的龍角支撐天空和強壯的爪子撕裂大地，還刻著他看不懂的古代文字。

舒見狀便開口向他解說：「上面寫著『開天闢地之聖龍』，我們稱頌衪們為『三大創世聖龍』。傳說中，遠古時代的天空和大地是連接著的，是龍神大人們將它們分開，形成埃米利奎，不至這樣，龍神大人還給予我們的祖先生存的智慧、文明的火種和連繫彼此的文字，我們才擁有現在的生活。」

亞蘭姆盯著壁畫上的聖龍，看起來怎麼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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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喝啦！」

年長的村民們就抓住他的肩膀，往他的手裡塞酒杯，熱烈歡迎龍神的覡參與儀式。

村民又推又拉，亞蘭姆被按坐在祭壇下，面前擺放著豐富的食物，不止從未見過的水果，還有巨大連骨肉。看上去是很美味，可是亞蘭姆經過伊製作的迷之液體後，他不太敢吃眼前的食物，怕再吃下去會拉肚子。

他謹慎拿起一片肉，不安地咬了口。

糟糕，這簡直是珍饈佳餚！熟度恰好，肉質柔軟，油脂入口即化，從來未吃過如此美味的食物，無論是軍隊的軍糧，還是尤古特拉希爾的便當，都無法媲美。

在亞蘭姆大口進食村民親手製作的美食時，樂工敲打皮鼓和銅鑼，舞者戴上礦石和動物犄角製成的頭飾，圍繞篝火一起高歌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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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啊——

翱天曙星，絕野巨獸，驚濤漩渦。

涅槃照蒼天，輪迴滅泥塗。

荒蕪滿草秋，神火豐瑞春。

毋庸畏懼，是乃神之意，凡萬物臣於其也。

曰為起源龍神，眾生歌其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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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歌唱著一首古老的歌，那不是世界通用語，因此亞蘭姆並聽不懂歌詞，但是，他總感覺歌曲能驅走他心中的不安。

比起儀式，這更像是表演和聚會，卡魯魯頓時充滿熱鬧的氣氛。

坐在篝火旁令人感到溫暖和放鬆，亞蘭姆仰望夜空，這裡的星宿比起納維特的更繁多更耀眼。他心裡默默慨嘆，遠離外面的戰火與喧鬧，身心真的會受到洗滌。

和平，是那麼美好。

然後，祭壇的燈被點燃，阿爾法出現在祭壇上，她換上卡魯魯的民族服飾，寬長的純白布料更顯身為龍的高貴與威嚴。

亞蘭姆的目光被深深吸引住，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到此刻的阿爾法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阿爾法走下祭壇，一位戴著龍面具的祭司跪在她面前，雙手奉上一把原本掛在澤爾塔腰間的銀色短劍。

「熾鐵」，亞蘭姆識得出來那把短劍在火光下的銀白，跟他脖子上的項鏈一樣。

阿爾法從祭司手中拿起短劍、高舉，所有人迅即安靜，連篝火燃燒柴木的啪嘰聲都能清楚聽到。

赤腳走過濕泥，阿爾法手持短劍，在篝火前起舞，劍光和龍鱗融合舞蹈，連優美這兩個字都無法完全形容她。

最後阿爾法跨進篝火裡。

這一幕把亞蘭姆嚇壞，想起身把阿爾法拉出來，卻被舒制止。

「亞蘭姆大人，冷靜點。」

「怎麼可能冷靜！阿爾法可是——」

篝火突然猛烈燃燒，捲起一陣熱風，使人無法靠近。

阿爾法從火焰中走出來，她不僅毫髮無傷，頭上的角和尾巴的鱗片變得更加亮麗，銀白的短劍已經化為碎片。

——「天道常序始爝炎，千古薪火生萬象。火焰啊，為吾燃燒吧！」

見狀，村民們高呼，又開始載歌載舞。

阿爾法走回祭壇上，沒有人察覺到她臉上掛著複雜的表情，她與亞蘭姆對上眼，輕輕一笑，在瞬火中消失。

「那位大人跟澤爾塔大人一樣，是三大創世龍神之一——『淨罪天龍』大人，衪的火焰是重生的火，為我們洗淨罪惡，讓我們能夠平安渡日。」舒臉帶笑容，興奮地向旁邊愕然的亞蘭姆說明。

阿爾法是創造文明的創世龍神？怎麼跟現代的文獻完全相反，亞蘭姆疑惑。

據烏爾和菲利普所說，古書記載上的阿爾法是毀滅了一整個文明的邪龍，她也沒有否認，卡魯魯的人們卻崇拜她，更稱她為神。

「滅世炎龍」和「淨罪天龍」，它們真的是同一條龍嗎？

這麼一來，他發覺阿爾法之前說得對，他真的毫不了解關於古龍的事、關於阿爾法的事，明明他是宛如半身的羈絆者。

想更了解阿爾法，想知道她的一切。

亞蘭姆決定起身尋找阿爾法，雖然這樣說，但是他不清楚她現在的位置。

感受到衣服被拉扯，低頭一看，是之前名為伊的小女孩。兩人對上眼，伊繼續拉著他的衣角。

「欸？」亞蘭姆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伊仍然沒有說話。

「伊似乎想要你跟她走。」舒將伊的行動翻譯成語言，在舒解釋完之後，伊的動作更使力。

「我知道了，我會跟你走，你先別拉了……」

亞蘭姆站起來，向舒表示失陪之後，跟著伊離開祭壇，往中央大樹的方向走。

推開中央大樹的大門，沒有任何照明而一片漆黑。伊指著大門旁往地底的樓梯，亞蘭姆望過去，樓梯深不見底，還傳來陣陣涼意。

伊再次拉扯亞蘭姆的衣服，是要下去的意思嗎？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嘛。」

亞蘭姆踏下石階級，回頭發現伊站在原地，不願一同前行。他只好扶著牆壁，獨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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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局勢，恐怕距離『審判』不遠了。真不懂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突然要審判人類？我們古龍最擅長就是等嘛，等待人類自取滅亡不也是個最簡單的方法？」

澤爾塔在工作台邊整理古籍邊埋怨，桌上雜亂無章地擺放著紙張和書本。

而阿爾法換回平時穿著的襯衫，從工作台上撿起一塊手掌般大的木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上的雕刻刀在木塊上削幾下。

「擁有龍機士的力量，改變世界也是輕而易舉，根本不需要忍耐，我更在意的是為什麼奧米伽會知道龍機士的技術？明明研究過人類可能性的古龍只有我和你，還有那條龍……它應該已經死了才對。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得先想辦法阻止奧米伽。」阿爾法少見地陷入苦惱。

「阿爾法姐，你還是那麼很喜歡荒人呢，總是為他們著想，明明奧米伽的能力不足以影響到古龍，都要為人類戰鬥，甚至要取回自己的權能……」

阿爾法停下動作，定定地看著手上的粗糙金屬刃，金屬映照著她那凝重的臉孔。

「澤爾塔，你痛恨人類嗎？」

「嗯……怎麼說，我的翅膀是獵龍者砍掉的，當然討厭那些不懂感恩的人類，但是，這裡的村民對我十分好，照顧我、給予我居所和食物。我也不知道人類是好是壞，不過，我一直都會站在阿爾法姐那邊喔。」

「我無法說出自己喜歡人類這種話……始終，我也是屠殺過成千上萬的生命，他們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結果，活在仇恨下的人類始終難逃自我毀滅的命運，老實說我不曉得怎樣才能終結爭鬥的圓環，或許奧米伽才是對的……」

澤爾塔沉默著，對古龍來說，人類也只不過是脆弱無力的生物。

阿爾法看去入口，把手上的雕刻刀扔過去，直擊在木門上。

「你也偷聽夠了吧，亞蘭姆。」

躲在門後的亞蘭姆一臉驚惶失措的樣子，幸好木門夠堅硬，雕刻刀沒能擊穿木門。

他一度想逃跑，卻對方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被揭發，只好尷尬地垂頭走進房間。

阿爾法什麼時候就知道我在偷聽的呢？

澤爾塔瞇起雙眼，但看在他是阿爾法的羈絆者份上，才沒開口表達不滿。

「找我有什麼事嗎？」阿爾法面無表情地瞄了他一眼，又低頭欣賞手上的成品，木頭勉強能看成龍的形狀，但造工一言難盡。

「呃、你說過我完全不了解你……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希望你能夠依賴我……因為，我可是你的羈絆者啊。」

阿爾法聽到亞蘭姆的請求，愣住停止手上的動作，閉眼緘默半秒。

沒想到，這人類少年居然想成為神的代行者的依靠，果然他是個奇怪的荒人。

「阿爾法姐，不用說也……」

阿爾法沉默了好一陣了，說：「不，他身為『羈絆者』的確有權利知道我們的事情。」

放下手上的木雕，阿爾法走到牆上一幅畫滿圖騰的布畫前，開始娓娓道來古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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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龍，在人類文明開始前的幾千年，甚至萬年前就已經存在。

正確地說他們並非生物，而是經過意識覺醒的強烈精神聚集體。它們不需要進食和睡眠，沒有性別和繁殖能力，幾乎不老不死，還能模仿人類的形體。

二十四位古龍力量強大，性情傲慢，一擊能擊碎山岳，擺尾能引發海嘯。

而且，每位古龍都擁有各自的權能，例如「涅炎」、「萬智」、「魅心」等，那些力量是人類無法觸及和不可違抗的。

它們唯一弱點就是胸口上如水晶般光輝燦爛的「龍晶」，只要破壞龍晶，那條古龍就會肉體意義上的死亡，直至意識再次覺醒，以新的記憶重新降臨於世。

在悠久時代，古龍一直都居住在名為「龍鄉」的地方。龍鄉位於在極東地區的山岳中，和外界互不冒犯，是一直以來他們生存的規則。

可是，一條火焰古龍打破了一切平衡。

火龍是第一條得到意識覺醒的龍，降臨大地後，過了好久好久，陸續有新的古龍誕生，它便擔任起帶領一眾古龍的位置，就像領袖一樣，所有古龍都非常信任和依賴她。

直到某天，它決心要離開龍鄉，不少古龍都嘗試挽留它，但結果還是無法改變，火龍前往了未知。

外面的世界被火龍稱為「荒」，跟想像的不同，「荒」並不美麗，更是死氣沉沉，但是它發現了一個能夠改變這片土地的「可能性」——人類自身。

古龍有著引導世界的使命，它便傳授人類各種各樣的知識和利用自然的方法，使人類的文明迅速發展。

火龍亦初次體會到人類獨特的感情和溫暖。

殊不知，貪婪的人類利用火龍給予他們的智慧互相廝殺、爭鬥，更令龍鄉在人類的戰火中消失。

火龍目睹火焰令人類叫苦連天，它十分痛心，認為自己的天真與理想害死了很多無辜的人，因此它開始嘗試阻止紛爭。

力量強大的古龍雖然平定了無數戰鬥，可是人類之間的鬥爭沒有停止，甚至企圖改變世界的運作，想凌駕於神之上，人類建造了一座名為「巴比倫」的塔，宣示自己的傲慢。

火龍比任何龍更喜愛人類，人類卻為了權力，走上歧途。

這令火龍徹底失望了。

古龍有著引導世界的使命，不能讓這種世界持續下去。

僅是一個晚上，它「審判」了一個高智慧文明，火焰燒燼不至萬物，連同那片大地的未來全部都毫不留情地焚毀，形成如今後世所說的「極地」。

在這個神話中被稱為「巴比倫絕災」的事件後，火龍從人們的眼前消失，將自己的權能封印，完全失去行蹤。

一去便是幾千年，古龍也成了傳說中的生物。

直到人類發現奧爾細胞，火龍突然重新出現在人類眼前，它選擇再次給予人類機會，協助人們發展奧爾科技。

不知不覺間，奧爾科技使人類的力量足以違抗天命，更使人類的戰爭走上白熱化。

古龍有著引導世界的使命，而這次，命運將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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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姆聽完古龍的過去，他沉默了許久，身為人類的他都開始覺得人類只是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

「阿爾法，你後悔嗎？」

「……」

簡單一句疑問，卻是阿爾法心中最不想面對的現實，她沒有回答。

「我啊，縱使別人總是稱呼你為『怪物』和『神』，我也覺得你跟我們人類很相似，並不只是指外表——」

亞蘭姆話說到一半，牆壁上連接著外面的警鈴傳出鐘聲，把三人從憂愁中拉回現實。

阿爾法和澤爾塔聞聲馬上跑出去，亞蘭姆跟在她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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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地面，眼前的卡魯魯被火焰埋沒，村民四處逃難，場面一片混亂。

舒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龍神大人，請快去避難，有紅傀儡侵襲村落！」

阿爾法抬頭一看，見到不遠處有一架紅色的奧爾洛特正在破壞村莊的設施。

她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獵龍者的勦滅，而且跟艾克曼巷的那架有著同樣的左眼破損，幸運的是，敵方似乎是單獨行動。

「老弱婦孺先避難！能戰鬥的都去保護村子！」卡魯魯的村民寧死不屈，壯丁們奮身執起武器對抗入侵者，幼細的弩箭無法擊穿紅色堅硬的裝甲，反抗完全沒有效用，他們無法阻撓巨型機械的入侵，即使這樣，村民也沒有退縮。

「為什麼離開納維特的領土，獵龍者還知道我們的位置？！」

「真是比想像中的難纏。我來吸引獵龍者注意，澤爾塔你帶著村民避難，亞蘭姆準備戰鬥。」阿爾法立即指示澤爾塔和亞蘭姆，才剛說完她的身體被光焰圍繞，變成龍形態前去迎擊。

「明白了！」澤爾塔往村落中心跑去。

阿爾法在黑夜中飛翔就像流星，黑暗中的明燈。村民看到天空的黑龍，就像在徬徨中找到希望之光，紛紛高呼：「龍神大人來保護我們了！」

果然阿爾法的出現使勦滅改變攻擊目標，轉移目標選擇追獵黑龍。阿爾法把獵龍者引離卡魯魯，往森林方向飛去，消失在視野中。

「真是的……！總是強人所難！」

亞蘭姆往避難集合點的相反方向奔跑，離開卡魯魯進入森林，雖然有可能會迷路，但他必須返回古爾托普駕駛剛格尼爾支援阿爾法。

就在森林的入口，他看見一個白色的小身影在漆黑中向他揮手，瞇眼細看，發現那是澤爾塔的小助手伊。

「伊？！怎麼還在這裡？小孩快去避難！」

伊沒有理會亞蘭姆的勸說，跳進草堆裡。亞蘭姆始終放不下心，只好追逐小女孩，偏離了主道路。

跑著跑著，撥開眼前的樹枝，古爾托普就在他眼前，原來伊是在帶他抄近路。

回到熟悉的母艦，伊因為不懂路線而停了下來，亞蘭姆卻沒時間停下腳步，他抱起伊，就像她沒有重量般，拔腿跑往格納庫。

「菲利普，距離機體可以出擊的時間還有多久？」費恩罕見焦急地問。

「還、還有五分鐘！」

全體整備人員正忙碌於出擊準備，似乎也知道獵龍者出現。

到達格納庫，亞蘭姆察覺到剛格尼爾的外觀有點不同，但他沒空暇在意，腦裡只剩下得快點回卡魯魯。

「亞蘭姆！還有剛才的女孩？」正在準備機體的費恩注意到亞蘭姆歸來，還未問他們的狀況，亞蘭姆就打斷他的話，並把伊塞到費恩手中，跑上高架通道。

「費恩先生！出擊許可，拜託了！」

亞蘭姆進入剛格尼爾的駕駛艙，啟動機體，步上彈射甲板，飛出古爾托普。

同時他注意到介面上的機體編號改為AET-00AS——剛格尼爾蒼星。

難道是改良型？的確背上裝著新型推進器。

自己的愛機得到強化，亞蘭姆非常興奮，已經迫不及待使用全新武裝。

「一起上吧，剛格尼爾。」

剛格尼爾就像回應亞蘭姆，雙眼青光一閃，本來如翅膀左右展開的推進器折向後方，燃起藍色的火光，從古爾托普彈射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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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與勦滅在空中對峙，攻擊互相碰撞，紅鱗和光束在漆黑中格外顯眼。

黑龍抬頭蓄力後吐出火燄，勦滅扭身避開，這道火燄比之前更高溫，光是擦過就能燒紅機體的裝甲。

勦滅雙手握緊光束長矛向黑龍下砸，矛刃的綠光朝向壯健的翼爪，黑龍看準時機，在半空中扭過身子，伸出右前爪攻擊敵人。

「哼，愚蠢的野獸！」舉起盾牌擋住爪擊，矛槍直直地往前刺。

阿爾法從剿滅的盾牌借力，順利躲開光束槍刃，敵人卻乘勢不斷發動攻勢。它緊咬尖牙，勉強才能夠避過攻擊，毫無還手之力。

這時候，幾發光束子彈干擾勦滅的動作，往子彈的發射方向看去，一架藍白色的奧爾洛特正在以無法想像的高速靠近。

「給我離阿爾法遠點！」

剛格尼爾收起光束步槍，雙手拔出全新的實體太刀，青光向眼前的赤紅色機體縱斬，勦滅用槍柄擋住刀刃。

亞蘭姆注意到這架機體特徵與艾克曼港的一模一樣。難道是……！？

當勦滅正準備蹬開剛格尼爾，亞蘭姆先發制人，頭上的重機槍於近距離接連發射實體彈迫退敵人。

「少阻事！雜魚！」

吸取上次的教訓，羅剎這次沒有多理會亞蘭姆，推開剛格尼爾，轉身攻擊狩獵對象。

剿滅迅速飛向黑龍，而剛格尼爾緊隨身後。

「慢著！」

只差幾十米，剛格尼爾就追上羅剎。

「什麼鬼，好快！」

羅剎僅是稍微分心，黑龍就飛至剿滅身後，再度伸出燃燒的利爪。

同時，剛格尼爾從側面襲擊，用太刀斬向敵方。

被重重包圍的勦滅勉強用盾擋下蒼色刀刃，阿爾法的銳爪撕開敵人的背部推進器，勦滅揮開太刀，將手中的武器來回揮舞。

混亂中一下重劈，危急之時，阿爾法只能用雙臂阻擋槍柄。

化險為夷，阿爾法喉嚨冒出火花，正準備反擊之際，勦滅的長矛突然變形，矛刃的熾熱光束消失，側面的折疊部件展開，變成光束鐮刀。

瞬間，尖端插穿它胸前如心臟般重要的龍晶。

空氣像是瞬間凝固，阿爾法兩眼一黑，彷彿要失去所有能量。

「得手了！」

「什……阿爾法！可惡，你……！」

眼見搭擋胸前的赤色水晶失去光輝，亞蘭姆緊握操縱桿，仇視著敵人。

憤怒的雙眸再次變成淡青色，頓時周圍所有聲音變遠，感受身體血液沸騰，剛格尼爾頓時發出異於常人的奧爾細胞波動。

羅剎沒有察覺到身旁的機體異樣，只是看著黑龍痛苦的神情，她露出振奮的邪笑，終於把那可惡的古龍給討伐了。

可是，事情沒有如她所願般。

黑色的鱗片間溢出爝火，巨龍猛然睜開紫水晶般的瞳眸，身體周圍捲起火燄，迫使羅剎後退。

黑龍靜靜地注視著敵人，手上的傷痕和龍晶的缺口燃起烈焰，以極快的再生速度恢復。

「什麼？！我明明已經把龍晶給破壞了啊！」

「所以我才說，不自量力的人類，不論你怎麼傷害我，受傷的部位都會浴火重生，這就是我的權能『涅炎』真正的實力！人類，感受焚毀天空的獄火吧！」阿爾法赤色的銳爪指向紅鬼。

澤爾塔看著夜空中的星火，喃喃自語道：「荒人啊，即使這樣，你也認為她與人類一樣嗎？」

勦滅重整姿勢揮動手上的鐮刀，再次發動攻勢。

「這樣的話，將你砍成碎片，直至無法重生！」

剛格尼爾突然出現在阿爾法面前，用太刀擋下鐮刀。

「阿爾法就由我來守護，絕對不會讓你得逞！」亞蘭姆大喊。

阿爾法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眼前那燦爛的青色光芒，那是通往未來的希望，通往未來的「可能性」。

太刀撥開鐮刀，剛格尼爾趁機上前劈砍，剿滅立即收起光束鐮刃，閃避斬擊同時，剛格尼爾的機械左手握拳揍到勦滅的駕駛艙，強烈的搖晃將羅剎撞得暈頭轉向，勦滅踉蹌後退，雙手舉起長槍指著剛格尼爾。

「亞蘭姆……！」亞蘭姆腦內傳來阿爾法的「聲音」，視野邊緣見到黑龍正在靠近，這一刻，已經不再需要任何言語。

眼前再度出現一道青炎，亞蘭姆毫不猶豫伸手抓緊，蒼眼閃爍一道亮光。

血液產生共鳴，黑龍身體裝上了剛格尼爾的裝甲，加上剛格尼爾蒼星的背翼，彷彿就是擁有四翼的霸天龍皇。

澤爾塔仰望著天空目擊一切，驚訝地看著剛格尼爾-α。他們做到了，真的做到龍機士了。

「管你們用什麼小花樣！去死吧！」羅剎怒吼。

光盾擋住勦滅的長矛，光束互相排斥，力量是剛格尼爾-α佔優。

亞蘭感覺到握住操縱桿的雙手有種微微灼燒的痛楚，身體不知道是因為亢奮還是緊張而顫抖，但此刻的他解決對手的念頭戰勝五感，並沒有理會那份痛覺。

剿滅的力量完全無法擊破光盾，只能收回矛槍，準備第二輪進攻。

剛才重整姿勢，短短的三秒間，青閃劃破漆黑，剛格尼爾-α斬斷了勦滅的雙手，卻讓它躲過致命一擊。

「可惡可惡可惡！只是狀態不好而已！下次……下次一定把你們兩個的頭給斬下來！給我記住！」

勝負已分，羅剎見勦滅已經無法戰鬥下去，雖然不服，但只好先行戰略性敗退。

確定剿滅離開後，剛格尼爾-α變回龍與奧爾洛特的樣子。

亞蘭姆問：「阿爾法，你沒事吧？剛才到底是……」

還沒將疑問說完，亞蘭姆就打住了話，他注意到阿爾法的表情異常。

兩人選擇先返回卡魯魯，而全程，阿爾法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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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尤古特拉希爾協助卡魯魯開始復建工作，作為房屋的大樹倒塌，農田和畜圈遭受破壞，更有不少人因為這次戰鬥中喪生。

村民將不幸逝世的人埋葬在金黃色樹葉的大樹之下，他們相信死去的人會由龍神帶領他們的靈魂到極樂之地。

亞蘭姆望著那些紀念石，內心只感到無法拯救的無力感。如果再更強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子。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得感謝你救了阿爾法姐還有卡魯魯。」

在他陷入自責的漩渦中，一把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回首見到的，居然是澤爾塔和伊，單邊的彩色翼膜光彩在陽光下份外奪目。澤爾塔向人類少年道謝，亞蘭姆卻依舊消沈。

「可是村子一遍狼藉，還有不少人犧牲了……」

「你以為你誰啊，即使是『萬智之古龍』的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村民們都把你當作英雄了，你就別那麼自負了。唉，荒人總是那樣子。」澤爾塔輕捏眉心，又雙手撐腰，一臉嫌棄地說。

亞蘭姆心裡當然明白澤爾塔所說的道理，但他還是無法直視那片狼藉。

伊拉扯亞蘭姆的衣角，指著他的手。亞蘭姆疑惑地看一下他的手掌，見到紅色的液體從手心的傷口滴落。

「啊，什麼時候弄傷的？」

他完全沒感覺到一絲痛楚，要是伊沒有告訴他的話，他甚至壓根不會發現自己受傷。可是，血都滴到地上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澤爾塔似乎想到些事情，抓起亞蘭姆受傷的手觀察，傷口割開了手心，在血液中青色波動正在搖晃。

「……龍機士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感覺？」

亞蘭姆回想起那時候雙手的灼燒感，但是手的表面上沒有任何燒傷痕跡，大概是錯覺吧。

將龍機士時的異常感覺告訴澤爾塔，她思考一陣子，又打量人類少年的外貌。

這金屬項鍊，這雙藍色的雙眼……

澤爾塔現在才注意到亞蘭姆身上的這些特徵。

蒼藍的眼睛在荒人間算稀有，再加上這片不可能認錯的金屬塊。

「荒人，你的故鄉是哪裡？」

「欸？是比夫斯特……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極地的比夫斯特嗎？哈哈哈，果然是命運之人啊！」澤爾塔驟然哈哈大笑。

「吶，荒人亞蘭姆，我看在你救了村子和阿爾法姐的份上先警告你，龍機士狀態時絕對不能過度推動奧爾洛特的性能，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

「你的神經可能會全部燒毀。」

亞蘭姆的反應意外地平靜，盯著手中的傷痕，心裡第一個想法並不是驚惶或逃避，而是在想著會不會影響戰鬥。

看見對方的冷靜，澤爾塔無法理解，問：「你不害怕嗎？你可能會因此失去所有，甚至死掉喔？人類不像是古龍會重生，死去就是前往永恆的虛無。」

「唔……怎樣說，畢竟現在不能管那麼多，必須用這份力量阻止里奧，我已經決定了，我必須守護一切我所珍視的事物。只需要相信自己選擇的道路，阿爾法是這樣說的。」亞蘭姆苦笑著回應道。

澤爾塔聞言，先是驚訝，然後聳了聳肩，好像終於明白為何她最尊敬的龍，會認可眼前這個人類少年。

「荒人亞蘭姆，我有事想向你相求，是關於阿爾法姐的。」

「是？」

「阿爾法姐好像很重視你，所以請你好好照顧阿爾法姐。涅炎，是脫離生死常理的存在，比一切生死之物更接近不生不滅的虛無，她一直以來的孤獨我們是無法理解的。從以前開始她總是恃著權能把自己迫到燃燼，恐怕之後也會一樣……但你要緊記，阿爾法姐所背負的，比你想像的更沉重，所以你最好別讓她失望。」

亞蘭姆點頭，以堅定的藍眼回應澤爾塔。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kay19O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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