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機士DRΛGOON - 第七章：在銀雪之下

「艾克曼港事件」後，納維特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封鎖邊界和海港，納維特人對的弗烈帝亞人的歧視加劇，人與人之間的仇恨越來越深，已至無法抑制的程度。

這次事件導致大量平民傷亡，預估受害人數高達萬人，經濟損失更難以估量。

納維特政府對弗烈帝亞的突襲非常震怒，國內的政黨和政客紛紛要求政府作出進一步制裁，在僅有兩票反對的高票數支持下，通過了對弗烈帝亞的正面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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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托普早就乘亂撤離艾克曼範圍，而瑪璃事先將機體的裝備組件直接運輸到戰艦上，好讓他們有需要時可以直接替換。

成員重新聚集，各人整理好思緒後，開始戰術會議。

尤古特拉希爾作為調停者必須做好準備對抗大規模戰爭，可是，不只是剛格尼爾被弗烈帝亞搶走，就連在機體裡的駕駛員亞蘭姆也被他們拐去。現在他們失去重要戰力和王牌，士氣大挫，面對現時的弗烈帝亞軍並沒有太大勝算。

領導者露安娜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情緒非常低落，為自己的判斷感到自責。

「我們現在得在納維特和弗烈帝亞有下一步行動之前解救亞蘭姆和剛格尼爾，希亞，剛格尼爾的定位系統有訊號嗎？」

「是、是的，剛格尼爾的定位系統仍然與我們保持連接，能夠取得準確座標，但是即使知道位置，也得想辦法把亞蘭姆營救出來……」

費恩陷入沉思，弗烈帝亞在三年半前發動戰爭之後就封鎖邊境，外界難以蒐集到情報信息。

以他認識艾修的行事作風，對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沒有關閉定位系統一定有預謀，貿然強攻進去只會死路一條，更何況弗烈帝亞持有人質，不能輕舉妄動。

「如果我們潛入去呢？」菲利普舉手發問。

這的確是一個好方法，但是……

「那麼誰來做這個危險任務？」瑟琳反問他。

烏爾和哈特面面相覷，其他人無言以對，潛入任務不是口說那麼簡單。

要深入敵軍陣營，不但需要強大的戰鬥能力，還有空間辨析能力、抗壓力和判斷力等等，一不小心就會使自己甚至人質喪命，是高度危險的任務。

「由我來吧。」

清澈的聲音打破僵局，眾人順聲望向會議室的大門。

「我說過我會負上一切關於他的責任。」

阿爾法抬頭挺胸大步走進來，踏上講台，拿起擺放在桌面的報告書，翻閱幾眼。

「的確……阿爾法的話，即使萬一被敵軍包圍，也有足夠能力自救。」

費恩應聲，阿爾法的個性和作戰能力他最清楚，赤手空拳也能將幾個訓練有素的成年士兵放倒，相比起普通人類，無論是體能還是經驗，都是阿爾法遠勝，絕對是最佳人選。

而且，阿爾法根本不需要駕駛任何工具或奧爾洛特就能靠近，龍的形態難以被敵軍偵測，潛入敵營並非什麼難事。

「但是……」露安娜猶豫，她並非質疑阿爾法的辦事能力，她相信同伴，只是不敢胡亂下判斷，再度將同伴送去水深火熱中。

「露安娜，正確面對挫折也是領導者的重要課題，你還背負著整個組織，尤古特拉希爾的所有人。」

費恩提醒露安娜，她作為尤古特拉希爾的領導者，有責任時刻保持冷靜清晰的頭腦，引導團隊前進實現目標，現在不是卻步的時候。他又補充：「當然，我們一直都會在你身後支持並實現你的目標。」

「對對！」麗卡和小黑和應。

「費恩……大家……」

「那就這樣決定了，我來援救亞蘭姆和剛格尼爾，費恩，待會把詳細資料和情報傳給我，我先去準備一下。」

阿爾法還未讓露安娜批准就擅自下了決定，並將任務詳細安排交托給費恩，見費恩沒有反對便離開會議室先去作準備。

回到屬於自己的寢室，她脫去外套，解開白襯衫的鈕扣，閃亮的黑鱗尾巴連接在白皙曲線的末端，左手臂上纏繞著如蛇一樣的黑紅色鱗片，那是龍的證明。

為何要僅僅為了個人類要大費周章？

她不懂，人類很脆弱，卻貪婪、愚昧。或許那傢伙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將方便活動的黑色連帽衣的拉鍊拉到最高，阿爾法打開了書桌下的抽屜，裡面放著一把陳舊的銀色戰術匕首。

真是奇怪，活了千年之久，她倒是頭一次為一個人類如此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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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弗烈帝亞東面近莫萊尼謝的軍事據點，經過冰冷的鋼鐵長廊，艾修走到他們的機體格納庫。

「機體的情況如何？」艾修走上高架走道，看向一旁的技術人員問。

「報告艾修少尉，經過初步分析，這架奧爾洛特正在處於休眠狀態，使用的系統都是未公開技術，奧爾細胞活性需求是一般機體的兩倍……但是沒有超載限制系統，太不正常了。」

「哈哈，開發者大概是瘋了吧，沒有超載限制的這架機體簡直就是死刑台啊！」

艾修沒理會技術員們的談笑風生，繼續問：

「駕駛員呢？」

「未知駕駛員狀況，現正破解駕駛艙的安全系統，機體安裝了奧爾細胞辨識系統，只有駕駛員和開發者才可以從外部啟動機體，胡亂破解的話可能會觸發自爆程序。」

艾修單手叉腰，仰望眼前的藍白色機體，金屬裝甲充滿壓迫感，卻寂靜無聲地站立在格納庫中央，毫無反應地任由技術人員們圍繞著它進行研究，彷彿之前的暴亂並不存在。

艾修注意到機體頭部V形角的中央刻著AET-00的文字，是從未耳聞的機體編號。

「蒼穹凶星，終於能掀開你的真面目了。」

「……成功破解了！現在開啟駕駛艙！」在機體前不斷敲著鍵盤的技術人員興奮地大喊。

無數目光的注視下，駕駛艙的艙門緩緩開啟，在場所有人凝視著閘門裡頭，不敢錯過見證傳說一刻的機會。

當士兵和技術人員們看到裡面的畫面全都驚呆了，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蒼穹凶星的駕駛員竟然是個少年！

亞蘭姆倒臥在駕駛艙的座椅上，失去意識。

艾修見狀立即指揮身旁的士兵叫醫生來，然後探進駕駛艙，見到少年的衣服沾染乾掉的血跡，伸出手摸在他的大動脈，還有微弱的呼吸脈搏。

同時也注意到少年頸上掛著的閃爍金屬塊，靠近細看上面的文字，雖說是有點古老的文字，但碰巧艾修略有研究，能解讀上面的內容。

亞蘭姆・阿斯加，這是駕駛員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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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矇矓的意識中睜開眼，躺在柔軟的床上眺望眼前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隱約能聽到附近有人在說話。

亞蘭姆想撐起身子，他才發現自己雙手被約束帶扣在床兩側，左手背上還插著醫用導管。他立即從迷糊中驚醒嘗試掙脫，掙扎的動靜卻引來說話者的注意。

「冷靜點，我們不會傷害你。」一個長著短鬍子、戴著金屬眶眼鏡的老男人前來安撫亞蘭姆，男人身穿白袍，看似是個醫生。

「亞蘭姆・阿斯加，你就是蒼穹凶星的駕駛員嗎？」

另一名青年說道。青年束起銀白如雪的長髮，兩瞳如碧玉，眉清目秀，穿著黑色的軍服，一看就知道他來頭不少。

「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你是誰？」亞蘭姆沒好氣地問。

「我是艾修・凡・帕齊瓦爾，弗烈帝亞軍的少尉，鐵狼的駕駛員，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聽到「鐵狼」那個關鍵字，亞蘭姆的戒心更重了，管這裡是弗烈帝亞的戰艦還是哪裡，他必須馬上逃出去，可是兩手仍然被牢牢綁住，暫時恐怕無法逃脫。

「既然你還有精神掙扎，就準備走吧。沒問題吧？」

「是的，只要不進行劇烈運動的話。」

醫生為他亞蘭姆身上的醫療裝置的同時，艾修的目光望向大門方向，只是打了個眼色，就走來兩個持槍的士兵，他們左右架住亞蘭姆雙臂並解開醫用約束帶，中途亞蘭姆不斷又踢又踹，士兵粗暴地把他的手臂往後拉，險些就把亞蘭姆的手給拉傷，冷硬的手鐐再次束縛亞蘭姆的手腕。

「再吵鬧就在這裡殺了你。」士兵把槍尖指著亞蘭姆的腦袋，失控的野狗才安靜下來。

「走去哪？」無法自由行動的亞蘭姆狠狠地瞪著艾修。

艾修沒多說什麼，只是冷冷說了句：「里奧大人想見你。｣

狹長的走廊令人感到緊湊壓抑，越走下去步伐就越重，或許是異常靜寂且毫無生氣的陌生環境，亞蘭姆覺得全身很不自在。

艾修走在他面前，持槍士兵則押在他的兩側。他們走到長廊的盡頭，隔著大門也能感受到裡面傳出一鼓強大的威壓。

打開門，與走廊的窒息氛圍完全不同，華麗且莊嚴的裝潢，擺放著沙發、茶几，還有塊繡著弗烈帝亞國家紋章的旗幟，就像一個小型會客廳。

外面的陽煦從玻璃窗投射到地上的紅毯，視線隨著地毯望去，深處有一個身穿金色肩甲的長金髮男人，頭上戴著荊棘王冠，坐在會客用沙發上，男人看上去瘦削，卻不失王者氣派。

亞蘭姆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就是里奧・雷・馬哈托斯。

「艾修，幫客人解開手銬，這樣太沒禮儀了。」

里奧命令艾修解開亞蘭姆的手銬，艾修卻認為現在亞蘭姆情緒未夠穩定，仍然存在襲擊或逃走的風險，為了安全性應該繼續銬上。

「他是我們的客人，不是人質。」

面對里奧再番命令，艾修只好點頭回應「是。」聽從指示解開手銬。

一解開束縛，亞蘭姆甩開艾修的手，馬上跑上前高舉拳頭，里奧平靜地單手接住他的攻擊。

「我不希望傷害你，我是和你交易的，蒼穹凶星的駕駛員，亞蘭姆・阿斯加。坐下吧，只有弱者才會用暴力使人屈服。」

里奧稍微用力握住亞蘭姆拳頭，如冰冷徹骨的眼神，連獅子見了都怕得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亞蘭姆瞬間安份下來，猶豫了一下，收回右手，坐到里奧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插在褲袋靠著椅背，狠瞪著眼前的成年人。

里奧遞上一杯加了蜂蜜的熱紅茶在亞蘭姆面前，然後用鐵匙攪拌自己手上的那杯。

「你的戰鬥真是震撼人心，年紀輕輕就能駕駛那麼高性能的奧爾洛特，你到底跨越過多少次死亡？我真想知道。」

「為什麼不直接殺掉我？除掉我的話，你的野心會變得更順利吧。」

亞蘭姆答非所問，語氣冷淡，本能地警戒著面前的男人。

里奧倒是心如止水，細啜一口紅茶後平靜地說：

「亞蘭姆小弟，你知道怎樣的人才會發起戰爭？」

「……」

「想改變現狀、不甘屈服於時世的人。」

男人自答自答，亞蘭姆不明白里奧想表達什麼，疑惑地望著面前的男人。里奧放下手上的茶杯，站起身，仰首望著弗烈帝亞紋章的旗幟。

「人類為了自我利益互相爭執，不知道已犯下名為戰爭的罪孽。我們的祖先不懂得這個道理，慾望、貪婪、惡意……不斷發起大大小小的鬥爭。我想改變這個宿命，所以我們弗烈帝亞想統一這片大陸，終結所有戰爭。」

「我聽你在放屁！明明就是你們開始了戰爭，現在又在撒謊想結束？你們導致很多人失去一切，不只是我，大家都……管你是什麼宿命，現在殺了無數人的是你們弗烈帝亞！」

亞蘭姆怒斥里奧，認為那只是他合理化自己的行為的歪理。

艾修眉頭抖動了一下，想上前制止亞蘭姆如此無禮的舉動，里奧瞧一眼艾修，彷彿叫他不要介入他們的談論。

「我稍微調查過你，出生在極地比夫斯特，後來被納維特收留，據說你的家人和親友都是死於非命，戰爭的殘酷，相信你也十分了解，痛恨戰爭的你，一定明白單靠人類自身是無法根絕鬥爭的。」里奧回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亞蘭姆小弟，我知道你跟我是同一類人，所以才想要你和蒼穹凶星的力量幫助我們，我們弗烈帝亞並不討厭極地人，而且你也有想改變的事物吧。」

不止亞蘭姆，連艾修都對里奧發出的邀請感到愕然。

亞蘭姆遲疑，瞧著茶几上的紅茶，映照著他的臉孔。

想改變的事物，的確戰爭奪去我的所有，我的故鄉、家人，還有諾亞，如果能夠將這一切都改變的話，就不會再失去……

「以戰爭終止戰爭什麼的……真的能改變世界嗎？」

亞蘭姆皺著眉頭反問，里奧並沒有因此憤怒或失望，只是淡然地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尤古特拉希爾也是一樣用戰鬥停止紛爭，這點彼此彼此吧？世間戰鬥中逝去的人比你想像的多，不只是弗烈帝亞，你也殺害過不少生命，光是艾克曼的戰事，你一人就導致了我方十三位同伴喪生，難道你沒自覺自己也在不斷奪取別人的生命？」

「我……」

「亞蘭姆小弟，我們『羈絆者』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和義務，不止是政治上的片面之詞，而是確實地從根本改變。我們有辦法地終結持續了無數時日的戰爭，拯救所有人。」

亞蘭姆頓時啞口無言，說到底他只懂得剷除敵人，從未想過背後的問題，更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去改變世界，儘管他心裡認為里奧的行動是錯的，卻又無法反駁他。

「艾、艾修大人！還有陛下……」一個巡邏兵慌忙地走進會客廳。

「怎麼了？沒看見里奧大人正常會客嗎？」

「抱、抱歉，但是村子裡發生了衝突，需要艾修大人協助調解……！」

巡邏兵向艾修報告外面村子的突發事態。

「村子？我明白了，里奧大人，我先失陪了。」艾修向里奧敬禮後，正準備離開。

「把亞蘭姆小弟也帶去吧，當他看完我們的狀況或許就會改變心意。」

「蛤？」亞蘭姆忍不住驚訝。

里奧僅是舉起手，剛才那兩個持槍士兵再次架住亞蘭姆兩臂把他拉走，亞蘭姆猛烈掙扎。

「放開我！唔、里奧！等一下！」

「希望你能考慮合作，改變想法的話我隨時都歡迎你。」

孤高的王背對亞蘭姆，就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亞蘭姆始終不敵兩個成年人的力量，被強制帶離開房間。

孤高的王仰望著深紅的旗幟，再看向手中的玻璃空瓶，口中嘀咕著：「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雖然如此，不知道是直覺敏銳還是運氣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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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修把亞蘭姆帶到據點外的一座小村子，軍人們正在派發熱湯。

村民似乎都很敬重艾修，原本因為拿不到第二份熱湯而鬧事的老人，在艾修幾句勸說之後就安分聽話。

村民不時竊語和打量著站在艾修身旁的異鄉人，陌生的面孔令人產生戒心也是很合理的事，亞蘭姆明白這點，因此沒有在意。

「艾修大人，你看你看，我畫了艾修大人喔！」

一個小女孩走到兩人面前，向艾修展示著一幅塗鴉，上面灰髮的人是艾修，黑色的奧爾洛特大概是鐵狼吧？

「畫得很好喔。」艾修半蹲著，輕撫女孩的頭。

「因為艾修大人是我們的英雄嘛！爸爸常常說這裡已經變得不能住，本來的稻田裡的草都長不大，但是多虧艾修大人我們才能有飯吃，這個送給你！」

女孩將手中的塗鴉遞給艾修後高興地跑走，兩人定定地目送女孩踏過堆滿積雪的石道，回到家人的身邊。

亞蘭姆看向艾修，察覺到對方的眼神望著時塗鴉流露了一絲溫柔。

其實弗烈帝亞人也只是普通到不行的人。

這想法在亞蘭姆心裡某角開始萌芽。

他抬起頭，灰濛濛的天空飄落著潔白的雪花，空氣刺骨酷寒，這比納維特冷太多了。看去周圍，這裡跟納維特的繁榮恰恰相反，土地荒涼，寸草不生，甚至有種莫名親切感。

「簡直就像是……極地……」

艾修聽到亞蘭姆喃喃自語，表情變得凝重，沈默數秒，便說出三個字：

「『極地化』。」

「……極地化？」

「是的，弗烈帝亞正面臨極地化，學者們都找不到解決方法，連原因都不知道，土地逐漸變成不適合人類居住的極地，而這裡只是其中一處。加上近年經濟並不好，這樣下去，我們終會有一天面臨滅亡。所以，里奧大人借用奧米伽的力量，好讓我們擴大領土，擁有一個能養活自己的家園。里奧大人是一位仁慈的王，他將每個國民都視為家人，並非你們口中嗜血的昏君。」

這就是里奧要舉兵開戰的理由？

「不可能！不會是這樣的！」

隨呼喊聲看去，亞蘭姆見到幾個弗烈帝亞士兵正在跟一家平民對話，一個老婦人痛哭，需要身旁的女人攙扶著。

難道是殉職通知嗎？亞蘭姆心想。

從老婦人的悲傷中，他找到自己的影子，失去重要事物時的無力感與絕望。

「哈克魯士官長，三十一歲，前線奧爾洛特駕駛員。於『艾克曼事件』中被蒼穹凶星擊墜殉職……上戰場就要抱有死的覺悟，奪取過不少生命的你也明白的吧。」艾修跟著亞蘭姆的視線望去，露出婉惜的神情，背讀死者的資訊和死因。

欸？被蒼穹凶星擊落，也是說，是我殺的？什麼時候？

亞蘭姆努力回想自己在艾克曼擊破了哪些機體，才發覺自己殺害了不少人，不知道裡面的駕駛員是誰，更沒去想過他們也有家人和親友。

他不只是殺害了一條人命，還破壞了一個家庭，奪走了別人的幸福。

「把我的兒子還給我！嗚啊啊啊……」老婦人抓住士兵的手哭喊著。這句話彷彿是說給亞蘭姆聽，輕易就擊破他心中最後一道牆。

好重，身體快被壓垮了，我到底做了什麼。忽然有種脫離現實的浮游感和窒息感，明明空然一物的雙手沾滿鮮血，幽靈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屍體抓住他的雙腳。痛苦、恐懼、罪惡感一湧而來。

「別、別過來啊！」

「媽媽，好可怕，嗚哇哇……」

「該死的怪物！」

亞蘭姆感受到生命的沉重，開始懷疑自己的行為，一直以來他都不曉得自己為何而戰，手上卻殺害過無數生命。

有多少人因我而逝去？又有多少人因此而悲傷？到底沒有情感的嗜血機器到底是奧爾洛特還是人類？

——「即使是敵人，所有生命都是平等而且重要。」

現在，亞蘭姆終於明白費恩這句話的含義。

亞蘭姆低頭握緊項鍊，不敢與那些小鎮的居民對上眼，不想讓他們知道奪去他們所珍愛的、所重視的人的兇手就在眼前，更害怕那些人的眼神裡的畏懼、憤怒和同情。

「為什麼……為什麼要發起戰爭？我明白世界實在太多悲傷，但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互相憎恨不是拯救……即使這樣面對極地，侵略其他國家也只不過是將自己的未來踏在別人的生命上……這也是正確嗎？難道你覺得別人的生命就比較下賤，不值得憐憫嗎……？！」

「你就以為所有生命都是一樣的嗎？！身為極地人的你一定很清楚，在極地面前人人平等，我們的國民也好，王妃大人也好，都因為極地化的災難而死了。我們根本無法與災厄抗衡，正當我們活得如此落魄之時，其他人卻花天酒地！什麼將自己的未來踏在別人的生命上，你剛才那句話簡直就像……！」

艾修罕見地大喝，卻很快又變回平時冷靜沉著的語氣。

「對喔，你認識蘭斯洛特家的長子。」

「蘭斯洛特……難道你也認識費恩先生？」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那麼我就告訴你吧，費恩．蘭斯洛特並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清高善良，你們只不過是他的血親的代替品。」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挑撥離間嗎？」

「我無法制止你這麼想。總之，人們會潛意識地衡量生命的價值，就像你因為你的親友戰死而傷心，同時卻殺害無數人一樣，作為戰士的你和我都很清楚我們的雙手沾了多少人的鮮血。我們是為了活下去而戰鬥，僅是如此。」

艾修冷淡的語調令亞蘭姆明白無論怎麼辯論，都不會動搖眼前這個男人的信念。

爭論引起居民注意和圍觀，艾修為免引起騷動和不安，指示士兵們把亞蘭姆帶回據點，在牢房裡好讓他頭腦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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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皎潔柔和的月光穿過小窗照射在亞蘭姆身處的牢獄，弗烈帝亞軍給予的水和麵包他連碰都沒碰過，僅僅眺望面前的牆壁，認真思考著里奧和艾修說的話。

戰爭的意義、生命的價值什麼的，我還是無法理解，但是，就如艾修所說，真的能夠只靠感化令所有人和平共存嗎？

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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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忽然一聲巨響驚動了整個據點，亞蘭姆卻無法得知外面的情況，直到聽見外面士兵們焦急地奔波，大喝：「有入侵者！」他才得知是遇襲。

刺耳的警報作響，同時傳來一輪槍聲，沒多久又變得安靜，伴隨開鎖的聲音，他的牢房門被打開，純黑連帽戰鬥服的金髮少女出現在他眼前。

「阿爾法……？！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據點可是至少有幾十個守衛，單獨一個人闖入未免太魯莽……」

「被俘的人質沒資格說教。」

話音未落，阿爾法聽到遠處追兵的腳步聲，就催促他：「他們要來了，快點。」

兩人逃出牢獄，剛出門就遇上幾個士兵迎面而來，阿爾法眉頭一皺，正面衝刺，士兵舉槍射擊，就像看見子彈的軌道般，她輕鬆躲開所有子彈，一躍，一踢，俐落的動作很快就解決眼前的所有敵人，她稍微放下戒備，看向亞蘭姆確認他的安全。

「阿爾法！」

聽到亞蘭姆的呼喊，阿爾法才注意到身後的敵人。槍聲響起，阿爾法來不及轉身……

叮！一聲清脆，尾巴捲住銀色匕首擋下子彈，再扔出匕首直擊敵人左肩，敵人因為受傷而短暫恍神，龍少女欺身而來。

「你先睡一下吧。」阿爾法一記手刀打在後頸，被反襲的士兵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拔回並收起匕首，阿爾法左右觀察，沒多作解釋，往擺放奧爾洛特的格納庫跑去，亞蘭姆立即意會並跟上。

眼前就是在格納庫，自動門打開的瞬間，有好幾個持槍和盾士兵門後伏擊朝兩人開槍掃射，阿爾法和亞蘭姆分散閃躲在牆壁後。

「我來處置他們，你先搶回剛格尼爾吧。」

「但是你怎麼辦？」

「你忘了嗎？我可是古龍，這點小事輕輕鬆鬆。」

亞蘭姆思考數秒，點了點頭，作出準備戰鬥的架勢。

阿爾法手握著匕首迅速上前，敵人再度開槍，她仍然毫不畏懼，左腳踏踩鋼鐵製的盾牌，尾巴橫掃，直接從中央瓦解陣列。

見士兵的注意都落在阿爾法身上，亞蘭姆在後跨步奔往登機梯。

一個守衛舉起步槍瞄準逃脫的人質，在他快扣下扳機的瞬間，阿爾法用細長卻意外有力的龍尾在腳邊橫掃，絆倒守衛使他打歪到牆上的管道。

亞蘭姆跑上階梯，跳進剛格尼爾的駕駛艙，啟動後機械巨人的眼睛發出閃光，噴射口排出的風壓令士兵無法動彈，動作扯斷身上的接線，展開袖劍割破通往外面的鐵閘，順利逃出據點。

黑夜與白月下，自由的風是何等舒暢。

阿爾法也不留實力，變成龍形態，張開翼爪追上剛格尼爾。

兩人剛離開不足五百米，身後就有弗烈帝亞軍駕駛奧爾洛特出擊企圖抓回人質，朝剛格尼爾開槍攻擊，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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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修在王座之間向里奧報告亞蘭姆成功奪回剛格尼爾逃跑一事，坐在王座上托腮的里奧反應意外地平淡。

「果然，正如奧米伽所料。」

「難道……大人您一早就知道了嗎？」

「亞蘭姆小弟的決定並不重要，既然他沒有合作的意願，就乾脆在這裡解決他和那煩人的野獸，以免後患。」

剛才里奧大人提到那條龍的名字，難道這一切都是牠的謀略？怎樣也好，在這裡戰鬥的話，可能會波及到附近小村，必須提醒村民避難。為什麼非要在這裡……

艾修不理解里奧的決策，他回想起亞蘭姆的質問，握拳低頭。

「請容許我冒昧，我不認為現在與其他國家對立是明智的決定……」

里奧沒有責備艾修，右手輕撫著王位的椅肘，遠眺窗外。

「沒有力量的仁慈是一種懦弱，這些年來我們的人民……不、這片大陸的人民都飽受戰爭和權力的壓迫，在我追求永恆和平的道路上戰爭是一個必要過程。即使我將犯下大錯，你也會忠誠於我嗎？」

這反問使艾修愣住，頓時啞口無言，里奧似乎察覺到他的異狀，接下去問：

「艾修，你還記得初次見面的事嗎？」

「欸？是的，當時……我只是個孩子，我所居住的小鎮非常貧困，人們無法養活自己，許多人為了生存而採取非人道的選擇，販賣兒童、器官更是不在話下。然而，儘管我們無力繳納稅款，但大人您仍然親自來訪運送物資，改善我們的生活。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了要前往帝都參軍……」

語畢，艾修發現自己心裡一直都有答案。

夜光灑進，照耀他銀白色的長髮，望著王座上的里奧，艾修右手放到左胸上，單膝跪下。

「狼不會背叛自己的恩人，所以，我會永遠忠誠於您和弗烈帝亞。願榮光未來屬於弗烈帝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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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烈帝亞邊境據點外戰火接連不斷，阿爾法察覺到敵軍都是有角獵犬，而且配備光束武器。龍爪不斷猛打、撕裂裝甲，掩護剛格尼爾離開。望住身下的小鎮，它也不敢吐火或龍息，不想又毀掉無辜生命。

剛格尼爾的螢幕彈出一條訊息：『已收到古爾托普的通訊要求，是否進行遠端連接？』

亞蘭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上通訊。

「接上了！太好了！亞蘭姆，這裡是希亞，請繼續保持速度返航，我們的位置剛剛傳給你了！」

「瞭解。」

亞蘭姆剛確認母艦的位置，一道光束砲在亞蘭姆身旁擦過。回頭一看，發現身下的據點啟動高射砲，那火力大概連中型空艦也能一擊即破。

「艾修和里奧在做什麼？為了我，至於要將這裡變成戰場嗎？！」

一架有角獵犬抓住機會，趁亞蘭姆分心，朝剛格尼爾開槍發射，亞蘭姆及時展開光盾阻擋，他才發現光束步槍和實體刀都他艾克曼的戰役中被他弄壞，現在沒有武器能夠使用。

目前可使用的武裝只有光束袖劍和光盾，兩者消耗的能量也特別多，無法長時間使用。在亞蘭姆思考對策之時，高射砲再次發射，但是這砲的目標並非剛格尼爾。

黑龍被好幾架有角獵犬追擊，勉強才能繞過光束，亞蘭姆才驚覺原來阿爾法也是敵方的目標。

正當亞蘭姆想去支援阿爾法，剛格尼爾再度遭到射擊，光束子彈在腳邊掠過。他看過去，是剛才那架有角獵犬。

「煩死了！嗯？你的武器，借來用看看。」

剛格尼爾靠近敵機，敵人扣下扳機時右手撥開槍口，抓住對方的步槍，同時用左手的袖劍砍斷獵犬的左手臂並蹬開。

亞蘭姆成功奪去有角獵犬的步槍，幾秒間，順利奪取武裝控制權，成功登錄在機體武裝。

此時，亞蘭姆注意到身下據點的高射砲正在瞄準充能，他舉起步槍，將火力調至最大，命中砲台前一刻，一架獵犬用身體阻擋光束子彈，機體瞬間化作一團火球墮落。

高射砲成功順利發射，但未命中逐漸甩開敵人的阿爾法。

「溫德爾！你竟敢……！我要為我的同伴復仇！」斷臂的有角獵犬的駕駛員怒吼，拔出腰部的鋼劍，斬向亞蘭姆，剛格尼爾用步槍擋下攻擊。

「你這個怪物！」

「等等！我沒有要殺他的意思！」

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事情獻上性命？至於嗎？

他不明白。

還是說，他不想面對生命消逝的意味。

心臟的鼓動越來越重，死去的亡魂抓住他的雙手，令他無法動彈；捏住他的脖頸，使他無法呼吸。

亞蘭姆陷入自我懷疑，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諾亞的死、弗烈帝亞的目的。他漸漸變得不理解戰鬥的意義，頭腦混亂得無法正常運轉。他只聽到戰鬥的槍聲、建築倒塌聲，以及機體被擊落的爆炸聲。

這個戰爭最後能得到什麼？生命的價值是什麼？我又能夠做些什麼？我的一生，是生為順從命運被殺害的極地人，還是成為聽從命令去殺戮的士兵？

想得到自由，想好好活下去，或許想在這互相憎恨的亂世中只能執起槍枝……

有角獵犬推開剛格尼爾，再度發動攻勢，剛格尼爾卻沒有作出任何反應。有角獵犬雖然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但沒有放過如此大好機會，舉劍準備了結剛格尼爾。

「納命來吧！蒼穹凶星！」

突然，剛格尼爾頭上的重機槍胡亂向四周掃射，有角獵犬被迫後退。

「好啊，我們來看看誰能活到最後。」

失控的亞蘭姆舉起槍，將最後一發子彈直擊有角獵犬的頭部，丟下槍枝，展開左右手的袖劍脫離返航路線，回頭攻擊獵犬們。

他的行動完全違背任務目標，阿爾法唯有去阻止剛格尼爾，翅膀末端發出紅色的火光，噴射小火球驅趕面前的敵人，向暴走的機體飛去。

「你這個笨蛋！」

「別阻止我！」

剛格尼爾的袖劍指住黑龍，即使如此，阿爾法都沒有退縮，反而雙手抓住剛格尼爾的袖劍，劍刃割破阿爾法的手掌，見到鮮紅的液體湧出、滴落，亞蘭姆開始慌張得不知所措。

「亞蘭姆・阿斯加！吾，涅炎之古龍羈絆之人！」

阿爾法凝視著駕駛艙，而非剛格尼爾的頭部，彷彿看穿了金屬，龍瞳注視裡面的人類少年，兩人的血液產生了共鳴。

——兩人看見了「光」。

明亮又寧靜，卻虛幻，感受不到空間和時間流動，腳下踩著的是類似水的物質。

黑龍見到一個少年雙臂抱膝坐在地上，它走近彎下腰，前肢著地，垂頭讓彼此的視線處於同一個水平線。

「諾亞死了，很多人都死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都是我的錯……到底是從哪裡開始就錯了呢……？」

亞蘭姆哽咽著，把臉埋在兩腿間，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哭腔無法隱藏他的悲哀與自責。

「沒有人能證明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確，你必須振作，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傷心了。」

「失去重要事物的悲傷，毀滅過一整個國家、殺害無數生命的你怎麼可能會明白我的心情！」

阿爾法眉頭一顫，被亞蘭姆這句話磨滅了最後的耐性，咬牙罵道：

「別撒彆扭了！你非我，你根本不了解關於我的一切，喜悅、悲傷、憤恨、失望……失去珍視之物的感覺我可清楚得很！我知道人類的生命比我想像的脆弱短暫，逝去的人已經不會回來……我們能做的只有不要白費他們的努力和存在過的證明，你還不明白嗎……？！」

亞蘭姆說不出話來，他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阿爾法，怒氣中卻令人感受到悲哀。

「我不懂……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戰鬥，為何而活……好像一切都脫離了控制，我不知道啊……」

「亞蘭姆，我的羈絆者，我的……朋友。你擁有『可能性』，擁有將一切改變的力量。無疑戰爭帶來了許多悲傷，你也深陷其中，我明白憤恨是必須的，但是，你不必被無法挽回的過去束縛，結束總是伴來開始。不必為了他人，你只需要貫徹你的信念而戰。」

「我的……信念……？」

亞蘭姆靜靜思考自己內心的渴望與期盼，他抬起頭，蒼藍的瞳仁注視著眼前的黑龍。

「我……不想再有重要的人死去了……所以，我要保護他們，保護那些，我所珍視的。」

「這樣便好。」

黑龍變成人類形態，金髮少女欣慰地笑了笑，並向他伸出手。亞蘭姆拭去眼角的淚珠，牽上她的手。

他碰到阿爾法的瞬間，一鼓強大的暖流穿透他們身體，能量互相交融，彷彿成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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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機士系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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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神過來時，剛格尼爾已經和阿爾法合體，身體深處湧出無盡的力量，共鳴的磁場彈開了其他機體。

噢嗷嗷嗷——！機械黑龍展開翼爪，帶著金屬聲的龍吼響徹天空，氣場震撼大地。

黑色炎龍的前爪套上剛格尼爾的變形光束武裝，駕駛艙嵌在胸前，蒼藍猶如流星照亮了黑夜。

心臟好熱，全身都處於亢奮狀態，連指尖都感受到那源源不絕的能量，難道這就是……？正當亞蘭姆為此而感到喜悅時，他聽到腦海裡有把熟悉的「聲音」。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上吧，亞蘭姆。

不用說出口，直接讀取到對方心中所想，沒有任何掩飾與謊言，僅是最坦誠的一面，龍機士就是這樣的存在。

一架獵犬從左側開槍射擊，亞蘭姆輕按操縱桿上的按鈕，機甲黑龍展開左手的光盾，擋住子彈。然後光盾變成袖劍，阿爾法拍打翼爪，以常人無法追及的亞音速飛翔。

左手一揮，砍斷了獵犬的右臂；右手一爪，擊碎了對手的頭部。

古龍和奧爾洛特的合體形態，之前在鎮雷山脈里奧和奧米伽就是靠龍機士完勝他們。那強大而且不可抗逆的力量，亞蘭姆親身體驗過，也曾經渴求過。如今，他與阿爾法成功做到了，雖然不太明白原理，但是這就是龍機士！

當古爾托普上的眾人還在努力理解阿爾法和亞蘭姆身上發生的事情，連負責改修剛格尼爾的麗卡都不知道這項技術到底是何物，眼前的變化已經遠超過他們認知。

「呃、艦長，那個剛格尼爾和阿爾法合體的未知物體通訊定位系統正常，但是奧爾細胞轉化爐沒有回應，而且失去駕駛員的回饋數據……唯一知道剛格尼爾和阿爾法合體的未知物體中剛格尼爾的武裝運作正常，啊啊！太繞口了，單位編號暫定為AET-00α，剛格尼爾-α！」希亞向露安娜匯報剛格尼爾的狀況，並更改雷達上顯示的單位編號。

亞蘭姆察覺到有角獵犬紛紛散開，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見到弗烈帝亞的據點主砲正鎖定剛格尼爾-α，那台主砲的威力是高射砲的三倍，擊中的話恐怕會化作灰燼。

剛格尼爾-α見狀馬上拍翼飛離主砲外彈道，但砲台的充能速度遠超想像，已經準備發射，他們似乎趕不及避開。

迫於眉睫的情形下，剛格尼爾-α轉身正面砲擊，兩手的變形裝甲展開組成巨型光盾。

「他們瘋了嗎？居然打算擋下光束主砲？！」露安娜不禁站起來驚叫。

主砲發射，高能量光束擊中剛格尼爾-α的光盾，光束互相衝撞、排斥，主砲的光束火力比高射砲更強大，光盾裂開幾道狹長的縫隙。

［危險！危險！危險！］

環狀熒幕不斷彈出危機警告。

「果然不行嗎……？不，還未完，我必須活下去，連同那些逝去的生命的份一起！」

亞蘭姆咬緊牙關，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的念頭。

眼前出現一條蒼藍火焰，亞蘭姆無法分辨這是幻覺還是現實，但都無所謂了，他伸手抓住那縷希望。

解放吧！突破我的極限！

渾身的細胞瞬間發熱，大腦卻無比冷澈，體內深處一直抑壓住的東西好像要爆裂開來，力量從頂到底全蓋著他每一寸皮膚。

亞蘭姆的蔚藍瞳彩變成青藍色。

主砲的光束在光盾上散射至四周，化作無數細小的殘光在空中消逝。

螢幕直播中看到這一幕，里奧驚訝得站起來，又坐回王座上，仰天捂臉大笑。

「里奧大人……？」

「哈哈哈，你真是有趣啊，亞蘭姆・阿斯加！」

里奧深知龍機士的力量，戰鬥下去也是浪費兵力，命令弗烈帝亞軍停止追捕。

「哈啊，哈啊……成功了……？」

成功阻擋艦砲後，亞蘭姆疲勞得癱軟在座椅上，剛格尼爾-α像失去力量般解除合體，變回剛格尼爾和黑龍。

弗烈帝亞軍決定停戰，獵犬們收到指示轉身撤退。

阿爾法見敵人居然放過他們一條生路，便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該走了，亞蘭姆。」

疲憊的亞蘭姆控制剛格尼爾跟上黑龍，兩人也沒有乘勢追擊，重新開始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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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格尼爾回到格納庫，亞蘭姆恍惚地呆望顯示屏。直至他見到麗卡站在架空通道向他揮手，他才回神，打開駕駛艙。

「剛才那個是什麼？」「好厲害！」一離開駕駛艙，整備組包圍住亞蘭姆，激動得無以復加，使亞蘭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亞蘭姆，沒事？』小黑的生物檢測功能偵察到亞蘭姆的生理狀況有輕微異樣，便問。

「嗯，沒事。」

「亞蘭姆，你也跟我一起去艦橋。」

聽到費恩的呼喚，亞蘭姆就立即往費恩和阿爾法的方向跑去，把聚攏的整備組人員丟在後頭。

他走了幾步，漸漸從飄浮感回到現實，就像跑完幾公里，身體疲倦，腦子卻無比精神。

他看著眼前龍少女左右擺的龍尾，不禁思考。剛才到底怎麼做到龍機士的？

離開格納庫，亞蘭姆遇上三人組，他和哈特四目相投，又雙雙撇開視線。

「艾克曼的事算我虧你一次人情。」

亞蘭姆停下腳步，板著臉望向對方。費恩以為他又要衝上去打起來，立即伸手抓住他的左肩。

「哈特，你又犯老毛病啦。」瑟琳狠狠巴了哈特的後腦杓，「亞蘭姆，你別當真，當時你和剛格尼爾被鐵狼抓走的時候，這傢伙可比任何人更擔心你呢。」

「意思是，他已經把你看作同伴了。」烏爾補充道。

「瑟琳！烏爾……！嘖，雖說我還是無法認可你，但是你一天是尤古特拉希爾的人，我們就是戰場上同伴。」

「同伴……這樣啊，多多指教，哈特。」

「咳咳，我們還要進行這次任務的報告，姑且要打斷你們的溫馨和好時光了。」費恩提醒眾人，他們有任務在身。

三人到達艦橋，露安娜已經久候多時，盤著雙手，翹起右腿坐在艦長椅，中央螢幕顯示著剛格尼爾-α戰鬥時的數據和照片。

「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說，你們最好解釋一下剛才是什麼回事。」

亞蘭姆不知道該如何從哪裡開始說明，他的視線落向阿爾法，她無奈的表情也盯著亞蘭姆。原本她是想隱瞞下去的，但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藏不住的階段了。

「那是龍機士，是古龍和特定人類駕駛的奧爾洛特合體形態，系統是我研發和安裝的，不只是我們，弗烈帝亞的里奧也有相同能力，不過我可沒協助過他們。」

露安娜臉上帶著訝異，說：「阿爾法，你居然將如此重要的事情隱瞞不說？！」

「反正你們知道了也不會改變阻止弗烈帝亞，況且人類根本不是龍機士的對手，那種傢伙交給我來處理就好。」在露安娜反駁之前，阿爾法接著說：「不過，亞蘭姆也能做到龍機士的話，情況就有些變數了。關於龍機士事情，有一些是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實際運行也是第一次，有不少事根本沒時間搞懂。幸好，我在巴古哈古有個認識的人，他應該能解答龍機士的事，或許對之後的大戰有幫助。」

亞蘭姆從未聽說過阿爾法主動提起外人，而且是比阿爾法這古龍懂得更多的人，讓他不禁猜測那位高人是什麼來頭。

雖然這樣說很過份，但沒想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阿爾法也有熟人。

「好吧，阿爾法都說到這個份上。」

露安娜沉思了好幾秒，指示希亞把戰艦駛到巴古哈古，剛好距離目前他們的所在地不算遠，他們可以稍作休息為接下來的戰鬥所準備，順便將他們不明白的事情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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