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機士DRΛGOON - 第六章：夜幕隕落之日

「感謝選用『八腳馬快遞』的服務，之後也請多多光顧。」

亞蘭姆穿著便裝，胸前掛著員工證，將包裹交至收貨人手上，擠出微笑，向對方點頭。

尤古特拉希爾留在港灣的時間比預期長，剛格尼爾仍然在研究所進行修理和裝備強化。

亞蘭姆作為戰鬥人員的待命指令仍在生效，昨天能駕駛鳴神也僅是破例，現在只能做派送員的工作。

「小黑，還有訂單嗎？」

小黑的臉部屏幕顯示「搜索中…」，然後閃爍著「CLEAR!!」的文字。

「完成吶莫！」

亞蘭姆看著個人手機，時間才剛過中午沒多久，他就完成所有委託了，這下便成了他的自由時間。機會難得，亞蘭姆便收起員工證，讓小黑處理收尾工作，自己一人在艾克曼城內四處閒逛。

走在艾克曼的大街上，一切都是何等陌生，畢竟一直以來除了出生的村子一帶，他都在戰場上奔波，根本沒暇探索城鎮的生活。

他抬頭仰望灰白色的天空，吐了一口白氣，才發現原來已經踏入冬季。

或許因為這一整個月都是銀鷲節，城裡熱鬧且繁榮，華麗的高樓掛著大型招牌和燈飾，熙來攘往的街道傳來叫賣和歡笑聲。人們就像活在夢境中，讓人感受不到現在是戰爭狀態。

即使有軍隊駐守也未免太沒警覺了吧，亞蘭姆並不習慣這樣的生活，總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他單手拿著剛買的角蹄肉漢堡，邊吃邊繼續前行，在不遠處的市集裡，亞蘭姆瞥見一幅令人在意的景象。

阿爾法獨自走在人群裡，她披著披風，戴上兜帽，站在一個攤販前挑選著什麼。於是亞蘭姆將漢堡塞到嘴裡，把包裝紙丟掉，好奇地走上去。

少女拿著一雙掛著碧藍色晶石的耳環細看得入神，沒留意到身旁的人。

「這雙耳環由我來付吧。」

她抬頭一望，褐髮藍瞳的少年向攤主遞上兩枚銀幣。亞蘭姆與阿爾法雙目交投，少年微笑著說：「就當是鱗片的回禮。」

既然他都說到這地步了，阿爾法唯有欣然接受。

「話說兩位真登對啊，是情侶嗎？」

「什……？！」

聽到攤主一問，亞蘭姆瞬間臉紅耳赤，正打算否認時，阿爾法冷淡地回了句「不是。」然後將耳環放進披風內的口袋，轉身走開。

亞蘭姆唯有追上去，途中阿爾法不發一言，兩人僵硬的氣氛無法只用尷尬形容。

他們經過中央廣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銀色雕塑。

據說那是紀念人類從舊時代踏入奧爾世代的紀念像，上面的是發現了奧爾細胞的奧爾．哈爾曼博士，他革命性地開始了歷史的新一章。

「亞蘭姆，你認為人類擁有奧爾科技真的是件好事嗎？」阿爾法看向紀念像，表情有點複雜。

「嗯，畢竟現在很多日用品和工具都是靠奧爾科技運行，比如說手機、汽車、建築機器，正是因為這樣，生活才變得便利起來。怎麼突然這樣問？」

「沒，只是好奇你的想法而已。」

阿爾法繼續走，亞蘭姆就跟在後頭，二人就這樣走進後巷裡一所咖啡廳。

跟外面的熱鬧的環境不同，這裡客人不多，還挺安靜的，只聽到少數人的交談聲和器皿的碰撞聲。

阿爾法坐到吧枱最邊緣的座位上，點了個莓果餡餅，亞蘭姆順勢坐到她旁邊，吃過飯的他跟著要了一杯熱可可。

等待餐點期間，亞蘭姆嘗試化解尷尬，隨便找了個話題聊。

「阿爾法，你真的很喜歡甜食呢。」

「雖然古龍不需要進食來維持生命，但還是會享受生活的。你們人類在製作食物這方面挺出色，很多食物都比起溶岩塊好吃多了。」

「這樣啊……不對，你吃過溶岩塊？」

「嗯，有點酸酸的，就像變硬的發霉起司一樣，難吃。」

亞蘭姆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奇怪的資訊，話題很快就斷了，又回到安靜。

他只好四處張望，咖啡廳的裝潢古舊，唱片機播放著舊世代的古老爵士樂，貼滿各種海報的磚牆上掛著骨骼標本，巨大得不可思議的斷骨吸引了他的視線。

「據說這是龍的翅膀斷骨碎片喔，我年邁的父親可是用了兩萬金幣拍賣回來的，唉……怎麼可能會存在那樣的生物，父親一定是被人騙了。」咖啡廳的老闆遞上餐點的同時，跟亞蘭姆搭話。

「龍……難道是古龍？！」

「嗯？你剛才說什麼？」

「沒、沒事。」

得知是古龍的骸骨，亞蘭姆馬上瞄向阿爾法，唯見她若無其事地享用著莓果餡餅。

兩萬金幣……原來古龍的身體部位是那麼值錢的高價品，難怪羅剎說一塊鱗片都夠一年生活……阿爾法是怎麼想的呢？

亞蘭姆此刻心裡浮出太多問題，看著阿爾法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關於龍翼標本的事。

換作以前的他或許跟老闆一樣質疑真實性，但是現在不得不相信古龍的存在了，畢竟本尊就在身旁。

他細啜一口眼前的熱可可，暖意經過食道傳遞至全身，加上音樂的效果，一直以來積累的疲勞得到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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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嚀咣噹——

「國家防衛軍檢查，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許動！」

伴隨咖啡廳的門鈴作響，幾個納維特軍人粗暴地打開門進行突擊檢查，對每個客人進行搜身和盤問。

「又來了，這個月第幾次啊。」老闆低聲埋怨著軍人的行徑。

納維特軍方不只是加強港灣一帶的防備，甚至會抽查城內某些可疑地方，雖然明白是為了安全性，但似乎成了居民們的困擾。

亞蘭姆望過去，又立即撇開頭，阿爾法似乎察覺到亞蘭姆的異樣，隨著他剛才的視線，見到一名軍官帶著幾個巡邏兵在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哦？這不就是被軍隊趕出來的過街老鼠，在留許可證還沒過期嗎？『極地人』。」軍官揶揄。

「極地人？前陣子我的鄰居才被極地人打劫呢，真是討厭……！」

聽到身後的客人竊語，亞蘭姆卻沉默不語。

他們說得沒錯，雖然亞蘭姆曾是納維特的軍人，但體內流著的血脈是備受歧視的「極地人」。要不是被防衛軍接收，他現在大概正跟著其他極地人到城裡搶劫犯罪，這也是城裡的人如此討厭極地人的原因之一。

「過得還不錯嘛，看來你順利晉升成士官，雷克斯・勒卡利。」

亞蘭姆故作冷靜地說，而身穿軍服的雷克斯上下打量亞蘭姆。

「當然，沒有你之後的呼吸舒暢多了呢，畢竟少了你這種極地人的寒酸味。」

面對雷克斯的挑釁，亞蘭姆低頭握拳，強忍著心中的怒火。

「怎樣也好，現在我已經不是軍隊的人了。」

亞蘭姆此話一出，雷克斯馬上生氣，太陽穴冒起青筋。

「你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想想當初給我們添不少麻煩！貝爾就是因為你才會死！」

兩人的口角引起其他顧客的閒話，而阿爾法無視了身旁的吵鬧，平淡地用手拍擦拭嘴角，放下一枚金幣後跟咖啡廳的老闆說：「這莓果餡餅很好吃，謝謝款待。」

這枚金幣已經是這餐價格的十倍，使得老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你……！」亞蘭姆用力捶打桌面，器皿碰撞的同時，站起來準備上前爭執。

戴著兜帽的少女搶先站在兩人之間，難得殺氣騰騰。

「人類，休得聒噪。」

「阿爾法……」

「女人別命令我！」

雷克斯大罵，同時阿爾法一腳踢向士官的腹部，伴著肋骨斷裂的聲音被擊飛，撞翻身後的木桌，然後倒在地上。

趁著人們未反應過來，抓住呆在原地的亞蘭姆的手腕。

「要逃了。」連拖帶拉地帶走了亞蘭姆。

過了幾秒，雷克斯才回過神，指著他們大喊。

「幹嘛呆著看！給我追！」

兩人在街道上逃跑，穿過人來人往的市集。撥開面前的人群同時，亞蘭姆回頭瞄一眼身後，四個士兵仍然窮追不捨。危急之下，他翻倒攤檔旁的木箱，裡面赤色的果實滾落遍地，使得附近的路人突然停下腳步，引起了小混亂。

「喂！別跑！」攤販大喝。

「抱歉！」亞蘭姆沒停下腳步，只是半抬起手，向對方道歉後，消失在人群中。

乘亂，阿爾法拉著亞蘭姆逃進小巷裡，跑沒多遠卻發現是死胡同，一道高牆屹立在他們面前。

阿爾法輕鬆一躍站在牆壁頂上，回頭看著亞蘭姆，表情明顯在催促他。

不是吧……這道牆起碼都有八米高。

「快搜！一定要抓到那兩個人！」

後方傳來追兵們的腳步聲和呼喝聲，亞蘭姆焦急地看一下周圍，是想到個方法，可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放手一搏。

他攀上放在一旁的木箱助跑幾步跳起，左手抓住上方露臺的柵欄，再用力蹬過去，伸出右手嘗試抓住牆壁邊緣，卻只有指尖剛好碰到牆邊。

可惡……！明明近在咫尺！

阿爾法及時抓住他的手，使力把他拉過去，亞蘭姆的左腳剛踏上牆壁頂部，沒想到阿爾法用力過猛，失去平衡拉著亞蘭姆一同往後倒。

亞蘭姆沒多想就雙手抱著阿爾法，將她保護在懷裡，自己則受身摔到下方的雜貨堆裡。

他無視了自己身上的痛楚，馬上去看懷裡阿爾法的情況，她的兜帽翻了起來，烏黑光麗的雙角展露了出來，紅色的磷光令他不禁想伸手觸摸。

「嗯呃……」

阿爾法扶著頭爬起來，亞蘭姆立即關心起她的傷勢。

「沒事吧？沒受傷吧？」

「這種高度我摔下來也不會受傷，倒是你為什麼……？」

「下意識身體自己這樣做了，幸好這裡有緩衝。」

他們雙雙鬆了一口氣，阿爾法起身確認沒有追兵後，坐在雜貨堆上休息，亞蘭姆則繼續躺在原地眺望天空，陽光從雲隙間照到兩人身上。

「吶，阿爾法，為什麼要阻止我？」

「你討厭他嗎？」阿爾法閉上雙眼感受太陽的溫暖，反問他。

亞蘭姆不知如何回答，那只不過是過去結下的私怨。

「阿爾法，你不討厭我們極地人嗎？」

「嘛，對我來說人類並沒有太大差別，都會生老病死，擁有慾望和可能性，況且你是極地人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

果然瞞不過大家，從哈特那句「區區極地人」開始，亞蘭姆便懷疑自己的出生已經瞞不住了。

現在他心裡剩下猶豫，還有面對正視過去的不安。

即便如此，阿爾法一直都如此無條件地支持和保護，或許得讓她知道，那並不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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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亞蘭姆・阿斯加遇見阿爾法之前的故事。

「聽著，在國界附近有弗烈帝亞軍的足跡，這次任務是勘察敵營，在敵人開火之前絕對不能開槍，明白了沒！」

「是！」

在納維特近弗烈帝亞邊界附近，國軍防衛隊第六十二分隊的成員們正在出行任務。

「為什麼要跟那傢伙一起出任務，弄得整個準備室都是極地的臭味。」

「你不要又給我搶風頭呀，別以為駕駛技術比較好就能為所欲為。」作為第六十二分隊隊長的雷克斯・勒卡利警告，這次任務關聯到他的階級升遷，因此特別介意細節。

「好啦，你們不要針對亞蘭姆啦，好歹也是我們的隊友。」一位叫貝爾・妮茲塔女性勸導，眾人才收斂了些。

亞蘭姆沉默不語，專注於駕駛納維特軍隊制式的前衛，他並不是不在意雷克斯的冷言冷語，只是懶得跟他們吵起來，更何況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第六十二分隊抵達指定座標，果不其然，弗烈帝亞在國界附近部署了軍隊。

依照計劃，雷克斯觀察並記錄敵方活動和配置，而貝爾與包括亞蘭姆的另外三人站哨警戒。

不遠處的樹林有不自然的動靜，貝爾在仔細觀察目標，發現有好幾架獵犬正在靠近。

「報告隊長，我們的行蹤被敵軍發現了！」

「可惡，撤退！」

五架前衛轉身逃離現場，貝爾所駕駛的機體卻踩中敵軍陷阱，機體癱瘓無法動彈。

「這是麻痺地雷，大家不……」

「閉嘴！麻痺地雷！全體別胡亂行動！」

亞蘭姆馬上辨別出陷阱的種類，並作出相應判斷。雷克斯身為隊長卻反應得比隊員慢，覺得亞蘭姆是故意讓他蒙羞，惱羞成怒叫他閉上嘴。

敵軍的獵犬走近貝爾的機體，衝鋒槍的槍口指著前衛的駕駛艙，要脅第六十二小隊的其他成員。

「報告總部，這裡是第六十二小隊，隊員62014被敵軍挾持，請下達指示！」

雷克斯向指揮官反映現況，但是指令依舊，他未能獲得攻擊許可。第六十二小隊只能與獵犬繼續對峙，唯雙方即使經過談判都沒有任何進展。

亞蘭姆瞟一眼時間，對峙已經超過半小時，再看偵測雷射，目前位置的兩側各有一架機體正在埋伏，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貝爾，我會想辦法救你！」雷克斯氣急敗壞地呼喊。

「我還……不想死……」

沒辦法了，要救貝爾的話就得……亞蘭姆擅自解除武裝鎖定，舉起實彈步槍。

「喂！你在做什麼？！你忘了上頭的命令了嗎？」

亞蘭姆無視雷克斯的指責，違反了命令。

前衛向獵犬開槍，精準擊中獵犬手上的槍枝，貝爾乘亂推開身旁的獵犬逃出。同時，埋伏在他們兩側的獵犬開火掃射，雷克斯他們才解除武裝鎖定，舉槍射擊。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一片混亂中，獵犬亂槍擊中貝爾的機體引擎，火球向周圍擴散，產生強烈震動和爆破。

「貝爾！」

「救救我……！」貝爾・妮茲塔最後的聲音被爆炸聲和雜訊埋沒，剩餘的四人最終無法將貝爾救出。

回到軍營，逃出的四人受到士官長問責，雷克斯很快就推諉責任到第一個開槍的亞蘭姆，要不是他違反指令，要不是他攻擊敵軍，貝爾就不會死去！

「不對，我只是想……！」亞蘭姆馬上反駁。

「亞蘭姆・阿斯加上等兵。」士官長打斷他的話，「已經不是初犯了，你不但違反了命令，還讓隊伍身陷險境，你最好做好降職的準備，順便改改你那固執叛逆的性格吧，別忘記是誰收留和扶養你這個極地人長大的。」

雷克斯怒瞪著亞蘭姆，其他隊員默不作聲，他們看著異類的眼神視線刺在穿著深綠軍服的亞蘭姆身上。

亞蘭姆只能暗中不爽地咬緊牙齒，緊握著拳頭，指甲狠狠嵌在手心。

吵死了，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每次都是這樣，將一切怪罪於我。到底是哪裡錯了？所有人都只把我當作罪人，無論誰都是……夠了夠了夠了，這樣的日子，真的夠了。

士官長準備離開會議廳時，抑壓不住怒火的亞蘭姆上前一拳揮到士官長的臉孔上，嚇壞在場所有人。士官長魁梧的身軀有些踉蹌，亞蘭姆用全身的力氣撞倒士官長，騎到對方身上，揪起倒地的男人的衣領繼續一頓猛揍，每拳都在宣洩自己的憤怒和無力。

「發生什麼事了？！快住手！」

很快，亞蘭姆被剛好經過的其他部隊兵士從後扣住雙手制伏，那刻，他的雙眼只剩下憤恨。

這次事件傳到軍方上層的耳中，亞蘭姆因此被囚禁悔過一週。經過軍方內部和兩次軍事法庭，判決為嚴重違犯軍紀，需革職處分。

亞蘭姆看著手上的判決書，心中毫無波瀾，他已經對軍隊失去了信任，很快就整理好個人物品，離開軍營。

無處可去，無家可歸，彷彿世界並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旅行了大概兩個多月，才在森林裡遇到阿爾法，意外加入尤古特拉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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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人之前是第六十二分隊的……我以前的……同梯。」

事後回想起來，雷克斯也只不過是依照命令行動而已。整個事件他們並沒有做錯，只是理性與情感的碰撞。

他與士官長的衝突，或許是有部分滲入了一直以來在軍隊裡被排擠的憤恨之情，剛巧把他當作發洩怨恨怒火的出氣筒，其實對象是誰都沒關係，後果是怎樣都沒所謂了。

「亞蘭姆，沒有人能改變過去，即使是古龍也一樣。」阿爾法表情凝重地望向亞蘭姆，「你能做的只有不要回頭，繼續向前走，你的話，一定能夠變得更耀眼。」

然後，阿爾法站起來，向人類少年伸出手。

第一次看到阿爾法揚起嘴角，就如綻放的花一般美麗。

拍走衣服上的塵灰之後，他們走回大街上，才走沒幾步，後方傳來一把年輕的聲音，亞蘭姆回頭見到一個身穿深綠軍服的少年。

「欸？這……亞蘭姆？真的是你嗎？！」

「諾亞？！」

亞蘭姆從驚訝，再是難得從心展露出笑容，喊出對方的名字。

諾亞是亞蘭姆在納維特軍隊中唯一的好友，出生於中產平民家庭，雖然背景不同，而且屬另一個分隊，但諾亞沒有介意亞蘭姆的出生，願意與他交友。

最讓亞蘭姆印象深刻的是，起初他也不是完全相信諾亞的善意，覺得他虛偽，只是在可憐自己。直到有天，亞蘭姆晉升成上等兵，被身邊的三個同梯妒嫉，把他抓到倉庫裡毆打，碰巧諾亞目擊了一切，不至阻止了那三人，還直接跟他們打了一架。看見對方為自己平反而受傷，亞蘭姆才確實感受到諾亞的真心，交到在軍隊裡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朋友。

如今，兩人的關係深厚，說像是兄弟也不為過。

亞蘭姆注意到諾亞的肩章，已經成為上士了呢。他一方面替對方升遷而高興，一方面慶幸自己的過錯沒有連累到他。

「你怎麼都不回覆我的信息，在軍隊發私人信息有多麻煩你也知道吧！哈啊……你還是老樣子的任性呢。最近還好嗎？有好好吃飯睡覺嗎？」

諾亞抓住亞蘭姆的肩膀打量，又輕揉他的兩臂，嘴上嘮叨著：「好像變瘦了耶。」

經諾亞一說，亞蘭姆才想起前陣子因為心情低落沒什麼心情檢查訊息，大概就是這樣而錯過了吧。

「最近在尤……『八腳馬快遞』當派送員。」

亞蘭姆吞下組織名稱、奧爾洛特之類的字眼，差點說漏嘴暴露自己加入了武裝組織尤古特拉希爾。諾亞挑挑眉，直覺認為事有蹊蹺，但他沒有追究下去。

「這樣呀，至少是份正經工作，我還擔心你會去當不良或犯罪分子呢。」

這下亞蘭姆慶幸尤古特拉希爾有『八腳馬快遞』的表面身份，不然大概騙不了頭腦很好的諾亞。他拼命點頭，然後立即扯開話題。

「話說，為什麼諾亞你會在這裡？」

「唉，你也聽說過吧，弗烈帝亞軍國發動戰爭就算了，又要提防未知武裝組織尤古一串字的，再加上昨天海灣附近有奧爾洛特的行蹤。上頭擔心得很呢，弄得我們防衛軍每天加班，剛才聽到有東西撞擊的聲音，我就趕過來啦，不過看來沒什麼事情發生。」

亞蘭姆聽到尤古特拉希爾的名字就愣了一下。現在我是那個武裝組織的成員，而且昨日那架奧爾洛特都是我駕駛的。他很想這樣說，但即使對方是自己唯一的好友，亞蘭姆一想到費恩氣炸的可怕神情，他就完全沒法說出口。

「說起來，她是……」

諾亞看去那戴上兜帽的可疑女性。

「呃……她是，我的朋友。」

阿爾法面無表情地向諾亞點了點頭，對她來說已經很有禮貌了。

「這樣啊，難道是女朋……」

「不、不是！只是朋友！」

「喔？」

諾亞邪笑著，搭上亞蘭姆的肩膀。

好久沒有與別人有親密接觸，使亞蘭姆有點不習慣。雖然如此，見到自己最親、最重要的知己，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彷彿將過去的煩惱和傷心一掃而空。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這個瞬間有多好。

「啊！原來已經這時間了！」諾亞看了一眼身上的懷錶，「我得先走了呢，之後再聯絡吧。」

「……諾亞！」

「嗯？」

「呃，沒事，再見啦。」

謝謝你。

亞蘭姆始終無法說出口，只能不捨地揮手，不過，偶遇到摯友後，心情變得意外的好。

太陽西沈，天空染上烏黑，街道上的路燈閃爍微弱的光芒，該回去了，否則又會被費恩問東問西。

就在他概嘆今天的遭遇時，注意到阿爾法正凝視著遠處。

嗚嗚嗚——

城中的警報系統發出駭人聲響，民眾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慌張地張望那片漆黑的天空。

「快趴下！」

她立即拉住亞蘭姆，舉起披風，遮住自己和對方。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下震天動地的巨響，連大地都猛烈搖晃，塵土飛揚，打破了一切安寧。濃煙升至半空，人們四處逃命，恐慌籠罩整片土地。

「剛才的是……難道是導彈？！」

「亞蘭姆！」

是阿爾法的呼喊，他轉眼看去，見她騎著一台恐怕是別人放在街邊的機車，示意著要他上車。

亞蘭姆坐在後方，伴隨引擎聲，機車就像草原的野獸般飛奔。

情況突然急轉直下，亞蘭姆還未搞懂狀況，為什麼會有導彈攻擊這裡？他藉著這時機拿起手機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艾克曼海港毫不平靜，並非因為有什麼特別祭典或活動，而是他們來了個不速之客——弗烈帝亞。

新聞正在報導：弗烈帝亞突襲艾克曼，獵犬進入城都肆意破壞，納維特的國防軍奮身抵抗，人們不斷逃命，戰火正在蔓延至北艾克曼。

突然，他感受到強烈的離心力，他及時抓住後座扶手，抬頭見到面前的龍少女面不改色地加速。

「等、等等！阿爾法？！」

阿爾法的駕駛技術有夠糟糕，多次差點撞上牆或翻車，使亞蘭姆心中默默決定絕對不會再坐阿爾法的車。但是，也幸虧她超速和極度危險駕駛，不足十分鐘，二人就返回到帕米修蘭斯研究所。

已經沒有空餘時間先到司令室了解，更重要的是弗烈帝亞還在艾克曼肆虐，亞蘭姆心裡只有趕緊出擊戰鬥的念頭。

他們以最快速度前往格納庫，加拉爾不在此處，大概是已經出擊了，技術人員也僅有最低限度的人手，看來其他非必要人員都去撤離研究所。

亞蘭姆抬頭看著剛格尼爾，白藍色的裝甲彷彿在呼喚他。

「阿爾法！我想……！」

「我知道，也大概無法阻止你吧。不過，據我所知剛格尼爾部分機能還沒修復完成，你必須以自身安全為優先。」

他頷首，轉身跑上登機梯。

坐進駕駛艙，啟動機體時的排氣風壓使人無法靠近，阿爾法只能睜眼看著他魯莽地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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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姆與剛格尼爾飛往海岸，身下的所有已經化作瓦礫，剛才他與阿爾法走過的道路變成火海，咖啡廳的建築被壓塌一半，平民狂奔逃難，在任意一架奧爾洛特面前，人類就如螻蟻般渺小脆弱。

他在環迴螢幕觀察戰況，三人組的巨人們正在與雙方拼火，弗烈帝亞的獵犬、還有納維特的前衛，三方亂鬥，場面混亂。

「嗚啊！納維特怎麼連我們都攻擊啊！？」瑟琳的巨人舉盾阻擋前衛的射擊。

「大概把我們也當作是入侵者，將納維特軍一同壓制吧。」費恩冷靜下達指示，扣下板機，狙擊模式的加拉爾又命中一架獵犬的右手。

「瞭解了！」

瑟琳和哈特駕駛的巨人拔出軍刀進行近戰，而烏爾在後面舉槍射擊。

加拉爾在遠處進行狙擊，它所搭載的新系統能夠短暫干擾雷達，使敵方無法從雷達偵測到它的位置。

哈特的巨人握住軍刀，劈砍擋在面前的敵人，心裡卻仍然想著前陣子亞蘭姆的斥罵。

「擁有天賦的你，怎麼可能會理解我們。」他細聲埋怨。

回神過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兩架有角的獵犬包圍，瑟琳和烏爾也被敵軍牽制住，無法脫身支援。

危機之時，數道光束從上方順著燃燒的街道落下，在弗烈帝亞軍的獵犬前劃下火線。

哈特抬頭，見到他那熟悉的憧憬之物。

「剛格尼爾？為什麼……」

剛格尼爾沒有回應。

「你現在是在小覷我嗎？！」

「只是因為我們是『同伴』。」

僅僅撂下一句，瞄一眼哈特的狀況，亞蘭姆就飛住戰場的最前線去了。

的確，亞蘭姆無法理解沒有天賦的人，但是……

只要目標一致，就可以算是同伴。露安娜小姐是這樣說的。

「蒼穹凶星！」有角的獵犬和前衛同時抬起頭，看見剛格尼爾出現在漆黑的夜空，青色的雙瞳如亮星般顯眼。

「是誰讓剛格尼爾出擊的？！」

露安娜的視線同時望去聲音的源頭，瑪璃少見情緒激動地闖入集團研究所的司令室，跟在後頭的是抱著一大疊文件的羅伊。

「剛格尼爾的整修還未完成，它所搭載的新型奧爾細胞轉化爐沒有安裝超載限制系統！萬一過推動的話……最嚴重可是會有生命危險！」

瑪璃走上控制台，觀察剛格尼爾的相關數據。

「因為過度輸入奧爾電磁波而開始喪失細胞活動力，導致心肺等身體功能逐漸停止……要是在戰場休克昏迷，可必死無疑啊！」

得讓剛格尼爾停止戰鬥，但是事到如今，緊急返航只會影響到尤古特拉希爾的士氣和聲譽。露安娜陷入兩難的局面，怎麼也好，至少得先告訴亞蘭姆這件事。

「亞蘭姆，剛格尼爾的轉化爐無法啟動緊急停止系統，請注意奧爾細胞輸入率。」

「明白了。」

雖然亞蘭姆口頭表示明白，但實際上怎麼行動還是未知數。露安娜已經與他相處一段時間，大概清楚亞蘭姆平時做事的行經，她唯有心裡默默祈禱不要出大事。

一架納維特的前衛向剛格尼爾開槍，亞蘭姆輕拉右手的操縱桿，剛格尼爾輕巧地躲過子彈，舉起步槍一發精準擊中敵人左臂。機體靈活性和指令反饋比之前更好，好厲害，這就是帕米修蘭斯集團開發的新技術！

「亞蘭姆，你的機體還未……」

加拉爾靠近剛格尼爾，兩架「阿薩計劃」的機體四相雙投，費恩知道剛格尼爾機體仍是半成品，所以才沒有通知亞蘭姆要出擊。他還未把話說完，亞蘭姆又插上嘴。

「我知道，請讓我戰鬥吧，費恩先生。」

就算不讓你上場，你都會想盡辦法駕駛剛格尼爾吧。費恩拿亞蘭姆沒轍，見露安娜也沒有阻止，唯有允許他有限度地戰鬥。

亞蘭姆在戰場上的表現大放異彩，很快就將兩架獵犬給擊落，並不單是因為剛格尼爾獲得強化，他自身也在享受久違戰鬥帶來腎上腺素上升的快感。

鐘樓旁邊，一架前衛和有角獵犬正在決鬥，前衛佔著上風，手臂撞斷了有角獵犬的長角，亞蘭姆見狀，便與剛格尼爾上前介入他們的戰鬥。

先是在半空開槍擊在腳邊警告，見兩方都沒有要停戰的意願，就瞄準獵犬射擊，被對方後退躲開。

折角獵犬望向剛格尼爾，立即變更攻擊對象，朝亞蘭姆開槍，剛格尼爾調低飛行高度並抬起槍口靠近反擊，光束子彈擊中獵犬左肩裝甲同時，剛格尼爾不讓它有喘息機會，一腳踢開獵犬，擊倒至對面的建築。

前衛趁亂在剛格尼爾著地瞬間連射子彈，幸好亞蘭姆反應及時，展開光盾擋住要害，裝甲被實彈刮擦留下一條條彈痕。

實體彈未能擊穿裝甲，前衛便隨即拔起軍刀向剛格尼爾揮砍，亞蘭姆舉起步槍擋住實體刀與它進行角力。雙方互不相讓，但剛格尼爾的性能完全壓勝，前衛推動到最大出力也無法傷害它分毫。

剛格尼爾的接觸通訊傳來前衛駕駛員的聲音。

「蒼穹凶星，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這把聲音摻雜著少許雜訊，卻有點熟悉的感覺，亞蘭姆思考數秒，難道是——

「諾亞……？」

「欸？這聲音……難道是亞蘭姆？原來你就是蒼穹凶星的駕駛員！難怪這動作那麼熟悉！」

剛格尼爾馬上推開諾亞的前衛，亞蘭姆不希望與自己的摯友戰鬥，身份和立場卻迫使諾亞繼續向亞蘭姆進攻，再次朝剛格尼爾縱斬。

光盾擋住軍刀，諾亞明顯刻意減低前衛的推動力，剛格尼爾幾乎不用怎麼使力都能夠與其抗之，光束盾逐漸溶化刀刃的金屬。

「等一下，諾亞，我不想和你戰鬥！」

「我也不想啊！你快點離開這裡！」

亞蘭姆明白諾亞也有他的難處，可是，他也一樣。他們必須服從指示，又不想傷害自己的好友，所以才那麼討厭戰場的未知性。

怎麼辦？納維特國防軍受命要把我們連同弗烈帝亞一網打盡，我可不能撤退。難道只能擊倒諾亞嗎？不，一定還有其他方法。

「諾亞，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時候輪到我保護你了！所以……待這場戰爭結束之後，讓我好好坦白一切吧。」

此話一出，把諾亞愣住。

那個不懂得與人相處，不明白愛的少年，竟然會如此直接地表達心裡的情感。

成長了呢，亞蘭姆。

突然，子彈的火光從兩機之間穿過，打破兩人聚舊的溫馨時刻。剛格尼爾本能地後退，亞蘭姆立即望向子彈的發射方向，準備教訓那個不懂看氣氛的人，同時餘光瞥見前衛的心口位置出現一道銀閃。

他的心臟抽動了一下，膽顫心驚地轉過頭，見到他一輩子都無法揮去的陰影。

——鋼劍從後方擊穿諾亞的駕駛艙。

「隊長，已經解決前衛了，剩下蒼穹凶星。」

「做得好！擊落穹蒼的時候到了！」

兩架獵犬前來增援，先頭的獵犬乘機在兩人內訌時進行偷襲，殺死了諾亞。

騙人，絕對是開玩笑的對吧？不可能的，不可能會這樣的，絕對是惡作劇吧？亞蘭姆感受到他的心臟跳得好快好重，甚至有點頭暈目眩。

「諾亞！諾亞！」

亞蘭姆歇斯底里地呼喚諾亞的名字，那一刻他是多麼渴望時間能夠倒回，他明明就在眼前，他卻什麼都做不到。

事實無法改變，雷達上前衛的燈號熄滅，失去能量般倒臥在鐘樓底。這下亞蘭姆徹底絕望了，像掉落到深谷，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

戰事沒有因為亞蘭姆的悲傷而停止，折角獵犬舉槍瞄準，增援的兩架獵犬執劍上前。但卻亞蘭姆仍兩眼無神地呆望著眼前好友機體的殘骸，心跳和呼吸變得急促，溫熱與悔恨的淚水湧出眼眶，心藏就像被那鋼劍刺穿。

他緊緊握住脖子上的鐵塊，鐵塊尖銳的邊緣嵌進手心的皮膚，痛楚彷彿正告訴他這就是現實。

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哪裡錯了？為什麼總要奪去我所珍視的事物？親人也好，家鄉也罷，現在就連我最後唯一的朋友都……啊啊，已經什麼都不懂了，什麼都不想去懂了。那些傢伙總是說，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啊，既然如此……

「——將你們全部殺光！」

悲傷與憤恨各半侵襲亞蘭姆的內心，對所有人萌起了殺意。為了死去的摯友，為了擺脫無力，少年選擇了毀滅。

將敵人毀滅，將自己毀滅，將過去的回憶全都毀滅！

激動的情緒意外觸發了潛藏在他體內的力量，他泛淚的雙眼再次變成青藍。

剛格尼爾的雙眼閃爍，剎那間，他避開子彈，展開左手袖劍，筆直地捅穿先頭一架獵犬的駕駛艙，異常強大的出力將機體甩到後面的獵犬，導致兩架機體相撞、爆炸、墮落。

「駕駛員狀態異常！剛格尼爾的轉化爐輸入率百分之九十二，已經超出臨界值了，這樣下去的話亞蘭姆先生會……」坐在司令室控制台的羅伊大喊。

「亞蘭姆！請住手，馬上返艦！這樣下去很危險！」

露安娜直接聯絡剛格尼爾，要求他停止戰鬥並返回古爾托普，亞蘭姆卻不但沒有聽進去，更直接關掉通訊系統。

連接剛格尼爾的通訊只剩下海量雜訊，露安娜的要求遭拒，頓時她不曉得該說什麼，忐忑不安地死盯著司令室的螢幕，腦海中不停思索讓亞蘭姆停下來的辦法。

阿爾法也在混亂的格納庫中守望著剛格尼爾的系統回饋數據，左手緊握拳頭，嘀咕：「已經停不住了。」

她心裡很清楚，即使是古龍擋在他面前，也會不惜生命剷除一切吧。

「戈利！哈蒂娜！可惡，你……！」

折角獵犬見到同伴被擊落，將復仇的矛頭指向剛格尼爾，舉起鋼劍從側面突襲，亞蘭姆察覺到敵人攻擊，抓緊操縱桿猛拉，剛格尼爾蹲下身躲開斬擊，用槍托推開獵犬，獵犬踉蹌一步，再次發動攻勢。

剛格尼爾沒有任何閃避動作，僅僅舉起持槍的右手，面不改色地以側身的姿勢用光束槍精準擊斷獵犬的左手，再是左腿、右手、右腿，獵犬倒靠街道的建築上，完全無法活動，對尤古特拉希爾來說無力作戰的機體可以放置處理，前往下個戰鬥。

本該是如此。

蒼穹凶星一步步靠近折角獵犬，藍色的裝甲反射周圍的火光，就如準備捕食眼前獵物的野獸，簡直是令人窒息的恐怖。

砰、砰！手上的光束步槍槍頭重砸駕駛艙的裝甲，刺進獵犬的駕駛艙內部，面對眼前的巨型砲口，裡面的駕駛員慌張得不斷後退卻無處可逃。

「不、不要過——」

「去死。」

亞蘭姆的反應異常平靜，即使聽到對方求饒，心中都沒有一絲動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獵犬的駕駛員在強光下瞬間化為灰燼。

「費恩隊長！怎麼辦？！」瑟琳問。

費恩緊皺眉頭，他知道亞蘭姆已經被憤怒矇蔽雙眼，說什麼都不會聽進去，這個狀態下胡亂靠近更有可能連他們都會遭殃，至少現在是無法制止他，可是，他還是尤古特拉希爾的成員。

加拉爾將光束子彈的熱能輸出調至最低，向剛格尼爾腳邊進行警告射擊，彷彿就在叫他冷靜下來，卻無法分散亞蘭姆的注意，蒼穹凶星依然不斷朝敵人射擊。

亞蘭姆的所有走位與攻擊都沒有在管自身安全，完全走在危險邊緣。直至步槍的子彈耗盡，他隨手把槍枝丟到半空，再用頭部重機槍引爆，刺眼的強光照亮夜空，下方機體的監視器受影響。在他們喪失行動能力的短短期間，蒼穹凶星就連續擊破好幾架被限制動作獵犬和前衛。

「可惡的蒼穹凶星！滾出這個地方！」身體才剛接受治療的雷克斯駕駛著前衛，以機槍向藍白色機體亂射，蒼穹凶星展開光盾格擋，拔出背上的太刀，以一眨眼的速度來到前衛面前縱斬，雷克斯及時用軍刀與他角力，毫無疑問蒼穹凶星佔著上風。

或許是戰士的直覺，亞蘭姆察覺到遠處有機體鎖定了他，不清楚從哪裡來的光束子彈命中蒼穹凶星的肩甲，威力之大能夠肯定那並非來由加拉爾。子彈接觸裝甲而產生火花，衝擊力更使蒼穹凶星微微往左邊傾倒。

「我要為那些被你殺害的同伴復仇！納命來吧，蒼穹凶星！」

這大好機會雷克斯怎麼會放過，前衛立即撥開並擊飛敵人手中的武器，用身體把失去武器的蒼穹凶星撞向另一面的建築。

強大的衝力重擊亞蘭姆的內臟，加上長時間過推動，他口中吐出鮮血，即使如此也無阻他繼續推動機體，他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盯著眼前的奧爾洛特，眼中燃燒著怒火。

「嗯哈……夠了！給我下地獄去吧！」

蒼穹凶星的再次雙眼閃爍，啟動頭部的兩架重機槍，迫使前衛後退。

然後撿起地上的鋼刃碎片，站起來同時丟出去，像刺劍般命中前衛的頭部，雷克斯瞬間失去視野，待影像復原的幾秒間，敵人已經不在眼前。

「在哪裡？！」

雷克斯左右環顧，尋找敵人的身影。他發現時，一道蒼影就在身後。

「你這怪物——！」

碧綠發光的袖劍，深深貫穿納維特制式的前衛的駕駛艙，往上一拉，將敵機砍成兩半。

蒼穹凶星慢慢抬起頭，附近的機體都嚇得不敢亂動，甚至直往後退。

慘叫與恐懼籠罩艾克曼城，平民惶恐著侵入者，侵入者畏懼著比他們更強大的存在。

「『怪物』……嗎？」

駕駛艙裡的亞蘭姆呼吸變重，精神開始恍惚，視野漸漸狹窄，注意力無法集中在眼前的螢幕。

費恩見剛格尼爾的行動開始遲緩，準備趁機說服並回收亞蘭姆和剛格尼爾，就在他開始靠近，機體響起警示音，他立即反應，躲過光束子彈，僅是分散幾秒注意，隱身於黑暗中的鐵狼射出麻痺短刀擊中目標，插在胸甲左側。

「蒼穹凶星，開始捕獲。」

「嗚啊啊……！」

短刀釋出脈衝電流，剛格尼爾的操縱系統被癱瘓，電流流過亞蘭姆的身體，肌肉顫抖灼燒，意識逐漸朦朧。

如果我一早發現就好了，如果我變得更強就好了，我……最後誰都無法守護，真是弱小。

亞蘭姆仰頭望向灰空中的彎月，朝著螢幕畫面上的月光伸出右手。

「對不起啊，諾亞，阿爾法。」

眼前一黑，全身忽然失去力量，沉沉地閉上雙眼，倒在駕駛椅上。剛格尼爾也停止所有動作，靜靜地站在原地，剛才的暴走就像是幻覺一樣。

熟悉的機體出現，鐵狼與一架裝有特殊推進背包的有角獵犬左右抓住獵物，把這顆隕落的凶星給擄走。

「亞蘭姆！」

加拉爾重新架起狙擊槍瞄準鐵狼，烏爾和瑟琳想追上去，卻被幾架獵犬妨礙導致無法靠近。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瑟琳埋怨道。

一把戰斧飛來，直擊獵犬的肩甲，瑟琳望過去飛斧來的方向，是一架巨人。

「哈特？！」

「你們說過，那傢伙是同伴對吧？」

狙擊鏡十字準星與鐵狼重疊，費恩看準時機扣下扳機，光束劃破塵煙，擊中了鐵狼的右腿。

「艾修少尉！」

「切，我沒事，繼續確保目標撤離。」

費恩重新架槍瞄準，卻又被雜兵妨礙，導致他無法阻止艾修，只能白白看著鐵狼擄走剛格尼爾。

「行動成功，全員準備撤離。」

成功癱瘓整座艾克曼城，還順利奪去最大威脅的剛格尼爾，弗烈帝亞軍的獵犬跟隨鐵狼離開。沒了入侵者，前衛將矛頭指向尤古特拉希爾一行人。

費恩知道他們不能久留，投擲煙霧彈遮蔽敵方視線，與三人組先返航回到已經離港的古爾托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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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諷刺地落下初雪，雪花飄揚從天上落下，覆蓋海邊的礁石，怒濤又吞噬雪花。

浪不能沖走人們身上的傷，雪無法掩蓋人們心裡的痛。

平靜與沉寂，小孩在哭泣，婦女斥罵上天無情，失去妻兒的男人絕望，街道沒有半點喜悅，只有戰爭遺留下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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