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鑲寶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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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倏忽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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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珍閣鑲寶會，如期舉行。因與會者多有特殊身份或所求隱秘，此次大會並未大肆宣揚，僅在夜幕降臨後，於聚珍閣戒備最森嚴的第五層「聚寶廳」內悄然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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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格局迥異尋常。中央設一漢白玉高臺，臺上僅置一檀木展案，案旁立一灰衣老叟，鬚髮皆白，雙目似閉非閉，氣息沉如古井，赫然是位深藏不露的化神期高手，乃聚珍閣鎮場之人。四周並非尋常座椅，而是一間間以精緻屏風或薄紗帷幕隔開的半開放雅閣，約有二十餘間，呈扇形環繞高臺。每間雅閣外皆有侍者靜立，內設香茶果點，既能保障賓客一定私密，又不完全阻隔視線與聲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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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持請柬入場，被引至西側一間位置中等的雅閣。二人今日皆作尋常富家子弟裝扮，氣息收斂，混入人群並不顯眼。入閣坐定，雲諦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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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幕影綽，氣息隱晦，但仍可辨出幾處引人注目之所：
正北主位一間，氣息堂正威嚴，隱有兵戈鐵血之意，似是鎮邪司來人所在。
東側兩間，一間氣韻綿長厚重，帶著世家經年累積的沉澱感，應是涼州歐陽氏或肅州赫連氏；另一間則略顯張揚，靈光隱現，像是中原某世家子弟。
南側及西側其餘雅閣，則多氣息駁雜或深藏不露，其中數間隱隱透出陰寒、詭秘、血煞等左道特徵，顯然昨日所感窺探目光的主人，多半便在其中。尤以南側靠裡一間，氣息最為晦澀深沉，與那「歸藏別院」所感頗為相似。
此外，尚有幾處雅閣空空蕩蕩，似主人未至，或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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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齊全。」青霖傳音道，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袖中暗藏的青木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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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其變。」雲諦回道，心神卻已與丹田天道種子相連，將其感知悄然擴散，如春風化雨，不帶鋒芒，只細細體察著廳內流轉的諸般氣息，尤其是與那暗金碎片、土屬石片可能產生共鳴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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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正，銅磬輕響，滿廳微嘈之聲頓止。臺上灰衣老叟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即逝，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每間雅閣：「鑲寶會始。規矩如舊，老夫不再贅言。請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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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容貌姣好、儀態端莊的侍女手捧一覆紅綢的托盤，輕步上前置於展案。老叟揭開紅綢，露出一柄長約兩尺、劍身布滿綠色銅鏽的古劍，劍格處隱約可見鳥篆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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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青蚨古劍』。出土自雍州以西古戰場，劍身銘鳥篆『斷水』二字，鋒芒雖失，古意猶存，可鎮宅辟邪，亦可供金石考據之賞。底價，五百金。」老叟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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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開始，出價者多為收藏家或對古文字有興趣者，價格緩慢攀升至八百金成交，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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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件，或是珍稀靈材，或是古玉法器，雖各有特色，但並未引起太大轟動，成交價多在千金至三千金之間。場中氣氛稍顯沉悶，各方似乎都在等待真正目標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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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八件寶物呈上——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色澤暗沉如鐵的「不明材質黑色骨片（一組三枚）」。骨片表面天然生有細密詭異的螺旋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吸攝心神的陰冷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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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得自祁連山南麓一處冰蝕洞穴，材質非金非玉非骨，堅硬異常，神識難透。三枚一組，或有關聯。底價，兩千金。」老叟介紹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南側那幾間氣息陰寒的雅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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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話音剛落，南側一間雅閣便傳出沙啞報價：「兩千五百金。」正是那「歸藏別院」氣息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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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另一間透出血煞之氣的雅閣加價：「三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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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金。」
「四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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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迅速攀升，顯然這黑色骨片對某些左道勢力頗具吸引力。雲諦以天道種子感應，察覺這骨片蘊含的是一種偏向「吞噬」、「穢魂」的陰邪古意，與鎮脈體系似乎無關，但或許是某種上古邪法遺物。他與青霖均無意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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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骨片以五千八百金被「歸藏別院」那方勢力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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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件，第十一件寶物登場——「殘缺古陣盤（疑似鎮封類）」。陣盤約有臉盆大小，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呈灰白色，邊緣多有殘缺，盤面刻畫著極為複雜、層層嵌套的符文，中央還鑲嵌著數顆早已黯淡無光的寶石。雖是殘缺，但一股蒼涼、穩固、封鎮的氣息隱隱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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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道：「此陣盤發現於涼州邊境一處地動後裂開的古墓，符文結構與已知諸多流派皆有差異，疑似上古鎮封類陣法殘件，研究價值極高。底價，三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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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反應的勢力更多。鎮邪司方向首先出價：「三千五百金。」顯然對這可能涉及鎮封邪祟的古陣盤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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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歐陽氏所在雅閣緊隨其後：「四千金。」
中原世家方向：「四千五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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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念一動，他以天道種子細感，發現這陣盤的符文意韻，竟與灰石堡礦坑井壁所見上古鎮封圖案，以及自身掌握的某些龍脈封印知識，有細微的相通之處！雖已殘破，但若能參悟一二，或許對理解上古鎮脈體系、乃至修復或應對地脈污染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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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金。」雲諦第一次出價，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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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微微一靜，不少目光透過紗幕投向雲諦所在雅閣。這個此前未曾出聲的陌生面孔，突然對這冷門的古陣盤出手，令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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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五百金。」歐陽氏再次加價。
「六千金。」鎮邪司似乎志在必得。
「六千五百金。」雲諦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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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升至八千金時，中原世家與歐陽氏相繼退出，只剩鎮邪司與雲諦競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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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金。」鎮邪司方向傳來一個略顯冷硬的中年男聲。
「一萬金。」雲諦直接將價格提到一個新的臺階。他從北冥世家獲得的資金支持頗豐，加之自身積累，此價尚在可承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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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邪司方向沉默片刻，似乎內部有所商議。最終，那中年聲音再次響起：「此物於鎮邪司確有研究之需，不知閣下可否割愛？我司願以部分西北地脈異動的內部勘測圖錄副本作為交換，或許對閣下亦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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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出乎意料。雲諦略一思忖，鎮邪司的內部勘測圖錄，價值未必低於這殘破陣盤，且能省去許多探查工夫。他朗聲道：「可。陣盤歸貴司，圖錄副本需詳盡，並包含祁連古墟已知異常區域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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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鎮邪司方面乾脆利落。一場競價以物易物的方式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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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件寶物，雲諦與青霖再未出手，只靜靜觀察。那「出土自祁連山南谷的七色異礦」被中原世家以高價拍走，據說蘊含稀有靈氣；而那「鏽蝕青銅劍」則被赫連氏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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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壓軸之物登場——最後一件寶物，竟是一塊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溫潤土黃色、表面布滿天然龜裂紋路的「石心」。此物一出，雲諦袖中的土屬石片與暗金碎片幾乎同時傳來清晰的悸動！而丹田內的天道種子更是微微一震，傳來強烈的共鳴與一絲……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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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叟的聲音也罕見地凝重了些：「最後一件，『戊土精粹』。此非尋常礦石，乃地脈深處土靈精華歷萬載凝聚所化之核心，已近乎天生地養的靈物。此塊雖有裂紋，靈氣稍洩，但仍蘊含極精純渾厚的戊土本源，對修煉土系功法、修復地脈損傷、乃至培育靈植皆有不可思議之效。底價……一萬五千金，或等值天地靈物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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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頓時一片低嘩。地脈精粹，可遇不可求，雖有瑕疵，但價值難以估量！尤其對擅長土系功法或急需修復地脈的勢力而言，簡直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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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底價報出的瞬間，數個方向同時響起報價聲！價格如火箭般飆升，很快突破三萬金，並且開始出現以靈丹、秘寶、功法殘篇等物加價交換的複雜局面。競爭之激烈，遠超之前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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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歐陽氏、肅州赫連氏、中原世家、鎮邪司，甚至那一直沉默的南側最深處雅閣（歸藏別院），都加入了爭奪。顯然，這戊土精粹的意義，不同勢力各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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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眉頭緊鎖。他身家雖厚，但也難以與這些積年世家或底蘊不明的左道勢力比拼純粹財力。更關鍵的是，這戊土精粹對他感悟土屬本源、理解地脈、乃至溫養天道種子都可能有巨大助益，甚至可能與尋找土屬性鎮物直接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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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已喊到「五萬金加一部玄階中品土系功法」時，場面稍緩。就在此時，雲諦深吸一口氣，運轉真元，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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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願以——一次『淨化特定地脈污染節點』或『修復部分地脈損傷』的行動承諾，換取此戊土精粹。效果可由聚珍閣或公認第三方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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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場俱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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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化地脈污染？修復地脈損傷？這等能力，在如今西北異動頻發、地脈污染肆虐的背景下，其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比戊土精粹本身更難以估量！尤其對飽受其害的本地勢力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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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雲諦所在的雅閣。這一次，目光中充滿了審視、震驚、懷疑，以及……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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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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