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流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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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那道黑影，如附骨之疽，陰冷的目光透過窗隙，牢牢鎖定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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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神色不動，傳音青霖：「故作不知，如常交談，話題轉向明日採買藥材瑣事。」同時，他心念微動，一縷細若無形、蘊含天道種子隱晦氣息的乾坤火神識，已如蛛絲般悄然透出窗外，並非直襲黑影，而是飄散在周遭空氣中，佈下一層極難察覺的感應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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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會意，接口談起幾味雍州特產藥材的炮製之法，語氣輕柔自然。兩人神態放鬆，彷彿只是尋常旅人商議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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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影蟄伏了約莫一炷香時間，見房內二人氣息平和，交談內容亦無甚特異，似乎略有鬆懈。就在其注意力稍緩的剎那，雲諦佈下的那層感應之網微微一顫——黑影動了！並非進攻或繼續窺探，而是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向後飄退，沿著屋脊陰影向城東方向急速遁去，身法詭異迅捷，竟未帶起明顯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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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但勿打草驚蛇。」雲諦低語，身形已如清風般穿窗而出，落地無聲。青霖略慢半步，亦輕盈跟上，兩人將氣息收斂至極致，遠遠綴在那道黑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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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夜間實行宵禁，但對於真正的高手而言，坊牆屋簷皆是通路。前方黑影顯然對城內地形極為熟悉，專挑陰暗僻靜處穿梭，時而融入巷弄陰影，時而掠過無人庭院，若非雲諦以天道種子氣息遙遙鎖定其那一絲獨特的陰寒波動，加之聆風貂於更遠處高空憑藉天賦追蹤，恐怕早已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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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追出兩刻鐘，黑影潛入了城東一片佔地頗廣、庭院深深的宅邸區域。此處非富即貴，高牆大院，守衛森嚴，且隱隱有陣法波動流轉。黑影熟稔地避開幾處明暗崗哨與陣法節點，如同回巢之鳥，悄無聲息地投入其中一座門匾上書「歸藏別院」的宅邸後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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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在遠處一座鐘樓頂端隱住身形，眺望那燈火零星卻氣象沉凝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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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別院……似是某個修行勢力的產業，風格隱晦，非本地世家。」青霖低聲道，記下此處方位與特徵。
「方才那人身法詭異，氣息陰寒中帶著一絲駁雜的古意，與灰石堡所遇左道修士同源，但更為精純，恐怕是其教中骨幹。」雲諦沉吟，「他們落腳於此，且對我們產生興趣，定有所圖。明日你我行動，需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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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未再靠近，悄然退回客棧。一夜無話，但暗處的警覺已提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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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按計劃分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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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換上一身素雅衣裙，以遊方醫女兼古物愛好者的身份，來到城中頗負盛名的「濟世堂」。坐堂的老大夫昨日已對她頗為賞識，親自引她至後堂藏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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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品室內藥香混雜著塵封氣味，除大量醫書古籍、珍稀藥材標本外，確有一小片區域陳列著些許「古物」——多是些殘破的陶罐、生鏽的銅針、形狀怪異的石砭等疑似上古醫具之物，以及一些從各處收來的、帶有奇異紋路的骨片、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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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目光細細掃過，憑藉《青木化生訣》對生機與能量的敏感，以及雲諦事先分享的關於「古老意韻」的特徵，很快鎖定了三件物品：一枚色澤暗黃、刻有雲雷紋的半邊玉璜；一塊巴掌大小、沉重異常、布滿蜂窩狀孔洞的暗褐色石片；還有一截疑似獸骨製成、表面蝕刻著簡陋星圖的短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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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隨意地拿起那暗褐色石片把玩，指尖渡入一絲極微弱的青木真氣探查。石片毫無反應，但其沉重感與隱隱散發的一絲沉穩渾厚的「意」，讓她心中微動。這感覺，與雲諦描述的「土」屬性源頭共鳴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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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眼力，」老大夫撫須道，「此物據說是從祁連山北麓一處古祭祀坑所得，堅硬無比，火燒不裂，斧鑿難傷，雖不知用途，但確是古物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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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又查看了另外兩件，玉璜殘留一絲極淡的靈動之氣，短笛則有微弱的精神波動殘留，但都不及石片給她的感覺特殊。她以研究古醫術源流為由，提出想購買這三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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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稍作猶豫，報了個不低的價格。青霖爽快付訖，將物品小心收起，又與老大夫交流了一番雍州本地幾種煞氣侵蝕引發的怪病及其應對思路，這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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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諦則來到「聚珍閣」。此閣位於雍州城最繁華的街市，樓高五層，飛簷斗拱，氣派非凡。他亮出北冥世家客卿的玉牌（臨行前北冥弘所贈），立刻被管事恭敬地請入三樓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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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寶會將於十日後舉行，屆時會有三十六件奇珍逐一亮相，價高者得，亦可物易物。」管事呈上一份燙金請柬與一份簡略的藏品名錄，「貴客可先過目。名錄上只列名稱與大致類別，具體品相、來歷、特異之處，需待當日方能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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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接過名錄瀏覽。名錄上物品琳瑯滿目，有奇兵利器、古玉法器、罕見靈材、殘篇古籍等等。其中有幾項引起他的注意：「殘缺古陣盤（疑似鎮封類）」、「鏽蝕青銅劍（帶鳥篆銘文）」、「不明材質黑色骨片（一組三枚）」、「出土自祁連山南谷的七色異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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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物品的描述，或多或少都與「上古」、「祁連」、「鎮封」、「不明紋飾」相關，正是可能與「鑰匙碎片」或地脈樞紐有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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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會有哪些人物前來？」雲諦狀似隨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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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壓低聲音：「不瞞貴客，此次鑲寶會非同小可。鎮邪司的兩位副指揮使可能會來，涼州歐陽家、肅州赫連家都派了少主或長老前來，還有幾位中原世家子弟，以及……一些背景深厚、不願透露來歷的貴賓。」他話語中暗示了左道勢力可能也有人改頭換面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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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中瞭然，謝過管事，收好請柬，離開聚珍閣。他並未直接回客棧，而是在城中幾處人流複雜的茶肆酒坊稍作停留，以神識捕捉更多零散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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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二人才在客棧房間會合，交換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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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取出購得的三件古物，尤其重點提及那暗褐色石片。雲諦接過石片，入手沉重冰涼，天道種子與乾坤鑒立生感應！雖然反應不如暗金碎片強烈，但確有一絲同源的、屬於「土」屬性的古老沉凝意韻，且隱隱指向西北偏北方向，與暗金碎片指向的祁連深處略有角度差異，但大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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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戍金衛』的『西極鎮脈金鑰』並非唯一，至少還有對應『土』的鎮物，甚至可能五行俱全。」雲諦思索道，「這石片雖非核心碎片，但可能來自同一體系的不同部件，或是次一級的輔助鎮物。它指向的方向……或許是另一處地脈節點，或是土屬性鎮物殘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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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青霖記下的「歸藏別院」位置，與今日在茶肆聽聞的幾處可疑地點對照，發現那片區域近期確實有數股不明勢力進駐，行事低調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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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被不止一方盯上。」雲諦總結道，「濟世堂購物可能稍顯引人注目，但尚在合理範圍。關鍵是十日後的鑲寶會，那才是各方角力的中心。我們需做好準備，既要留意可能出現的其他碎片或線索，也要防備有人藉機生事，或針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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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石片……」青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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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收好，慢慢溫養感應。它或可作為尋找土屬性鎮物或相關節點的輔助。」雲諦將石片也以乾坤火細絲包裹，與暗金碎片分開放置，避免互相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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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降臨。這一次，雲諦敏銳地察覺到，客棧周圍隱匿的窺視目光，比昨夜多了不止一道。氣息各異，有的陰寒，有的沉穩，有的飄忽，顯然來自不同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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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湧動。十日後的鑲寶會，恐將成為這場西北之局第一個明面上的交鋒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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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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