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雍州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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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石堡之事，終非久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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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耗費一日光陰，助倖存百姓驅除體內殘餘煞氣，又留下些許調理元氣的藥散，並再三叮囑，若地動加劇或再有異變，務必儘速東遷。百姓感恩戴德，幾欲跪拜，被二人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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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未除，此地終非安樂土。」離去時，青霖望著那些面帶憂懼卻又無處可去的臉孔，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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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更須儘快尋得那地脈樞紐。」雲諦握了握袖中那塊溫養著的暗金碎片，目光堅定。碎片經他以乾坤火與天道種子氣息溫養一日，表面那層陰煞之氣已淡去不少，內蘊的純淨金靈與古老意韻更為活躍，對西北方向的牽引感也愈發清晰明確——確是直指祁連古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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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與車夫會合，不再耽擱，驅車繼續西行，目標直指雍州州治所在——雍州城。那裡是西北要衝，消息匯聚，或許能探聽到更多關於祁連古墟異動、各方勢力動向，乃至其他「鑰匙碎片」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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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灰石堡所在的荒涼丘陵，官道逐漸進入相對平緩的雍州腹地。然而，沿途所見，民生依舊凋敝。田地多有荒廢，僅存的作物也長勢萎靡，色澤黯淡。村鎮稀疏，人煙稀少，偶見行人，也是面帶菜色，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滿戒備與不安。空氣中的「燥戾之氣」雖不如礦坑附近濃烈，卻如附骨之疽般彌散不絕，侵蝕著這片土地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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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污染，猶如病入膏肓，由核心病灶向四周蔓延。」雲諦於車中靜坐，心神卻藉天道種子與地脈的細微共鳴，不斷感知著大地深處那紊亂、淤塞、時而抽搐般的「脈動」。「灰石堡是一處已潰爛的『瘡口』，而更大的病根，還在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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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則更多關注沿途生靈狀況。她注意到，不僅人畜萎靡，連野生鳥獸都極少見，偶有野兔山鼠竄過，也是毛髮稀疏，眼帶赤紅，顯得焦躁易驚。「生機循環被破壞，萬物皆受其害。若不能從地脈根源著手，縱有靈丹妙藥，也救不得這一方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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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雍州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作為西北重鎮，雍州城牆高厚，以黃土夯實外包青磚，歷經風沙戰火，雖顯斑駁，卻自有一股沉雄氣象。只是如今，城頭旌旗略顯無力，往來商旅車馬稀疏，城門口盤查的兵丁神情嚴肅，對入城之人檢查格外仔細，尤其對攜帶兵刃、氣息特殊者，更是反覆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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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二人乘坐的馬車樸實無華，車夫亦是本地人模樣，倒未受太多刁難。繳納入城稅後，便隨著稀疏的車流駛入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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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景象，比城外稍好，但也難掩蕭條。主街兩旁店鋪大多開著，卻門可羅雀。行人面色緊繃，交談聲低微，市面流通的貨物以糧食、布匹、藥材等必需品為主，奢玩之物極少見。空氣中除了那股無處不在的燥戾之氣，還隱隱瀰漫著一種緊張與壓抑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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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尋一處落腳，再打探消息。」雲諦吩咐車夫。車夫熟門熟路，將馬車趕至城西一處名為「安平客棧」的中等旅店。此處不算豪華，但院落乾淨，後院有馬廄，且因位置稍偏，相對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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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妥當後，雲諦與青霖略作休整，便來至客棧前廳用飯，順便聽聽市井傳聞。廳內食客不多，幾桌商旅模樣的人正低聲交談，話題果然不離西北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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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涼州那邊更嚴重，好些村子整村整村地鬧『瘟煞』，牲畜死絕，人逃的逃，瘋的瘋，官府都封路了！」
「何止涼州，肅州、甘州邊地也不太平，夜裡常見赤光沖天，地動就沒停過。」
「祁連山裡更是去不得！前陣子有幾批自恃武功高強的江湖客組隊進去，一個都沒出來！有僥倖逃回來的山民說，聽到裡面傳來非人非獸的吼叫，還有看到巨大的影子在霧裡移動……」
「這世道……唉，聽說朝廷從中原調了鎮邪司的高手過來，也不知頂不頂用。」
「鎮邪司？他們忙著在州城附近佈防，追查那些神出鬼沒的左道妖人還來不及呢！前幾天城東『百寶軒』半夜遭竊，丟了幾件古物，據說就是那些妖人幹的，現場留著陰森的骨符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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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道妖人？盜竊古物？雲諦與青霖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那些覬覦「鑰匙碎片」的勢力，並未因灰石堡礦坑的崩塌而收手，反而活動更頻繁，甚至將手伸向了州城內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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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二人決定分頭行動。青霖以採購藥材、了解當地疫情為由，前往城中幾家較大的藥鋪醫館。她氣質清雅，談吐得體，又以精闢的醫理見解迅速贏得幾位坐堂大夫的尊重，不僅得知了雍州各地煞氣侵蝕引發的各種疑難雜症案例，更隱晦地打聽到，城中「濟世堂」的東家前些日子高價收購了一批從祁連山邊緣地帶出土的奇特礦石和骨器，據說其中幾件帶有古老紋飾，頗為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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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諦則扮作遊歷的文人雅士，信步來到城中最大的茶樓「清風樓」。此處是三教九流信息匯聚之所。他選了二樓一個靠窗的清靜位置，點了一壺本地苦茶，神識卻悄然擴散，捕捉著樓內各處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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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市井流言，他還聽到了幾則更有價值的信息：
其一，雍州鎮守將軍府與鎮邪司近期頻繁調動人手，似乎在籌備一次對祁連古墟某個特定區域的探查，但具體目標與時間未知。
其二，西北本地的幾個修真世家（如涼州歐陽氏、肅州赫連氏）也派了得力子弟前來雍州，明面上是協助官府穩定地方，暗地裡似乎也在尋找什麼東西。
其三，約莫半月後，城中「聚珍閣」將舉辦一場不大公開的「鑲寶會」，屆時會有來自西北各地甚至中原的奇珍異寶出現，其中據說就有數件帶有上古紋飾、出處不明的殘器，吸引了多方勢力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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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寶會……上古殘器……」雲諦心中微動。這或許是個機會，既能見識一下西北現下流通的相關古物，看看有無其他碎片線索，也能觀察一下匯聚於此的各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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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二人回到客棧房間，互通情報。
「濟世堂收購的古物，或許值得一看。」青霖道，「我藉口對古醫具感興趣，與那坐堂大夫約好，明日可去濟世堂後堂參觀部分藏品。」
「聚珍閣的鑲寶會，也需留意。」雲諦將茶樓所聞告知青霖，「屆時魚龍混雜，正是觀察各方動向的好時機。我們手中資金雖不算極豐，但從北冥世家所得支持，以及先前積累，應可支撐必要花費。關鍵是辨識哪些物品真正有價值。」
「還有鎮邪司與本地世家的動向，」青霖補充，「他們目標若也是地脈樞紐或鑰匙碎片，與我們或許有合作可能，亦可能成為競爭對手甚至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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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商議間，雲諦忽覺懷中那塊暗金碎片輕輕一震，同時，袖內的乾坤鑒也傳出一股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波動。他神色一凝，倏然起身，移至窗邊，指尖挑開一絲縫隙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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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面屋脊的陰影中，一道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蟄伏著，一雙冰冷的眸子，似乎正透過窗紙，窺視著他們這個房間！那氣息隱晦陰寒，與灰石堡礦坑感應到的左道修士有相似之處，卻更為精純飄忽，顯然擅長潛行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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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盯上了。」雲諦傳音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是因為白日打探消息引起了注意？還是他們身上沾染的灰石堡礦坑煞氣，或碎片本身的特殊波動，被某些存在感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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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雍州城這潭水，比想像的更渾，也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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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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