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碎片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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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坑徹底塌陷的轟鳴，足足持續了半盞茶時間，方在漫天揚起的灰黑色煙塵中漸漸止息。方圓數里的大地震顫不已，原本的坑口所在，已坍成一個更大的、觸目驚心的凹陷，邊緣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去，更濃郁的煞氣混雜著塵土從中不斷湧出，將灰石堡西側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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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里之外，一處背風的荒丘後，雲諦與青霖顯出身形，略顯狼狽。雲諦氣息微促，強行動用天道種子之力鎮壓並收取碎片，又硬抗了那股狂暴煞氣的衝擊，雖未受傷，但消耗著實不小。青霖亦是面色發白，方才以青木真氣硬抗逸散煞氣，對心神亦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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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首望去，只見那礦坑廢墟上空，殘留的暗金色煞氣仍未完全消散，扭曲蠕動，彷彿不甘的亡魂。先前潛伏或進入坑中的那些左道修士，怕是在這場劇變與煞氣徹底爆發下，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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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青霖心有餘悸，隨即擔憂地看向雲諦，「你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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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調息片刻即可。」雲諦搖頭，盤膝坐下，運轉周天，丹田內星辰雛形緩緩旋轉，天道種子散發溫潤光華，迅速平復著翻騰的氣血與真元。那枚得自井口的暗金碎片，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掌心，觸手依舊冰涼沉重，表面的古老紋路在自然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光澤，不再與遠處廢墟下的煞氣源頭產生激烈共鳴，但那股純淨的金靈之氣與古老「意」卻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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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守在一旁護法，目光也落在碎片上，秀眉微蹙：「此物雖蘊含一絲純淨金靈，但長期與那污穢煞氣源頭相伴，本身似乎也沾染了些許陰煞特性，需小心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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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雲諦調息完畢，雙目睜開，神光湛然。他拿起碎片，仔細端詳，同時將心神沉入天道種子，藉由其力，更細緻地感應碎片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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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那些之前沖入腦海的破碎信息流再次浮現，並在天道種子的梳理下，變得稍具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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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脈之鑰（殘）：此物乃上古「戍金衛」執掌的「西極鎮脈金鑰」碎片之一。完整金鑰可疏導、調和西極之地（大致對應現今西北及部分西域）的地脈金氣，使其生髮有序，蘊養萬物，亦能鎮壓地脈中滋生的凶煞金鋒。
· 樞紐之憶：碎片中殘留著對某處「地脈樞紐」的模糊指向與渴求。那處樞紐，似乎是西極之地多條重要地脈的交匯點，也是當年設置主要鎮封的核心之一。碎片渴望回歸樞紐，或與其他部分重新結合。
· 崩壞之景：零星閃過的畫面片段——天傾地陷、巍峨天柱折斷、金色的地脈洪流失控暴走、無數鎮封光芒接連黯淡破碎……與西北奇石中「不周天柱崩塌」的意象吻合，但更多了具體的地脈視角。
· 污染之源：碎片傳遞出一種「痛楚」與「被侵染」的情緒。當年的鎮封破損後，不僅地脈金氣失控暴走，更有某種來自更深處的、陰寒污穢的力量（與幽冥氣息有相似之處但似乎更古老駁雜）趁虛而入，污染了地脈源頭，這才孕育出灰石堡礦坑那般純粹而邪異的金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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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金衛……西極鎮脈金鑰……地脈樞紐……」雲諦喃喃自語，將這些信息與青霖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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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聽罷，沉思道：「看來上古之時，確有系統的鎮脈體系與守護者。『戍金衛』想必是負責西方金脈的。不周天柱崩塌引發連鎖反應，鎮脈體系逐漸崩壞，各地龍脈地脈相繼出問題。灰石堡這裡，是一個小型但典型的金脈節點失控案例。而這碎片指向的『地脈樞紐』，恐怕是西極之地更大、更關鍵的所在，那裡的問題……只怕比這裡嚴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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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雲諦點頭，目光投向西北更深處，「乾坤鑒之前感應的『金』、『土』屬性強烈源頭，尤其『金』源，很可能就與這『地脈樞紐』有關。這碎片，或許是我們找到並進入那裡的關鍵『鑰匙』之一，至少是重要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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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取出乾坤鑒。古鏡對準掌中碎片，鏡面光華流轉，竟將碎片內部那縷純淨金靈之氣與古老「意」緩緩牽引、映照出來，在鏡面上交織成一幅極其模糊、不斷變幻的虛幻圖景——那似乎是一片無邊無際、山勢奇崛荒涼的連綿山脈虛影，其中某處，隱隱有數道沖天而起的混亂光柱（金、土、黑雜色），而在那光柱混亂之源的下方深處，卻又有一點穩固而純粹的金光與黃光交織的核心，如同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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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景一閃即逝，難以持久，但足以讓人心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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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古墟深處……」雲諦與青霖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這個地名。那是西北異動傳聞的核心區域，也是他們原本計劃的最終探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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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去那裡。」雲諦語氣堅定，「不僅為了查清西北異動根源，或許也能找到修復或穩定部分地脈的方法。這碎片，就是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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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碎片小心收好，這次並非簡單放入懷中，而是以一道蘊含天道種子氣息的乾坤火細絲將其暫時包裹、溫養，既能隔絕其與外界污穢煞氣的殘留聯繫，也能慢慢以自身本源氣息滌盪其沾染的陰煞，同時加深與碎片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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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稍作整理，決定先返回灰石堡暫歇處，與車夫會合，並進一步了解礦坑崩塌後的影響，以及那些左道勢力是否還有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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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回到那處廢屋附近時，卻發現車夫與馬車雖在，但老車夫臉上滿是驚惶，正與幾個倖存的灰石堡老人顫聲說著什麼。見雲諦二人返回，車夫如見救星，急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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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方才地動山搖，嚇死人了！還有……堡子裡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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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雲諦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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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皺紋、眼神渾濁的老者顫巍巍道：「礦坑那邊炸了之後，堡子裡好些原本就病懨懨的人，突然……突然發起狂來！力氣大得嚇人，見人就打就咬，眼睛都是紅的，身上還有黑氣冒出來！已經傷了好幾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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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氣爆發，引動了那些原本就被侵蝕較深的百姓體內潛伏的惡煞？雲諦與青霖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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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們去看看。」青霖立刻道，醫者本能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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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名膽大居民的引領下，他們來到堡子中央一片稍微開闊的曬場。只見場中，約有七八個狀若瘋虎的漢子正在嘶吼撲擊，被數十名手持棍棒、農具的青壯勉強圍住，但那些發狂者不畏疼痛，行動迅猛，身上隱隱有淡黑色氣息繚繞，好幾名青壯已被抓傷咬傷，傷口發黑，流出的血都帶著股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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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見狀，不及多言，身形一晃已掠入場中。她雙手連彈，數十點蘊含精純生機的青木靈光如雨點般射出，精準沒入那些發狂者的眉心與幾處大穴。這是《青木化生訣》中鎮定安神、驅邪扶正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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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狂者們身形齊齊一滯，眼中紅光稍褪，撲擊的動作緩了下來，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身上黑氣也劇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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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僅僅數息之後，他們體內似乎有更深的陰寒煞氣被激發，眼中紅光再盛，甚至更濃，竟隱隱有掙脫青霖術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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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根已深，尋常安神法門難以根除，反可能激化！」青霖面色一變，連忙變換指訣，更強大的青木真氣化作道道碧綠鎖鏈虛影，暫時將這些發狂者束縛住，但顯然無法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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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邁步上前，目光掃過這些被煞氣侵蝕神智的可憐人，又看了看那些受傷的青壯。他心念微動，掌中浮現一縷極細的、融合了天道種子氣息的乾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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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試試驅除他們體內深層的煞根，你準備穩固他們生機，避免虛脫。」雲諦對青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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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屈指連彈，那一縷縷細微卻蘊含無上淨化意韻的火焰，如同擁有靈性般，精準地鑽入每個發狂者與受傷者的體內。火焰所過之處，深入骨髓經脈的陰寒煞氣如雪遇沸湯，迅速消融退散，但過程卻不免帶來劇痛與對身體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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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狂者們發出淒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體表滲出大量帶著惡臭的黑色汗液。受傷者則覺傷口處灼痛難當，黑血被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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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全神貫注，雙手虛按，濃郁柔和的青木生機之力化作光雨灑落，護住這些人的心脈與本源，修復著被煞氣與淨化火焰雙重衝擊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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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慘叫聲才漸漸平息。發狂者們眼中的紅光徹底消散，恢復清明，卻也力竭虛脫，軟倒在地，神色茫然中帶著後怕與痛苦。受傷者的傷口不再流黑血，雖然疼痛，但那股陰寒侵蝕之感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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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場周圍，死裡逃生的灰石堡百姓們，望向雲諦與青霖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如同看待降世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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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卻無喜色。他能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只要地脈污染源頭不除，煞氣持續瀰漫，還會有更多人被侵蝕，甚至整個西北都可能淪為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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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碎片微微發燙，指向西北深處。那裡，或許才有徹底解決問題的希望，亦可能潛藏著更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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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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