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地脈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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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坑道傳來的轟鳴與慘叫聲，在曲折的礦道中迴盪，漸漸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詭異的寂靜，以及那無處不在、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濃郁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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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沿著愈發崎嶇難行的支脈礦道向下。此處已遠離主幹，開鑿痕跡粗糙古老，岩壁上的鑿印與先前發現的古舊鐵鎬風格一致，證實了此地採礦活動源遠流長。空氣中的金煞之氣精純得可怕，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細絲，在黯淡的礦石微光中飄蕩，觸及岩壁便留下淺淺的蝕痕。若非二人修為根基深厚，又有特殊功法或寶物護體，恐怕早已被這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經脈，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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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額間已見細汗，她將《青木化生訣》運轉至極致，一層充滿生機的青碧光暈牢牢護住二人週身，與侵襲而來的煞氣鋒芒不斷抵消，發出細密的、彷彿金屬刮擦的嗤嗤聲。她同時小心翼翼地感應著地脈生機的微弱流向，低聲道：「此地煞氣雖濃，但地脈深處似乎還有一縷極其微弱的、被壓制封鎖的純淨金靈之氣……彷彿是源頭被污染後，殘存的一點『真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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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他的感受更為直接。丹田內的天道種子，對那被污染的金煞源頭傳遞出強烈的排斥與淨化意願，但同時，也對深處那縷被封存的純淨金靈產生了某種「渴望」般的共鳴。袖中乾坤鑒持續發熱，鏡面對準的方向，正是那純淨金靈氣息與古老「意」結合最為緊密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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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先民在此開礦，恐怕不單是為了採掘凡鐵。」雲諦目光掃過岩壁上一些模糊的、非工具所致的刻痕，那像是某種簡陋的符號或警示，「他們可能發現了某種特殊的地脈金精，試圖利用或鎮封。如今地脈異變，鎮封破損，金精被煞氣污染反噬，才形成這般局面。那『鑰匙碎片』，或許便是當年鎮封或導引地脈之物的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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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前方道路陡然下折，出現一個近乎垂直的深邃豎井。井口約有丈許方圓，邊緣岩石呈熔融後又冷卻的琉璃狀，光滑而鋒利，顯然非自然形成，也非人力開鑿，倒像是被某種極高溫、極鋒銳的力量瞬間貫穿。濃得化不開的黑色煞氣如同實質的墨汁，從井口下方緩緩上湧，卻又在井口上方尺許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分流，大部分沿著四周岩壁縫隙滲透擴散，少部分則凝聚不散，形成井口上方一團不斷旋轉變幻形狀的黑色氣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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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井邊緣，散落著幾具新鮮的屍骸。從衣著看，有陰骨教、七煞門的人，也有那疑似玄陰宗高手的灰靄殘片。屍體乾癟漆黑，彷彿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與生機，只剩一層焦脆的皮囊包裹著骨骼，表面布滿細密的、如同金屬切割般的傷痕。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顯然在死前遭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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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煞透體，侵蝕神魂而亡。」青霖忍著不適，仔細查看，「他們體內的生機與魂魄，似乎都被井下的東西強行抽吸吞噬了……這絕非自然煞氣所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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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蹲下身，目光落在井口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陷。那裡嵌著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金色金屬碎片，碎片表面布滿玄奧古樸的紋路，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與周遭煞氣格格不入的純淨金芒。碎片周圍尺許之地，煞氣明顯淡薄許多，似乎被其自身蘊含的某種力量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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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碎片……」雲諦低語。看來之前的爭鬥，最終誰也沒能真正奪走此物，或者說，試圖強行奪取的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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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貿然去取。天道種子的共鳴告訴他，這碎片與井下那被污染的金煞源頭，以及那縷被封存的純淨金靈，存在著極深的羈絆。它既是「鑰匙」，可能也是某種「鎖」的一部分，或者「鎮物」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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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你看井壁。」青霖指向豎井內側。在翻湧的黑色煞氣間隙，隱約可見井壁之上，銘刻著大片大片早已黯淡、卻仍能辨識輪廓的古老圖案與符號！那並非文字，更像是記錄某種儀式或事件的連環畫：先民跪拜祭祀、開鑿山體、引動地火（或某種發光體）熔煉巨石、將一塊巨大的、發光的物體沉入地脈深處、最後以複雜的陣紋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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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古祭祀鎮脈的場景！」雲諦心神震動。圖案中那沉入地脈的發光物體，形狀與眼前的暗金碎片頗為相似，只是放大了無數倍。而最後的封鎮陣紋，有一部分結構，竟與他當初在天脊峰所見的龍脈封印，以及歸墟周天星斗大陣的某些基礎符文，有著驚人的神似之處！雖然粗糙簡陋許多，但核心意韻同出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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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上古時期，各地龍脈或特殊地脈節點，都曾有此類鎮封？不周天柱崩塌後，天地劇變，這些鎮封歷經漫長歲月，逐漸鬆動或破損，才導致如今各地異變頻發？」一個宏大的、令人心悸的猜想在雲諦腦海中形成。西北的異動，歸墟的幽冥主宰，乃至其他尚未顯露的災劫，或許都是同一張巨大拼圖的不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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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念急轉之際，井口下方那團黑色氣旋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緩緩上湧的煞氣驟然加速，並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與此同時，嵌在井邊的那塊暗金碎片光芒大盛，竟自行顫動起來，發出嗡嗡鳴響，與井下某處產生了強烈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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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碎片與地脈源頭的聯繫被某種力量觸動了，煞氣要爆發！」雲諦瞬間判斷，一把拉住青霖向後疾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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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井口猛然噴出一道水桶粗細、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煞氣柱，其中竟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鋒銳無匹的金屬碎芒！煞氣柱直衝礦坑頂部，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割粉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礦坑劇烈震動，更多巖石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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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簡單的噴發，那煞氣柱中蘊含的凌厲「意志」與「吞噬」慾望，比之前所遇強烈了十倍不止！它彷彿有生命般，在衝破井口束縛後，竟分出數股，如同觸手般掃向四周，其中一股直撲雲諦二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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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定！」雲諦低喝，手中渾天鏡碎片光華流轉，一片清濛濛的鏡光瞬間展開，護住二人身前。暗金煞氣觸手狠狠撞在鏡光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鏡光劇烈晃動，竟被那純粹的鋒銳與侵蝕之力衝擊得明滅不定！雲諦渾身一震，氣血翻湧，心中凜然：這煞氣的本質層次極高，絕非尋常地脈變異所能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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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嬌叱一聲，雙手結印，濃郁的生機之力化作無數青翠藤蔓虛影，纏繞上那煞氣觸手，試圖以生機消磨死煞。然而藤蔓虛影甫一接觸，便被迅速染黑、枯萎、崩散，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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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金煞已成氣候，生克之道效用大減！」青霖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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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眼神一凝，不再保留，心念引動丹田內的「天道種子」。霎時間，一股浩瀚、尊貴、包羅萬象的無形威儀自他體內瀰漫而出，雖不強勢，卻帶著凌駕於諸般異種能量之上的本源氣息。那狂暴的暗金煞氣觸手，在感受到這股氣息時，竟猛地一滯，攻勢為之一緩，彷彿遇到了某種令其本能忌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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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機會，雲諦左手虛握，一團融合了星核真炎的乾坤火瞬間成型，不再是細絲或薄幕，而是凝實如液態的金紅火球，帶著焚盡邪祟、熔煉萬物的氣息，被他猛地推向那煞氣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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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金紅火焰與暗金煞氣猛烈碰撞、交織、吞噬！火焰灼燒煞氣，發出滾油煎水般的爆響，煞氣則憑藉極致的鋒銳試圖切割穿透火焰。一時間竟相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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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諦的目的並非徹底擊潰這龐大的煞氣源，而是爭取時間！他右手閃電般探出，隔空抓向那塊仍在嗡鳴顫動的暗金碎片！掌心乾坤火吞吐，化作一隻火焰手掌，瞬間將碎片包裹、隔絕其與井下的聯繫，然後猛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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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入手，冰涼沉重，古樸的紋路入手微燙，其中蘊含的那縷純淨金靈之氣與古老「意」頓時與雲諦體內的天道種子產生強烈共鳴，一股關於「鎮壓」、「疏導」、「地脈樞紐」的破碎信息流沖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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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失去碎片暫時穩定的井口，煞氣噴發更加狂暴，整個豎井彷彿要徹底崩塌！無數碎石如雨落下，更大的裂縫在四周岩壁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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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雲諦低喝，將碎片收入懷中，攬住青霖腰肢，身化流光，沿著來路向上急掠！身後，是洶湧追襲的暗金煞潮與不斷崩塌的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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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探查，險象環生，卻也觸及了西北異動的古老根源之秘。手中這塊「鑰匙碎片」，究竟是福是禍，又將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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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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