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戊土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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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卻又在聚寶廳這特殊的氛圍中迅速歸於一種緊繃的寂靜。淨化地脈、修復損傷——這八個字在當下的西北，重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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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寂後，鎮邪司所在雅閣率先傳出聲音，仍是那冷硬中年聲線，卻多了幾分審慎：「閣下所言，非同小可。地脈污染詭異莫測，縱是鎮邪司聯合數位陣法大家，亦只能暫時封堵或緩解，難以根除淨化。閣下憑何自信可達此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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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疑問，也是在場所有人心頭所想。一道道目光穿透紗幕，聚焦於雲諦，質疑與探究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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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神色平靜，知曉空口無憑。他略一沉吟，道：「此地非驗證之所。若聚珍閣或諸位信得過，可指定一處雍州城附近、規模較小但確有地脈污染徵兆之地，在下可當場略作演示，以驗虛實。至於修復之諾，可立契為憑，以戊土精粹為質，若事後無法達成約定效果，精粹原物奉還，並賠償相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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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戊土精粹本身為質押，這誠意不可謂不足。況且，若能親眼見證淨化過程，對在場任何一方都有巨大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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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叟此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聚珍閣可為此擔保見證。既是鑲寶會，價高者得或能者居之，皆在規矩之內。歐陽少主，赫連長老，鎮邪司的幾位，以及南邊的客人，意下如何？」他目光如電，掃過幾個主要競爭方，尤其在南側那晦澀氣息處略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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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歐陽氏雅閣中，一道溫潤卻不失威儀的年輕男聲響起：「若能親見地脈淨化之術，開拓眼界，對歐陽氏而言，價值未必低於戊土精粹本身。我歐陽氏同意驗證，並願提供一處合適的驗證地點——城北十里的『黑水澗』，乃一處小型地脈洩露點，陰煞淤積，草木難生，近年漸有擴大之勢，正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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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邪司方面略作商議，也表態同意驗證。肅州赫連氏與中原世家也未反對。南側那晦澀氣息沉默片刻，終是傳出一個干澀難辨的聲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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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此定下。聚珍閣當即暫停拍賣，由灰衣老叟親自出面，邀請雲諦、青霖，以及歐陽氏、鎮邪司、赫連氏、中原世家各出一名代表，前往黑水澗驗證。其餘賓客則暫留聚珍閣等候結果。那南側雅閣之人並未派出代表，但雲諦能感覺到，有數道隱晦氣息悄然尾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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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數輛馬車駛出雍州城北門，直奔黑水澗。歐陽氏少主歐陽明軒親自引路，此人年約二十五六，面容俊朗，氣度沉穩，舉手投足間自有世家風範，修為已至通幽巔峰。鎮邪司來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腰懸銅符的副指揮使，姓鐵。赫連氏與中原世家亦各有一位長老與年輕子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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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澗是一處狹長的山谷裂縫，尚未靠近，便覺一股潮濕陰寒、帶著淡淡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澗中流水烏黑渾濁，兩岸岩石呈不自然的紫黑色，寸草不生，連蟲鳴都無，死寂一片。月光下，可見澗底及兩側岩縫中，絲絲縷縷的淡黑色陰煞之氣不斷滲出，與空氣中的燥戾之氣混合，更顯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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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原有一條細小靈脈支流，十餘年前不知何故枯竭轉惡，漸成陰煞之穴。我歐陽氏曾數次派人試圖封堵疏導，收效甚微，反而折了兩名擅長地氣術的客卿。」歐陽明軒指著澗谷，語氣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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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上前數步，仔細感應。此處地脈污染程度遠不如灰石堡礦坑那般狂暴猛烈，但陰煞性質更為綿密纏人，如附骨之疽，與地氣結合緊密，確是典型的慢性侵蝕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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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你且為我護法，留意周遭地氣與生機變化。」雲諦低聲吩咐。青霖點頭，悄然退開半步，青木真氣流轉，敏銳地感應著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生機與能量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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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於澗邊，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天道種子散發出溫潤光華，與腳下大地的聯繫驟然加深。他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迅速沿著地脈紋理蔓延開去，清晰「看」到了那條被污穢陰煞堵塞、扭曲的細小脈絡，以及其與周邊更大範圍地脈網絡之間的淤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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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直接動用乾坤火強行焚燒——那或許能清除表面煞氣，但對深植地脈的污染及脆弱的脈絡本身可能造成傷害。他選擇了更為精細、也更契合天道種子本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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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雲諦緩緩抬手，指尖泛起一點柔和卻蘊含無窮奧妙的清光，那是天道種子氣息與他自身真元結合的外顯。他指尖虛劃，凌空勾勒，並非複雜符籙，而是一種蘊含「疏導」、「淨化」、「生發」意韻的簡單軌跡，引動周遭天地靈氣微微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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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將一縷極細的、蘊含星核真炎淨化特性的乾坤火，以神念小心翼翼導入地脈深處，並非蠻橫灼燒，而是如同最精巧的織針，沿著被污染的脈絡邊緣，一點點剝離、淨化那些附著的陰煞穢氣，並以天道種子的氣息安撫、疏導恢復暢通的細微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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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程極為耗費心神與控制力。雲諦額角漸漸滲出細汗，但動作沉穩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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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眾人屏息凝神。在他們感知中，雲諦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又隱隱高出其上的玄妙氣息。隨著他指尖清光流轉與那無形無質卻能微微感知到的精細操作，黑水澗中的變化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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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那些從岩縫中滲出的淡黑色陰煞之氣，彷彿遇到了剋星，不再隨意飄散，而是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壓縮，漸漸匯聚到澗谷中央一處。緊接著，烏黑渾濁的澗水，顏色似乎淡了一絲，水流聲也似乎清亮了些許。最明顯的是，澗邊那些紫黑色岩石上，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層令人不適的色澤，雖然緩慢，卻真實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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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軒、鐵副指揮使等人瞳孔收縮，面露驚容。他們能清晰感覺到，腳下大地那原本沉滯淤塞的「氣」，正在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緩緩理順、疏通，那股纏繞不去的陰寒穢氣正在被一絲絲抽離、淨化！這並非暴力破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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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則全神貫注感應著生機變化。她驚喜地發現，在澗谷邊緣極遠處，一些原本奄奄一息的頑強草根，竟隱隱煥發出一絲極微弱的生機波動！雖然距離恢復綠意還很遙遠，但這無疑是地脈環境開始改善的最直接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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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持續了半個時辰，雲諦收手，長長吁出一口氣，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極大。而此時的黑水澗，雖未完全恢復清澈生機，但那股濃郁的陰寒腥味已散去大半，滲出的煞氣稀薄了八九成，岩壁顏色也恢復了六七成正常，澗水雖仍顯渾濁，卻已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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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病灶淤積年深，非一時可盡全功。」雲諦調息片刻，開口道，「但根源陰煞已被祛除近半，堵塞的地氣脈絡已初步疏通。假以時日，配合適當的草木種植引導生機，當可逐漸恢復。這便是『淨化』與『修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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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多言，結果已然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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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軒深吸一口氣，率先拱手，語氣鄭重：「雲道友神通，明軒拜服。歐陽氏放棄對戊土精粹爭奪，並願與道友結個善緣，他日若有需處，只要不違道義，歐陽氏力所能及，定當協助。」這承諾，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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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副指揮使冷硬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抱拳道：「鎮邪司認可道友能力。地脈勘測圖錄副本，會後即奉上。日後西北地脈事務，或需道友援手，還望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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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氏與中原世家代表亦紛紛表態，承認雲諦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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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聚珍閣後，再無異議。灰衣老叟當眾宣布，戊土精粹歸雲諦所有。雲諦依諾，與歐陽氏及鎮邪司初步立下契約，承諾在適當時候，為其淨化或修復一處約定範圍內的地脈污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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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溫潤厚重的戊土精粹入手時，強烈的土靈本源氣息與天道種子歡呼般的共鳴，讓雲諦心神俱醉。同時，他亦能感覺到，暗處數道陰冷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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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璧其罪。得了戊土精粹，展露了非凡能力，他在這雍州城乃至整個西北棋局中的位置，已悄然改變。接下來的路，恐怕更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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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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