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戍樓暗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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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初刻，黑沙隘從夜寐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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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推窗望去，隘內街道已有早市攤販開始擺設，炊煙裊裊升起。遠處祁連山脈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山巔積雪映著初陽，泛起淡金色光暈。若非知曉地脈隱患，此景本該壯麗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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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已備好行囊，內有藥囊、乾糧、應急工具等物。她今日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黛青色束袖衣裙，長髮以木簪綰起，腰間繫著藥囊與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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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統領已在廳中等候。”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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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兩人來至前廳。陳莽果然已在等候，他今日也換了勁裝，背負一柄厚背砍刀，氣息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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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公子，嚴大人的戍樓在隘口西側城牆上，此刻過去時辰正好。”陳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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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別莊，沿東街向西行。清晨的隘內行人不多，但雲諦敏銳察覺到數道隱晦視線從街角巷尾投來，有探詢，有警惕，亦有幾分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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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兩位入住，別莊外便多了幾撥盯梢的。”陳莽低聲道，目不斜視，“左道的人、尋龍會的探子，還有幾個生面孔。歐陽公子吩咐不必理會，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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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神色如常。這些都在預料之中，黑沙隘如今是各方勢力交匯之地，他這位新來的“地脈修復者”自然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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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約一刻鐘，抵達隘口城牆下。守城兵卒驗過符牌後放行，三人沿石階登上城牆。戍樓建在城牆轉角處，高三層，以黑岩壘砌，簷角懸掛銅鈴，隨風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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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樓門前，兩名鎮邪司修士肅立。見雲諦三人前來，其中一人拱手道：“可是雲諦雲公子？嚴大人已在二樓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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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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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戍樓，一層是值勤之所，牆上掛著涼州地圖與隘口防務圖，數名修士正在整理文牘。沿木梯上至二樓，視野頓時開闊——此層四面開窗，可俯瞰整個隘口內外，遠眺祁連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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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站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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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年約四旬，面容剛毅如刀削，雙眉濃黑，眼神銳利如鷹。他身著鎮邪司指揮使的深藍官服，腰懸鎏金令牌，背負雙手而立，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度。聽到腳步聲，他轉身看來，目光在雲諦身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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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大人，這位便是雲諦雲公子。”陳莽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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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鎮邪司指揮使，嚴鐵鷹。”嚴鐵鷹聲音低沉，略帶沙啞，似是常年喝令所致，“雲公子在雍州的事跡，嚴某已有耳聞。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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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分主客落座，有士卒奉上茶水。嚴鐵鷹開門見山：“嚴某不喜繞彎。今日請雲公子前來，有三事相詢，亦有三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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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大人請講。”雲諦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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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事，”嚴鐵鷹目光如電，“雲公子所謂‘修復地脈’之能，究竟有幾分把握？雍州聚珍閣一役，你以戊土精粹演示淨化之效，在場者皆見。但那畢竟是可控演示，如今祁連地脈紊亂已深入山腹，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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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略作沉吟，道：“地脈修復如醫者治病，需先診斷病因。在下不敢妄言十成把握，但手中確有可探查、緩解乃至根治地脈沉疴之法。至於成效幾何，需視具體情勢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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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不卑不亢，既未誇大亦未過謙。嚴鐵鷹聽罷，微微頷首：“第二事，雲公子手中那枚‘戍金衛鑰匙碎片’，從何而來？又打算如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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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陳莽神色微變。這等機密之事，嚴鐵鷹竟直接問出，可見鎮邪司情報網之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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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從容道：“碎片得自灰石堡礦坑深處，乃上古戍金衛鎮脈信物。至於用法，在下以為，此物既為‘鑰匙’，自當用於開啟應開之門，穩固應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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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開之門…”嚴鐵鷹重複這四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第三事，雲公子對近日出沒於亂石迷陣的灰袍人，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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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轉得突然，雲諦心念電轉，緩緩道：“在下尚未與彼等接觸，不敢妄斷。但觀其行跡，似有所圖亦有所忌，非尋常探寶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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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鐵鷹沉默片刻，忽然道：“雲公子可知，這黑沙隘鎮邪司駐地，三個月來已有七名修士在巡山時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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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眉頭微蹙：“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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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者修為皆在通幽境以上，最後出現地點分別在斷龍崖、亂石迷陣、焚風谷三處。”嚴鐵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山，“屍骨無存，魂燈熄滅，連追蹤術法都尋不到絲毫痕跡。這絕非普通山險或妖獸所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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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忍不住問道：“嚴大人懷疑是那些灰袍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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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嚴鐵鷹轉身，神色凝重，“失蹤案發生期間，亂石迷陣的磁場混亂加劇，焚風谷的地火毒氣擴散速度增快三成，斷龍崖下的龍泣潭水位下降一丈有餘——這些變化，皆與地脈異動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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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桌前，取出一卷羊皮紙攤開：“這是鎮邪司三個月來監測到的地脈靈氣波動圖。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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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以硃砂繪製著複雜的曲線，標註著日期與地點。雲諦仔細看去，發現三處地點的靈氣波動呈現出詭異的同步性：每逢月圓前後，三地靈氣便同時劇烈震盪，隨後恢復平靜，但整體水平會比震盪前上升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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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是…某種週期性的‘抽取’與‘釋放’。”雲諦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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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鐵鷹眼中閃過讚許：“雲公子果然敏銳。嚴某請教過數位陣法大家，他們亦認為，這是有某種陣法或儀式在定期運轉，以三處地點為節點，抽取地脈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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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取地脈之力？”陳莽倒吸一口涼氣，“何人敢行此逆天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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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嚴某要告知雲公子的第一事。”嚴鐵鷹神色冷峻，“根據古籍記載與現場痕跡推斷，此舉很可能是在進行某種‘喚醒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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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何物？”青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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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鐵鷹搖頭：“不知。但祁連山脈自古多傳說，有上古封印鎮壓之大凶、大秘，不在少數。若真有人試圖喚醒其中某物，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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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事，關於那些灰袍人。鎮邪司暗探曾冒險尾隨其至亂石迷陣深處，傳回最後訊息只有四字——‘地宮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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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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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頭一震。昨夜石片顯現的光點圖形中，亂石迷陣正是三個節點之一。若那裡真有地宮祭壇，極可能與上古鎮脈體系相關，甚至可能就是戍金衛遺跡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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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事，”嚴鐵鷹看向雲諦，語氣鄭重，“嚴某希望雲公子入山後，若發現與地脈異動相關的線索——尤其是涉及‘喚醒儀式’或灰袍人之事——能及時通報鎮邪司。作為回報，鎮邪司會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情報、補給、乃至必要時的武力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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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正式的合作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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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思片刻，問道：“嚴大人為何選擇與在下合作？鎮邪司高手如雲，大可自行深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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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鐵鷹苦笑：“實不相瞞，鎮邪司已折損太多人手。如今隘口防務吃緊，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嚴某能調動的人手有限。而雲公子身負地脈修復之能，又有戍金衛信物在手，或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此為無奈之舉，亦是明智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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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坦誠實在，雲諦聽得出其中誠意。他起身拱手：“既然如此，在下願與鎮邪司合作。入山所得線索，定會及時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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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嚴鐵鷹神色稍緩，從怀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遞過，“此乃鎮邪司‘客卿令’，持此令可在涼州境內調用鎮邪司部分資源，亦能與各地駐點聯絡。不過，”他話鋒一轉，“此令也會讓某些人視你為鎮邪司一員，恐招來額外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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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鎮邪”二字，背面是複雜的防偽紋路。“多謝嚴大人。風險與機遇並存，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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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談畢，嚴鐵鷹又交代了些入山注意事項，特別是三處險地的近期變化。末了，他忽然問道：“雲公子今日便要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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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計劃先往斷龍崖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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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鐵鷹沉吟道：“既如此，嚴某多說一句：近日金剛寺慧苦大師也在斷龍崖一帶活動，彼等佛法高深，或可相談。但若遇左道之人，切記不可手軟——那‘玄陰上人’練有邪功‘玄陰攝魂手’，已害了不下十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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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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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戍樓時，辰時三刻剛過。陽光已灑滿隘口，街道上行人漸多，喧囂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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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別莊途中，陳莽低聲道：“嚴大人一向以嚴厲著稱，今日這般坦誠合作，實屬罕見。看來地脈之事，確實已到危急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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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嚴鐵鷹所言“喚醒儀式”，讓他心生警惕。若真有人試圖喚醒上古封印之物，其目的絕非善意。再聯想到灰袍人、地宮祭壇等線索，整件事愈發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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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莊，歐陽明軒已在廳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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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嚴大人了？”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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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了，相談甚洽。”雲諦簡要說了合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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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軒笑道：“嚴鐵鷹此人雖嚴苛，但言出必踐，有他支持，雲公子此行會順利許多。”他說著取出一隻小巧的皮囊，“這是我為兩位準備的‘避瘴丹’與‘清心符’，祁連山中瘴氣毒霧時有出現，或有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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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歐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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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歐陽明軒正色道，“昨夜我接到家族密信，信中提及一事：約百年前，我歐陽氏有位先祖曾深入祁連山採藥，在焚風谷附近遇險，幸得一位‘灰衣修士’相救。那位修士自稱‘守陣人’，臨別時贈予先祖一塊石片，說若後人見地脈異動，可持此石片往亂石迷陣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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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對視一眼，心中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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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軒繼續道：“那石片後傳數代，不慎遺失，但先祖留下記錄，描述石片特徵與今日雲公子在濟世堂所購極為相似。若真是同一物，或許…那些灰袍人並非惡徒，而是世代守護某地的‘守陣人’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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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太關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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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刻取出那塊土屬石片：“歐陽公子請看，可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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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軒接過仔細端詳，又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手札，翻到某頁對照。片刻後，他抬頭肯定道：“形制、紋路、色澤皆吻合。手札記載，先祖所得石片‘觸之溫涼，紋路天成，遇土靈則顯光圖’——雲公子可曾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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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確有光圖顯現，標記三處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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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了。”歐陽明軒神色複雜，“如此說來，灰袍人很可能是友非敵。但為何要避人耳目，甚至與鎮邪司失蹤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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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吟道：“或許其中另有隱情。嚴大人所言‘喚醒儀式’，灰袍人所為‘地宮祭壇’，守陣人後裔的身份…這些線索看似矛盾，但若從‘鎮壓’與‘喚醒’兩個角度思考，或許能理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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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輕聲道：“你的意思是，灰袍人可能是在進行某種‘加固鎮壓’的儀式，而外人誤以為是‘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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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可能。”雲諦點頭，“亦或者，灰袍人內部已生分歧，一部分欲加固，另一部分欲喚醒。真相如何，需親自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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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商議至此，時辰已近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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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決定按原計劃出發。他與青霖收拾妥當，告別歐陽明軒與陳莽，牽馬出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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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守卒驗過客卿令後恭敬放行。出得隘門，眼前便是莽莽祁連山。山風撲面而來，帶著草木與塵土的氣息，遠方山巒疊嶂，雲霧繚繞，不知隱藏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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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斷龍崖？”青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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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從懷中取出石片，注入一絲戊土精粹氣息。石片微亮，三個光點再現。其中代表斷龍崖的光點最為明亮，且微微脈動，似在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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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斷龍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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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山道向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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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起初尚算平坦，漸行漸深後，路面變為碎石小徑，兩側樹木漸密。約行半個時辰，路旁出現一塊傾倒的石碑，上刻古篆“龍隕之地”，字跡風化嚴重，但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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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快到斷龍崖了。”雲諦勒馬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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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山林寂靜異常，連鳥鳴蟲聲都稀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水腥氣，應是從龍泣潭飄來。雲諦運轉天道種子感應，察覺地脈靈氣在此處呈現渦旋狀流動，中心點就在前方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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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些。”他低聲道，將渾天鏡碎片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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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點頭，右手已按在藥囊上，隨時可取用藥物或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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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行百餘步，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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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巨大的斷崖，崖壁垂直如削，高達數十丈，岩石呈暗紅色，似被鮮血浸染。崖下是一潭幽黑湖水，水面平靜無波，深不見底。潭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白色石塊，形狀奇特，有如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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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潭邊此刻正有數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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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名僧侶，為首者年約五旬，面容枯瘦，身披暗黃袈裟，手持九環錫杖。他身後兩名年輕僧人，一人捧經匣，一人持戒棍。三人面向龍泣潭，低聲誦經，梵音陣陣，與周遭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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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覺來人，為首僧侶停止誦經，轉身望來。他雙目清澈如潭，目光在雲諦身上停留片刻，單掌豎起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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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貧僧金剛寺慧苦，敢問施主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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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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