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寒冰帝國 - 第六章冰之女王 01

空氣像是被沙晴厭煩的話語打住在此，男人的表情終於崩裂了一瞬。在這片過於安靜的夜色中，他像是急於抓住什麼，猛地抬頭放聲大喊，聲音在里斯城空蕩的街道間來回反射。

「我是寅虎！」

「十二獸組織的幹部——！」

話音未落。轟然一聲，巨大的滾石自高處崩落，帶著碾碎空氣的聲勢直砸而下。寅虎瞳孔一縮，怒罵尚未出口，身體已本能地向後撤離，翻滾、閃避，碎石擦著披風掠過，在地面砸出深坑。

「我真的——！」

第二次試圖開口。這一次，他連音節都沒能組成。沙晴抬起手，五指張開。不是施法的起手式，而是制止。

「我沒興趣。」

她語氣平直，像是在終止一場無意義的簡報。

「連你的名字也是。」

寅虎的臉色瞬間扭曲。沙晴的視線甚至沒有多停留在他身上，而是微微抬頭，朝高處望去。

「那些廢話，留給上面那個少女吧。」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街道。

「艾琳・梅比斯。」

「這個傢伙，交給你一個人處理。」

她沒有回頭，語氣卻帶著毫不懷疑的斷言。

「你一個人，就能解決吧？」

高處的身影動了。

艾琳在第一時間捕捉到沙晴話語裡的用意，沒有遲疑，沒有詢問。她從陰影中躍下，落地的瞬間寒氣擴散，冰霜在腳邊迅速鋪開。

她站在沙晴身前，擋住了那條筆直指向指揮官的殺意。這不是保護。而是接手。此刻沙晴正在為她創造一個沒有干擾的一對一，讓這個冰之少女，親自解決眼前的刺客。

發覺艾琳出動的萊恩與瑟拉此時已經退入陰影。兩人放慢呼吸，收斂氣息，像是把自己從這片戰場中抹除。他們很清楚——這不是他們的層級能夠插手的戰鬥。

哪怕只是一瞬的干擾，都可能成為累贅。

沙晴沒有回頭。她在確定艾琳站到位的那一刻，便轉身疾行。沒有往日指揮官的從容，也沒有多餘的猶豫。她要回到屬於她的戰場。

——哨站。

寅虎沒有追擊。他的目光從沙晴消失的方向移開，重新落回眼前的少女身上。那視線裡沒有警戒，沒有慎重，只有純粹的輕蔑與興奮。

像是在看一頭誤入獵場的羔羊。他咧開嘴，笑聲在街道間回盪。

「就你也配？」

艾琳沒有理會面前男人藐視的詞句，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無害，卻在霧雪中透著一絲不合時宜的寒意。

「喔？我只是個柔弱的姑娘而已。」

她語氣輕快，像是在聊天。

「還請放點水囉～」

寅虎的笑容在見到艾琳的從容後瞬間收斂。魔力開始在他體內翻湧，空氣被強行擠壓，溫度迅速攀升。街道的磁磚發出不堪負荷的細碎聲響，在熱浪中微微隆起、龜裂。

他根本沒把艾琳放在眼裡。

在他的判斷裡——這場戰鬥的真正目標，從頭到尾只有沙晴。眼前的少女，只是被留下來的雜音。

他低吼著，腳步前踏，地面在瞬間炸裂。

「要怨——」

「就怨沙晴吧，小姑娘！」

那一擊快得近乎殘影。如猛虎撲殺，力量與速度毫不保留，直取艾琳的面門。然而就在即將得手的瞬間，只看到了艾琳的殘影。

那是精準到極限的偏移。拳風擦著她的髮梢掠過，寒氣在兩人之間爆散。

寅虎的攻擊撲空，身體因為全力前衝的慣性而無法停下，而下一瞬，他的身體狠狠撞上中央那座結冰的噴泉。

轟的一聲，冰層碎裂，石塊與冰晶一同炸開，飛散夜空。碎片落地的聲音此起彼落，像是一場突兀的冰雹。寅虎從碎石中撐起身體，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

他很清楚。剛剛這個少女不是僥倖躲過他的攻擊，而是早就算好了他攻擊的軌道。

艾琳的表情依舊無害。她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狂熱，只是單純地看著眼前的人，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但從她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像是細薄而鋒利的刀刃，緩慢地割進寅虎的自尊。

「嗯？」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得近乎困惑。

「十二啥？的幹部先生？」

她的視線掃過那片碎裂的噴泉殘骸，停在寅虎略顯狼狽的身形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好像……有點狼狽呢？」

一萊恩躲在陰影中，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心臟微微一沉。他很清楚一件事。這場戰鬥，已經不再是「誰會贏」的問題了。艾琳在沒有時間壓力、沒有保護對象、沒有必須速戰速決的限制下，

會把對手——徹底玩死。

理由無關憤怒，無關報復，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餘裕。

那是艾琳・梅比斯的戰鬥方式。

用壓倒性的差距，一點一點碾碎對方的判斷、自信與尊嚴。就像幼童蹲在地上，伸出指尖，反覆撥弄一隻逃不掉的螞蟻。

瑟拉下意識握緊了萊恩的手。她不懷疑艾琳會輸。她從來沒有。但這樣的戰鬥方式，讓她感到不適。戰場上的艾琳，太過於「自在」。那不是被逼出來的力量。

而是終於不用壓抑的天性。

下一秒。清晰的腳步聲在雪地上響起。不急、不亂。每一步都像是刻意放慢，精準地敲在寅虎的神經上。艾琳向前走去。

五公尺。那是一個刻意選擇的距離，足以讓對方出手，也足以讓對方失誤。她停下腳步，站在那條線上，抬起眼。

「我最喜歡跟小貓咪玩了。」

她的聲音柔軟，甚至帶著一點愉快。

「來吧。」

「小貓——」

「好好取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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