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GPKISM - Infernum (Siva Six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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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麼樣?孩子,別硬撐。”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一層虛假的絨毛,裹著刺骨的寒意。多爾肯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動,好半天才聚焦——他躺在一張鋪著洗得發白的格子床單的床上,身上換了一套灰色的粗布工裝,小腿的傷口被厚厚的紗布包紮著,緊繃的觸感下,隱隱傳來持續的鈍痛。房間很小,是典型的美式村民居所,牆壁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掛著一幅褪色的十字架油畫,牆角擺著掉漆的木櫃,窗戶外傳來狂風暴雨的餘響,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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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正是之前救他上車的神父。此刻對方依舊穿著筆挺的黑色神父裝,領口的銀色十字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灰白的大鬍子梳理得整齊,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溫和笑容,指尖正懸在他的額頭上方,似乎在試探體溫。多爾肯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喉嚨幹澀得發疼,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這裏……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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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收回手,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掌控。“這裏是哈帕村,一個更好的世界。”他的聲音緩慢而篤定,像是在宣讀某種教義,“比你之前掌控的那個腐朽世界,好上太多。從現在起,我們會照顧你,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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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是圈套。他早該想到,深夜出現在那種荒山野嶺的神父,絕不會是偶然的善意。可此刻他渾身無力,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付諸行動,只能死死盯著神父,眼底翻湧著怒火與警惕。神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自己的灰白大鬍子,語氣裏多了幾分嘲諷:“別白費力氣了,你身上被注射了抑制劑。成分很簡單,一半是蒜精,專門壓制你們吸血鬼的體質,即使你已經變回人類了;另一半,是你養父德雷科夫常用的洗腦針劑成分。沒想到吧?你被注射的喬木病毒,並不是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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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混蛋……”多爾肯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咒罵,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神父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遮住了眼底的陰鷙:“別驚訝,我當然知道吸血鬼的一切,也知道你在那個世界裏,是如何迫害我們這些虔誠的信徒。但在這裏,情況不一樣了——我們的吸血鬼長老們,早已和我們達成共識,共生共存,共建新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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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側過頭,指尖指向牆上的十字架油畫,目光在畫框與多爾肯之間流轉,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迦勒·希德,哈帕村的靈魂人物,受選者新教的引路者。從今天起,你會在這裏開始新生活,慢慢學會順從,成為一只聽話的‘工蟻’,為村莊,為吸血鬼長老會貢獻你的價值。你欠那些被你迫害的人太多,你需要慢慢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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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看著他端坐椅上、居高臨下指認教義的模樣,聽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贖罪說辭,一股極致的屈辱與憤怒瞬間湧上心頭。他懶得再掩飾眼底的戾氣,猛地偏過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迦勒·希德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唾液精准地砸在神父的側臉與眼鏡上,留下一道渾濁的痕跡。神父的身體瞬間僵住,緩緩轉回頭,臉上的冷笑徹底扭曲成猙獰,他抬手摘下眼鏡,用袖口狠狠擦拭乾淨,又粗暴地抹了抹臉上的口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腔裏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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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不靈。”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語氣裏的寒意幾乎要將房間凍結,“我本想給你一條輕鬆點的路。如果你乖一些,說不定能像前教皇的保鏢約翰·哈丁那樣,獲得更多自由——他現在陪著吸血鬼長老X Zoltán,在英國享受生活。就算他一個月前鬧了點小脾氣,騎馬到處亂跑,最終還是被原諒了,恢復了保鏢的職位。你真要逼我對你動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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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眼神裏滿是不屑——他就算死,也絕不會像哈丁那樣,做任何人的走狗。迦勒·希德看著他軟硬不吃的模樣,眼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折疊的深色布料,靠近床邊,布料上散發著刺鼻的蒜精氣味,光是聞著,就讓多爾肯的皮膚泛起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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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回到那個礦洞裏,再和那對變異姐妹花切磋切磋武藝?”迦勒·希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不等多爾肯回應,他就猛地將那塊沾有蒜精的布料,按在了多爾肯小腿的包紮傷口上。“啊——!”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多爾肯,蒜精透過紗布滲透進去,刺激著傷口裏的黴菌與血肉,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瘋狂穿刺他的神經。他渾身抽搐,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只是虛弱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回到礦洞,面對那些怪物,只會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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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希德看著他屈服的模樣,滿意地鬆開手,將布料重新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父裝,又恢復了之前的沉穩模樣。“早這樣聽話,就不會吃苦了。”他丟下一句警告,轉身朝著房門走去,腳步沉穩,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多爾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輕輕帶上房門,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多爾肯粗重的喘息聲與窗外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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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多爾肯所在的房間截然不同,哈帕村某棟建築的地下室內,彌漫著潮濕的黴味、鐵銹味與刺鼻的蒜精氣味。昏暗的燈光下,三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從天花板垂下,鏈節上塗抹著銀白色的蒜精塗層,分別鎖在德雷科夫、煙鬼與胖子的脖頸上。三人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戴著手銬,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渾身虛弱無力,連抬頭的動作都顯得格外艱難——他們已經被關在這裏好幾天了,蒜精鐵鏈不斷壓制著他們體內的黴菌與力量,日復一日的饑餓與折磨,早已將他們的意志消磨得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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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提梅羅文加。那個和他們一同被送來的男人,下場比他們淒慘百倍。普西芬妮——梅羅文加的前妻,親自下達了命令,將他當作實驗體,注射了從德雷科夫三人身上提取的黴菌,美其名曰“廢物利用,一了百了”。他們只隱約聽到過梅羅文加痛苦的嘶吼,那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夜,之後就徹底消失了,沒人知道他最終變成了什麼模樣,也沒人敢去問梅羅文加最後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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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命運,本就不由自己掌控。德雷科夫閉著眼睛,腦海裏回蕩著之前無意間聽到的牢房守衛對話——Toke長老曾親自與伊斯塔班談判,因為他、煙鬼、胖子,還有多爾肯,四人曾經都屬於梵蒂岡勢力,而Toke所在的吸血鬼長老會,恰好隸屬於梵蒂岡旗下。Toke以“清理門戶”為由,要求將四人的處置權徹底移交給他,還發誓會讓馮愛冶滿意,會好好“懲罰”他們。伊斯塔班最終答應了——畢竟,伊斯塔班的勢力,包括瞬的那些信徒,在多爾肯的那個世界裏,只敢駐守已經佔領的據點,從未配合Toke等人進一步擴張,這份心虛,讓他不敢拒絕Toke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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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愛冶得知消息後,自然不高興。作為外公德古拉——吸血鬼長老會前任大長老的孫子,馮愛冶本就對Toke這些長輩的手段嗤之以鼻,更不喜歡有人隨意處置“自己人”。但他終究沒有逆反Toke,一來是老爺子伊斯塔班真心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雙眼,二來,Toke也算他的大伯,輩分與勢力都在他之上。最終,馮愛冶只能在鬼刃世界裏生悶氣,陪著自己的音樂老師萊斯特——那個來自新奧爾良的吸血鬼,整日抱著吉他玩搖滾樂,用嘶吼的旋律發洩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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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脆響,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打破了死寂。刺眼的光線從門外射進來,讓德雷科夫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一個褐紅色頭髮的姑娘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臉上掛著神經質的笑容,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溫度,手裏提著一盞黃銅色的香薰燈,燈口正飄出淡淡的粉色霧氣,正是那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粉色花粉。她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棕色的警長制服,嘴裏叼著一根牙籤,雙手捧著三盒義大利面,塑膠叉子插在盒子上,走路時腳步沉重,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正是哈帕村的警長,羅伊·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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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迦勒·希德神父的忠實幫兇,這幾天,負責看管他們的,正是羅伊·卡特。蘇珊娜走到牢籠旁邊,將香薰燈掛在一根鐵架上,粉色的霧氣緩緩彌漫開來,帶著一絲甜膩的香氣,吸入鼻腔後,讓人腦袋昏昏沉沉。她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三人,笑容愈發燦爛,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溫柔:“你們好呀,我是蘇珊娜,新伊甸之門的聖女。我知道你們在白蓮花度假村的遭遇,很同情你們——被迫種植那些該死的Viviro,日復一日,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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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科夫三人虛弱地抬起頭,目光渾濁地看著她,沒人說話——他們早已失去了交談的力氣,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來自這裏的人。蘇珊娜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沉默,依舊自顧自地說著,語氣裏滿是“善意”:“不過從明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再辛苦勞作了。你們會面對一片美麗的花海,培育那些最嬌豔的花朵,那才是你們該做的事。”她刻意隱瞞了那些“花朵”,其實是變種夾竹桃、曼陀羅等致命毒物,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頭頂的香薰燈,笑容裏多了幾分隱晦的算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會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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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羅伊·卡特緊隨其後,將三盒義大利面放在牢籠門口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到門口時,蘇珊娜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羅伊,臉上依舊掛著神經質的笑容:“你看他們三個,體格多好,肯定很適合園藝工作。”羅伊拔出嘴裏的牙籤,隨手丟在地上,翻了個白眼,語氣粗獷地吐槽:“廢話,被黴菌改造過的人,命硬得很,活了這麼久都沒死,幹活自然能幹。就是下周霍華德總統來視察,希望他們三個,還有那個新來的多爾肯,能乖一點,別搞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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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蘇珊娜輕笑一聲,指尖劃過門框,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有我研製的花粉藥劑在,他們都會乖乖聽話的,不會出任何問題。總統先生會看到一個完美的新伊甸,一個和諧共生的典範。”兩人相視一眼,隨後關上鐵門,沉重的關門聲在地下室裏回蕩,將那絲甜膩的粉色霧氣與外面的光線,一同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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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再次陷入昏暗與死寂,粉色的霧氣漸漸變得濃郁,吸入後,腦袋裏的昏沉感愈發強烈。胖子蜷縮在地上,喉嚨裏發出一聲虛弱的歎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這是……從伊斯塔班的地獄,又掉進了另一個瘋子設計的地獄裏……”他的聲音裏滿是絕望,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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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胸口因為咳嗽而劇烈起伏,他抬起顫抖的手,朝著門口的方向伸了伸,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有沒有……有沒有煙?給我抽一根……哪怕一口也行……”他的煙癮早已發作,連日的折磨,讓他對尼古丁的渴望達到了極致,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寂靜與刺鼻的蒜精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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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科夫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牢籠門口那三盒未打開的義大利面上,又低頭看了看纏在自己脖頸上的蒜精鐵鏈——鐵鏈緊緊勒著他的脖子,只要稍微一動,就會傳來刺骨的疼痛,更別說彎腰去拿那些義大利面了。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鐵門的方向嘶吼起來,聲音裏滿是屈辱與憤怒:“鐵鏈纏著我們,我們怎麼吃東西!我們不是狗,去你的!”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aOY0m4Ic


